陈蔓生喉咙里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骑射确实不错，虽未必能比得上季燕行那样百发百中威名远扬的箭术，但拿个前三甲，没有问题。
只是她并没想过春宴冒头掐尖。
锋芒毕露，那是有靠山的小孩才能做的事。
但……她不能坏了青烟的兴致。
青烟不是那种喜欢朋友故藏拙恭维的性子，只要全力以赴，她输赢都会高兴。
“好啊，那我看看殿下这些时日的成果。”陈蔓生答应了下来。
沈绰单手牵着缰绳，玩笑道：“殿下，我也不怎么会射箭，姐姐射箭那么厉害，要不我和殿下一起，我们一起的数量和姐姐比？”
陈蔓生这个姐姐他天天能见到，公主殿下又不常见，他自然想跟在凌青烟身边。
裴无忧眉心微皱，冷淡的眼向这个谄媚讨好不要脸的国公府私生子看过去。
美的他，还想和姐姐一路。
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私生子，身份卑贱的腌臜货色，不过是仗着那个陈蔓生是姐姐看中的朋友才能和姐姐说的上话，还想得寸进尺？
真该死。
裴无忧又把视线扫到陈蔓生。
姐姐靠在了她肩膀上，姐姐很关照她，还让该死的人接近了姐姐。
她也该死。
裴无忧看这对姐弟的眼神越发幽暗，似是想到了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
凌青烟注意到了裴无忧看向蔓生的神色与笑意。
警铃大作。
蔓生和男主们的羁绊这么强吗，二人没什么交流也能吸引到裴无忧的视线。
太危险了。
第23章 殿下不见了
“裴无忧！”少女清浅的叫声唤回了裴无忧的视线。
姐姐叫自己的名字真动听，姐姐总是这样关注自己。
“沈公子还是陪在蔓生身边吧，要不然蔓生一个人多无聊啊，不说了，我们走了，蔓蔓你要加油哦，驾！”凌青烟驾马而去。
裴无忧寒七二人也跟在身后。
“姐姐，那里有个野兔子。姐姐可以吗，姐姐要是射不到，我可以帮助姐姐。”裴无忧骑射很不错。
那只兔子离自己的距离并不算近，兔子似是在驻足吃自己的食物，虽然一动没动但这个距离对射箭者的技艺要求并不低。
“不用。”凌青烟眼神锐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要甩开这两人。
一个是她要攻略的男主之一，一个是太子留给她的侍卫。
她带着这两人去救凌裕，很不方便。
凌青烟一身如晚霞般绚烂夺目的红衣，马尾高束，被风吹拂的飘扬几根发丝，神色锐利，那把太子送的离火弓被拉满，漂亮的弓配上漂亮的人，在这春日山林中，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少女实力不详，但姿态表情都十分张扬。
“嗖——”
裴无忧的眼里闪过惊叹之色。
大抵是射中了。
“你去看看。”凌青烟对裴无忧道。
“好，姐姐。”这安排正合裴无忧心意。
裴无忧下了马，向远处山林里走去。
就在裴无忧离开后，凌青烟又扯出一支箭，向另一处射去，那是一头鹿，比裴无忧的兔子还要远。
连寒七都没想到凌青烟的箭术这么好，一点也不像只学几天的初学之人。
“你快去把它给本公主拿回来，别被人捡了去。”凌青烟吩咐寒七道。
寒七领命，离开凌青烟去捡殿下的猎物。
裴无忧奉命捡兔子，自然不是只捡兔子。
他不疾不徐的走到殿下射中的兔子旁，抱起了它，缓缓摸着它身上洁白光滑的毛，兔子没死，奄奄一息，他看着兔子身上的伤口，眸色幽深又暗淡。
“被姐姐那样美好的人杀死，应该是兔子中最好命的了吧。”
“主子。”林中，一黑衣男子从树后露了面。
“事情都办好了？”裴无忧只是抚摸那兔子，手上沾染上了些血迹，他亦没什么反应，心情很不错。
“办好了，雍王今日，绝对走不出这青鸾山。”
“这么天时地利的好日子，把陈国公府那对姐弟也解决了吧，碍眼。”裴无忧提到这两个人眼中的厌恶一览无余。
暗卫似是习惯了这样的主子，不多问，只执行。
“是，主子。”
暗卫时刻警惕注意着周围是否有人靠近，视线扫过主子来的地方时，眸中的神色顿了顿。
“主子……”
“还有什么事？”
“棠宁殿下，似乎……不见了。”
*
凌青烟独自骑马，向系统之前告知过她的位置驾马而去。
地上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凌青烟马不停蹄。
顺着痕迹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宴席上见过的男人此刻在和五六位高手缠斗，身上好几处伤口，落入下风。
凌青烟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如今没有了系统，她真真实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生命脆弱。
她拉满了弓，朝其中一个刺客身上射去。
别人的生命脆弱，她的生命同样脆弱。
她拿着弓箭的手颤抖的厉害。
被她射中的刺客倒地，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其他刺客注意到了她，凌裕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少女红衣似火，容貌昳丽，那双眼睛似潋滟着春水，逆着光高坐马上，克服这自己心中的惊惧射出箭矢。
不过少女反应极快，她没有管自己内心情绪的惊涛骇浪，几乎是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翻身下马，用身体迸发的最大力气牵住了凌裕，拽着他一起跳下了山崖。
凌裕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带着跳了下来。
山崖上，长了很多藤蔓植被。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反而稳稳得落在了一处平坦的地面之上。
藤蔓隐藏之下，有一个崖洞，凌青烟事先知晓，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跳崖。
不过虽然安全着陆，回想起来还是惊心动魄。
如今安全落入崖洞，劫后余生，她的心依旧不能平复。
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现在脑子并没办法立马考虑怎么攻略凌裕的事，她需要自己平复一会。
她走进了山洞，找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那个刺客是死了吗？她是不是杀人了。
凌青烟你杀人了。
杀人又如何，她不杀人人就要杀她，心慈手软活不下去，更完成不了任务。
世界不一样，你应该早点接受。
凌青烟心里明镜一样，但是手就是止不住的抖。
凌裕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女，缓缓走到她身边。
“那个刺客没死，只是晕了过去，你没刺到要害。”凌裕言简意赅道。
凌裕这话，让凌青烟那颗不安的心缓缓镇定了下来。
等到她完全平复下来，开口：“棠宁见过皇叔。”
“棠宁？袁贵妃的女儿？”凌裕挑眉看向了她，目光带着打量。
袁贵妃和他皇兄还有他皇兄好友的爱恨情仇，他倒是有几分了解。
沐将军死后他那位好皇兄可是将人家妻女照顾到宫里来了，盛宠不衰，甚至对这个非自己亲生的女儿视如己出。
不，是视超己出。
不过他在边疆听到的消息都是这个棠宁公主懦弱绵柔，面前这位——
虽然在射箭时带着害怕，但出手洒脱利落，反应十分迅敏的拽着自己跳崖。
凌裕看着她刚刚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神色晦暗不明。
“棠宁如何得知这崖下安全？”凌裕问道。
“我不知道，我赌的。”
她总不能告诉他是系统跟她透露她故意救他的。
凌裕显然不信，但少女既然不想说，他也没问。
总归是她救了自己。
凌裕坐了下来，他伤的不轻，此刻脸色并不算好。
“皇叔，给你药。”凌青烟递给他上好的金疮药。
凌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凌青烟竟然随身带着金创药，接了过去。
“多谢。”
凌青烟身上也受了些轻伤，腿上下来时被藤蔓勾伤了，相比于凌裕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伤，但对于从来没怎么受过伤害的小姑娘，那可以说是刺骨的疼了。
第24章 触碰
凌裕给自己上药，凌青烟也给自己上药。
为了不让那些刺客发现他们，他们躲在了山洞靠里的位置，山洞昏暗又静谧，静的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少女坐在他对面，露出一小节光滑的小腿，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药。
少女肌肤莹白似雪，小腿匀称纤细，上面带着一道道鲜血红痕，艳丽又触目惊心。
她的头发有些乱了，清澈透亮的眼似氤氲了一层薄雾。
纯真，无害，像是仙境里受伤的小鹿，不小心落入了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