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瑶若有所思,“恐怕没那么简单,一个小小美人,身边又无子女,即便再得宠,恐怕也没那个胆量去惹皇后,可有查到她的来历?”
那美人能做出如此行为,不是真蠢,就是被逼迫利用了。
自从淼淼认母那一日开始,陆青瑶就时刻关注皇宫的动向。
没办法,谁让她闺女的亲爹娘,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首辅。
站得越高越危险。
一不小心跌下来就是粉身碎骨啊。
她没办法置身事外,哪怕自己的力量犹如萤烛之光。
但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查到了阿姐,正要同你说这事呢,那珍美人原本只是个寻常的农家女,三个月前被人高价买去调教后送入宫,但方家人却偏说是辰妃的远房表妹,被皇上瞧中才封的美人,怎么看都是辰王特地为皇上精心准备的。”秀秀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查出来的,甚至还求助了玉清公主。
毕竟她即便再有能耐也查不到宫里去。
当然这也是陆青瑶默许的。
“那珍美人的家人呢,可还能寻到?”
“从珍美人被人买走,她父母,哥哥嫂嫂和侄儿就全都不见了,村里人都说搬到城里去了,可寻遍了都不见他们人影,我怀疑是被辰王藏起来了。”
陆青瑶道:“或许找到那珍美人的家人,才是破这局的关键。”
“好的阿姐,我继续盯着。”
淼淼窝在阿娘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起的太早没睡够。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很容易犯困。
宫里的事似乎离她太遥远了。
那什么美人贵妃的,她想让啾啾去探探,也十分的不易。
皇宫太大,宫殿长的估计也差不多,啾啾飞进去很容易迷路的。
而且宫里的鸟跟人一个样,也会狗眼看鸟低,不愿搭理它。
总之不是鸟力所能及的,只能秀秀姨出马了。
寺庙到了。
姜淼淼也醒了。
只觉外边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掀开帘子一看,吓了一跳。
全是人。
庙内外人满为患。
考前求神拜佛这种事,果然古今都是一样的。
甚至古时更甚。
看来临时抱佛脚的人也不在少数。
二哥是一定不会去求神拜佛的,这会定是在屋里打坐。
淼淼站在马车上抬眼望去,全是人头,密密麻麻的。
跟赶集似的。
红墙金瓦间,青烟袅袅,庙里溢出来的檀香味直冲鼻腔。
不知道是不是檀香提神的作用,淼淼一下子就清醒了。
陆青瑶看着全是人的寺庙,已经能想象出文殊菩萨佛像前跪着多少人了。
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最后还是领着喜儿去了,留下秀秀看淼淼。
“姨姨,你为什么不进去呢?”淼淼问,因为她发现姨姨从不进寺庙。
“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注定是成不了佛的,进去也是给佛祖心里添堵,还是不去了。”秀秀靠在车厢上,看着掀开帘子东张西望的小崽,还有车外的人来人往。
想到自己手上沾过的血,数都数不清。
虽然杀的都不是好人,但进庙里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回京城后拿刀的机会是真的少了,多数时间居然是拿笔。
有些不可思议。
正在发呆的秀秀被淼淼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姨姨,我们去那边喝茶,那里有个茶摊,有人在说书。”
啾啾说是在说辰王的丰功伟绩。
淼淼就好奇了,一个打仗只需要观战的皇子,有那么多丰功伟绩可以说?
秀秀伸着头听了一耳朵,当即道:“走,去听听。”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茶。
主要是不喝茶人不给坐。
淼淼不是很乐意吃路边摊,茶也不例外。
总感觉杯子没洗干净。
很快就被说书先生的故事给吸引了。
讲的是辰王英勇杀敌的故事,讲他平叛后安抚肃王封地百姓,善待王府众人,出资救济百姓,建学堂,英武不凡……
就差说他是天选之子了。
中间还穿插了一段美女救英雄,辰王知恩图报的故事。
姜淼淼回头看着秀秀,“姨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简直就是公开的拍马屁。
居然有人信了,还不少。
秀秀:“半真半假吧,多半是有人花钱大肆宣扬的。”
“嚯!真不要脸,居然有人往自个脸上金的。”
……
第379章 太损了
秋高气爽。
秋风带走了夏日的暑热。
却带不走学子们身上的焦躁。
更带不走淼淼心里的怒火。
什么狗屁说书先生,说辰王就说辰王,非要扯到公主娘亲和小舅舅身上。
说小舅舅也就罢了。
说他惧内,为了照看娇妻荒废政务,不务正业。
说的也是事实,淼淼无话可说。
但说到玉清公主,就有些过分了。
说公主私德不修,还说她养面首,时常有俊俏郎君深夜出入公主府。
这把淼淼都给气笑了。
什么面首,什么俊俏男子,那明明就是穿男装的公主自己。
她拉了拉秀秀,“姨姨,把他给揪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
刚刚还讲的眉飞色舞的书生,这会儿已经落到她脚边趴着了。
书生说书的时候,本就有些紧张。
夸人好也就罢了,但说人不好的时候,总有些心虚。
况且说的还是皇子公主,就怕惹来麻烦。
但架不住主家给的钱多啊,况且人还说了,给钱的人有权有势,让他放心说。
正说得起劲呢,突然被莫名其妙的丢出去,他吓一大跳。
以为是官兵来了。
一抬眼。
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爬起来又羞又恼,“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姜淼淼看那一双恶狠狠的眼,立马怂了,躲到秀秀姨身后。
秀秀也不跟他废话,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最好吓唬了。
她将剑刃抵在说书先生颈间,“天子脚下,在这里编排皇子公主的是非,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淼淼也伸出个小脑袋来,“姨姨,他诋毁公主皇子,有罪,报官吧。”
“别,千万别报官,小的也是收了人银子才信口开河胡乱说的,家中还有妻儿要养,还请女侠高抬贵手。”书生差点给她们跪了下去。
秀秀收起剑,还不忘警告道:“不好好说书,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
书生一个劲的点头,夹着尾巴就想跑。
被姜淼淼给喊住了,“你不能走,得继续说书,但只能说我家王爷那一段,要说好听的,尽你所能的夸他,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最好。”
书生一听,长舒了口气。
夸人他会啊,总不能还夸出祸端来吧。
“小姑娘,不知你家王爷是哪一位?”
“辰王,我们是辰王府的,记住了,七日后到辰王府门口领赏钱。”
小姑娘说完就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
秀秀跟在后边忍不住想笑。
太损了。
小家伙这招简直太损了!
然而还有更损的还在后头。
快到午时的时候。
陆青瑶从烟雾缭绕的庙里出来了。
一个快要炸毛的小家伙,跑过去就拉着她娘叨叨叨,“阿娘,我和姨姨刚刚去听说书了,那个说书先生居然说公主娘亲养面首,有男子经常出入公主府。”
陆青瑶有些吃惊,看着秀秀问,“还有这样的事?”
崔相行事十分谨慎,不应该会被发现的。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些日子公主老往宫里跑,哪有功夫见崔相。
秀秀看阿姐的神情,觉得她一定是想岔了,“我猜多半是公主穿男装被人给盯上,这才传的面首。”
“是吗?看来回去得提醒一下公主。”陆青瑶突的反应过来。
还真是这么回事,传了也太离谱了。
她看了看时辰,午时了。
看到一旁的馄饨摊子,想过去买几碗馄饨,被秀秀一把给拉了回去,问道:“阿姐,你带钱了吗?”
“带了,都拿去捐香油钱了。”
“那我们恐怕没钱了,身无分文那种。”
“没钱?”陆青瑶停下脚步,一脸诧异的瞧着她,“你出门前不是装了一包碎银子,怎么就没钱了?”
被人偷了?
不可能,那小偷腿得被打瘸了不可。
秀秀将钱袋子放阿姐手中,一脸无奈道:“被咱们的散财童女全给散了,分文不剩。”
袋子空空如也。
陆青瑶一愣,回头看闺女。
小家伙已经乖乖回马车上等着了,还对着她露出一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