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珍妃气到他这里来诉苦。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哭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烦死了!
玉清公主就是赖着不走:“父皇,钰儿病情还不稳定呢,不宜挪动地方,况且害钰儿落水差点害死他的人还没找到呢,我怎么能走?”
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啊,让父皇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要说这事就是父皇惹的。
若不是他强行带走钰儿,这孩子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查!朕已让人去查了,你先回去等着。”皇上扶了扶额,只觉头疼。
他就是觉得,钰儿是皇后和太子的宝贝疙瘩,所以接过来带一阵子,让皇后着急,让她主动请缨退位。
非他狠心,而是他的身体,自个儿还是知道的。
皇后绝对不能做活着的皇太后。
没想到那老太婆心更狠,居然无动于衷。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亲孙儿差点就没了,差一点就死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有点后怕。
如今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了。
朝臣维护皇后的本就不在少数,此番知晓,多半又要聒噪了,特别是那群讨人嫌的御史,一定会喋喋不休。
玉清公主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红着眼眶眼巴巴的看着床上的小人儿。
被子空落落的,只拱起来一个小包包,若不是露出个头来,根本看不出床上躺着人。
小小一只,看得让人心疼得不行。
“我可怜的侄儿,还那么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是个病秧子照顾不了他,当皇后的祖母也护不住他,无依无靠的,差点就被奸人所害……可怜啊……”
皇上眉头直抽抽。
大概是被娘亲的话给触动了,淼淼不觉湿了眼眶。
泪珠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下来。
眼泪汪汪的看着皇帝外祖父:“皇上,我不要走,我要陪着钰儿弟弟,你瞧他多可怜啊,他还那么小,看不到我们他会伤心的。”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家伙。
小手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头,梦中都还在呢喃,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时不时还会发抖。
一定是落水时惊吓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大概长大以后会怕水吧。
就像有些人怕火,有些人怕黑……
多半是儿时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哪怕不记得儿时发生的事。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会刻在他们的神经里边,伴随他们一生,每当遇到相同的场景时。
尘封的记忆就会被拉出来的。
小钰儿这样,真不能在宫里待了。
保不齐会待出什么毛病来,不是生理毛病就是心理毛病。
这些皇子公主就毛病一大堆。
皇上看着如出一辙倔强的母女俩,竟无言以对。
就是头疼的不行,心也堵得慌。
挥了挥手,长叹了口气:“罢了,将钰儿带出宫去,好好照看。”
“皇上,你真的是个宽厚的明君。”淼淼吹起了彩虹屁,看着皇上的眼都是亮晶晶的。
维持了一辈子的仁君形象,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来。
皇上就还挺受用的。
朝臣怕触怒他,不敢说真话。
嫔妃为了讨他欢心,也不会说真话。
但小孩就是最天真无邪的,所说的话不会有假。
喜儿这几日日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小主子触怒龙颜。
君威难测。
这老皇帝一会黑着脸,一会又眉目慈善的。
感觉那副皮囊下边装了有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不高兴就要砍人脑袋,打人板子。
照看皇太孙的一众宫女嬷嬷差点就被砍头了,还是公主让先查清楚再做决定。
可即便查清与他们无关。
这些人也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的。
黑了半天脸的皇上唇角微勾,终于笑了,看着淼淼:“丫头,你该唤朕外祖父的。”
淼淼一愣,皇上这是认她这个外孙女了?
果然,这一个个的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外祖父,我可以时常进宫来看您吗?”
皇上:“……”
还是别了吧,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外祖父,我拉的二胡是不是很难听?”淼淼自言自语道:“那我下次进宫就不拉二胡了,您喜欢听什么,我去学了给您听?”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音乐这种东西是很需要天赋的,她恰好没有。
但是吧,好坏不论,心意还是要尽到的。
皇上看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倒是可爱的紧。
又有种看到女儿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小丫头也是趴在他案几旁,叽哩哇啦的自说自话。
不像现在,长大了。
都知道气他,和他对着干了。
还是儿时的小棉袄更暖人。
他干涸已久的心忽然涌入了一股暖流,热乎乎的。
玉清公主原本想问一问母后什么时候能解了禁足,但看父皇和闺女相处融洽。
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没得触霉头。
来宫里小住了几日后,玉清公主还是如愿将钰儿给接走了。
走之前去看了母后和太子弟弟。
两人原本是寝食难安的,但听到玉清公主报的信后,才镇定下来。
知道小家伙安然无恙,还要被带出宫。
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是落地了。
皇后抱了抱孙儿和外孙女淼淼,转过头去背对着她们:“清儿,母后好着呢,你多余的都不用管,务必照顾好钰儿,没事别带他进宫了。”
她知道皇帝所思所想。
夫妻多年,她甚至比皇上还要了解他自己。
这次虽然因着钰儿差点丧命的事妥协了,但他心里还堵着气呢,没那么容易消的。
“母后……”
玉清公主在母后和父皇心腹钱公公的注视下。
到口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转而去了东宫。
太子依依不舍的抱着儿子,半晌后才对着长姐道:“阿姐,钰儿就拜托给你了,我别的不奢求,只求他一生平安顺遂,不要再像我这般……”
“好……钰儿交给我你放心吧,好好养着。”玉清公主点头。
回去的路上。
玉清公主抱着侄儿,一言不发。
淼淼坐在对面,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娘亲,我刚刚跟皇上外祖父要了个令牌……他说我以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谁都不敢阻拦。”
玉清公主:“要这做什么?没这东西本宫也能自由进宫。”
“…….可您没法自由进出外祖母寝殿,有了令牌就可以了。”
玉清公主:…….
……
第420章 宫斗
宫里。
玉清公主走了。
最开心的其实是沈昭仪,曾经的淑妃娘娘。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因为宫里都传遍了,说她想报复珍妃,想气死太子,扶自己儿子上位。
他们只说对了一半。
她想报复珍妃不假。
因为这个女人,她失宠了,还被降了位份。
失宠都是其次,主要是矮了方家两个女人一头,见面还要给人低头。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现在,她如非必要都不出门。
辰妃出身卑微,一家子因为她鸡犬升天,那珍妃来自方家,不论真假,出身自然也高不到哪去。
据宫里的老人说,珍妃长了一张酷似蓁贵妃的脸。
所以说,这女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替身。
就是不晓得皇上是不是昏了头,还是真如传言那般,想改立辰王为储君。
这储君谁做都成,唯独辰王不行。
他要是坐上那位置,这后宫众人恐怕再没有安生日子。
试想一下,当你从前身份卑微,什么都还不是,身后又无母家支持的时候,上至皇上嫔妃,下至宫女太监,谁会给你好脸色。
不会的,没有上去踩一脚都算好的了。
哪怕是生了皇子。
世人都说母凭子贵,也不全然是这样。
身为洗脚婢的母亲生的孩子,同样是皇子,身份也比别的皇子矮一大截。
只有一种可能翻身,那就是隆恩圣宠。
皇上的宠分三种,一种是真喜欢,真宠。
一种就是顾忌母家权势,是宠给前朝后宫看的。
最后一种,就是像辰王这般,母凭子贵起来的,但不是因为辰妃生子,而是她儿子立功,她跟着沾光了。
可现在看到辰王母子翻身,沈昭仪心里就发慌。
像辰王母子这样,还能在宫里活下来的。
都是凤毛麟角。
手段那自是不必说的。
可瞧辰妃平日里却都是一副慈眉善目,不争不抢的模样,他那儿子和她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