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婚事便还有转机。
只是那最关键的证人冯医女,依旧没有消息,就好像这人是真的死了。
可姜子衿就是知道这人还活着,藏匿于世家的某个角落里,她手里的东西能致辰王的命。
所以即便找不到冯医女,她也必须告诉辰王冯医女还活着的消息。
以辰王小心谨慎的性子,信不信都会堤防。
不至于像前世那般,即将到手的储位被景王截了胡。
姜子衿看着面前唇色泛白的少年,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依旧还是做起了戏,“我前日夜里打盹,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将头发给烧了,所以就干脆剪了重新养,牧哥哥不会嫌弃我丑吧?”
她自然不能说是歹人半夜潜入她闺房剪的,而她居然毫无察觉。
虽然她如今名声是不怎么好。
但至少在周牧心中还是纯洁无瑕的。
说完就见周牧满眼的心疼,拉着她的手检查,问她有没有受伤。
眼中毫无半点嫌弃鄙夷之色。
周牧安慰起了她,“不会,绝对不会,头发嘛养上一些时日就长出来了,子衿妹妹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女子。”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婢女唤姜子衿的声音,爹爹喊她去前厅。
她连忙将自己的汤婆子塞入周牧手中,“牧哥哥,你快些回去吧,外边冷,我得走了。”
周牧到口的话咽了回去,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这人啊,既迂腐又很天真,自己认准的事,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还在坚持。
他就认准了眼前这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便义无反顾奔向她。
有时候连姜子衿都有些动容了。
可若是换个角度想,她就会觉得周牧很蠢,为了个女子,将家族陷于不义之地,却连人都看不清。
若她有这样的儿子,一定得气死吧。
或许只有在面对周牧时,姜子衿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很坏。
可抛开前世的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庶女,她必须得为自己搏一把,不能任由爹爹将她当棋子送出去的。
她不甘心。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宁死也要搏上一搏的。
哪怕是输,也不过是再死一回。
可种下的因,必然就会有果。
宫里来人了,来传皇上口谕。
让她去城外三圣庵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姜子衿听完,犹如晴天霹雳,如鲠在喉。
“为什么,皇上为何如此对我,我只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要如此毁了我。”
她枯站在雪地里,是那般无助。
周牧远远的看着,仿佛被人勒住喉咙透不过气来。
是啊,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娶心仪的女子,他们为何要将这女子送走?
沈家明明接受了他的道歉,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子衿姑娘?
他想不通。
周牧跑出去追上来宣旨的余公公,“公公,是不是淑妃在皇上面前诋毁我们,与沈家退婚是我的错,她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放肆,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余公公呵斥道。
但见周牧面色惨白如纸,他也吓了一跳,正犹豫着要不要当场宣读他的旨意,怕他承受不住。
瞧这样子,怕是在雪地里待久了。
想了想,早说晚说都要说的。
他扒开周牧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周公子,皇上也给了你旨意……皇上令你三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空气瞬间凝滞了。
只听得见周围的风声,还有远处的叫卖吆喝声,孩童嬉戏声。
周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
突的吐了口鲜血,哐嘡栽倒在地。
余公公瞪大了双眼。
他不会宣个旨,就把人吓死了吧?
不就是个女子,还是个搅事精,至于让他如此。
科考也不过是再多等一年,至于把他吓成这样吗?
“来人,快将周公子送太医局……”
……
第356章 心目中的外祖父
雪停了。
今日阳光明媚。
但却感觉更冷了。
淼淼睁眼,有点懵。
发现睡的不是自己的大床,不是家里的纱帐帷幔和被褥。
身旁睡的也不是阿娘。
而是公主母亲大美人。
美人雪白胜雪的肌肤,小巧精致又挺拔的鼻梁,纤长细密的睫毛,还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青丝微卷散落在被褥上。
小家伙都看呆了。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公主这样的绝色,应该是骨相和皮相都无可挑剔的。
淼淼看着面对着她,跟睡美人似的公主。
不由得感叹她那生父真是好福气。
而淼淼自己其实很少照镜子,但和公主相认后,她特地找了面镜子端详过自己的容貌。
要说像肯定是有几分像的。
但丰嬷嬷说和公主幼时更像一些。
不过没几个人见过公主小时候,且还能一直记得住的。
毕竟那时候没有相机,画像倒是有,就公主自己保存着,不拿出来看也是很难发现的。
淼淼现在也开始习惯身边有公主的存在了。
其实公主还蛮好玩的。
她会怕阿娘,却不会怕公主。
阿娘揍人是真揍,而且还挺疼的。
公主嘛,就是会瞪人。
但对她没用,只对下人有用。
她只要一瞪身旁的婢女,她们保准就立马跪下了。
外界都说公主心狠手辣,她倒是没觉得。
或许公主的另外一面,在她这个小娃娃面前都藏起来了了。
淼淼看看睡美人公主,又看看自己。
她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美人身侧,手握着美人的秀发,一只小脚丫子还搭在美人的纤纤细腰上。
估计半夜还踢了她几脚呢。
小家伙有点心虚,轻轻收回脚,放开手里的秀发,滚到边上去。
这才一骨碌翻爬起来,踢开帘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喜儿早已等候在床前。
拿着袄子就过来为她穿上,一应洗漱用具也已准备妥当了。
淼迷瞪瞪的看着喜儿,“我记得我昨晚明明是同阿娘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又在母亲这里了?”
喜儿笑着道:“姑娘忘了,又到年底,又到盘账分红的时候了,夫人忙得脚不沾地,哪里顾得上你,这不就将你送来公主这了,不过夫人还嘱咐了,你每日都要念书习字,不可偷懒耍滑,她可是会抽空查看的哦。”
姜淼淼噘着嘴哦了一声。
就很像是厌学被逼着写作业的小朋友。
念书也就罢了。
可阿娘自己字写的不好,却偏要执着让她练好字,还把教她习字的重任交给了公主殿下。
因为公主花绣得不咋样,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
听说还是她皇上爹爹教的。
果然啊,古今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看来这个年关,阿娘和秀秀姨都会特别忙碌。
她得跟公主母亲待好一阵了,练字也是免不了的了。
喜儿为小主子穿好袄子,又开始梳她的乱发。
小主子睡觉太不老实了,每日晨起头发都很难打理。
再看着床上翻了好几个身的公主殿下。
她有理由怀疑公主在装睡。
若是公主先醒来了,一定会被姑娘抓着梳头。
公主不梳,小家伙就会说,我在家阿娘都会日日帮我梳头扎发髻的。
然后公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和小姑娘的头发较上劲。
这样一来,大半个清晨就都不用练字了。
姑娘为了不练字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公主到底是公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不,喜儿刚给姑娘扎绑好发髻,玉清公主就坐起身走过来了。
她眉眼弯弯笑着道:“哇!淼淼起这么早,吃完早膳练完字母亲带你出去玩。”
淼淼小脸一沉,然后又扬着小脑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母亲,可以不练字吗?”
“不可以,你皇宫里的外祖父喜欢写字好的小孩。”玉清公主笑着捏了捏闺女的脸蛋儿。
姜淼淼一愣。
还是第一次听公主母亲提起宫里的外祖父。
不就是当朝皇帝嘛。
说起来她还真的就忽略了这层关系。
或许在她潜意识里,就感觉那个未曾谋面,高高在上的皇帝,与慈祥和蔼的外祖父根本不搭边。
主要她理想中的外祖父,就应该是像崔老先生那样,有点严肃,但会眉目慈善拉着你讲大道理,还会给你留好东西吃的小老头。
又或者是远在边疆的外祖父,也未曾谋面,但每一封家书都有提及你,每次给你带各种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