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栗子酥,小淼淼两眼泛光。
正巧她也饿了。
小姑娘坐在娘亲怀里,摇晃着小腿腿,边吃边听着娘亲和秀秀姨说话。
陆青瑶一手端着栗子酥,一手摸着闺女的小葱花,笑吟吟的看着她。
“不可以吃太多,坐车少动容易积食。”
“好的,阿娘。”姜淼淼点头,对着她娘乖巧的笑了笑。
陆青瑶发现闺女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连日来的赶路,他们都有些疲乏了。
小闺女依然还是兴致勃勃。
吃了睡,睡了吃,不睡的时候就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还让宴儿给她做了个小风车。
就时常看到车窗里伸出一只小胖手,手里拿着个风车。
转啊转的。
马车坐累了,小家伙又爬上秀秀的马背,嘴里一个劲的喊着,“驾驾……”
两人像旋风似的疾驰而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车队前边。
不知在哪里摸鱼等着他们。
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咯吱咯吱的笑。
姜淼淼虽然觉得坐车有些颠簸,但还是挺好玩的。
不过此刻她更好奇娘亲去找孙大嫂做甚?
那位大嫂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一张冰块脸,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不过阿娘居然能带回栗子酥给她,想来是和孙大嫂相处的不错。
就听见秀秀姨道:“阿姐,巧儿回门时说,孙大郎夫妇是婚礼前几日才来的江州,一则探望父母,参加兄弟的婚宴,二则看看江州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的。”
“她对巧儿这个弟妹吧,不冷不热,说不上多和善,但也没有为难她,你刚刚找她不会就是为了巧儿吧?”
“倒也不是,我同她谈了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秀秀好奇,是什么买卖能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喜笑颜开。
“孙家在京城有间织染坊,而我们又有许多上好的羊毛,这不就一拍即合了。”陆青瑶笑道。
江州不算大,但是她的羊毛很多,只是在江州内销的话,供过于求了。
她也想过自己弄个作坊织布染布,但一想,还是放弃了。
纺织是非常讲究技艺的,对这一行太过陌生,没敢轻易涉猎。
所以她打算将京城的销路打开,同竹笋米粮一样远销京城。
碰巧这时候,孙大郎夫妇就出现了。
秀秀点头,“这种好,有了这桩买卖,至少潘氏会对巧儿和善一些,那我们的羊毛是不是往后都得卖给他们”
“也不只是供羊毛给他们,我们聊的是合伙经营,但得到京城,实际看过他们的染坊后再做决定。”
陆青瑶想的是她可以以很低的价格给到孙家,但同样也要参与到孙家的织染坊经营里边。
这么做一方面是互惠互利,另一方面也给巧儿在孙家撑了腰。
自古权与财都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但凡那些能走的远走的久的权贵之家,家里兄弟不止有入仕做官的,也有经商坐贾的。
念书需要有人供养,入仕也需要打点。
若没个财力支撑,又心比天高,那多半会走些歪路。
接触下来,陆青瑶瞧着孙大郎媳妇是个明事理的人,只不过是面冷,但心是热乎的。
从她送给巧儿的贺礼不难看出,是上了心的。
材质虽说不上多名贵,但珠花首饰都看得出来是巧儿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做工精良,多半是找人定做的。
想来是打听过巧儿的性情脾气和喜好了。
因此即便是不苟言笑,巧儿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相比之下,那孙二郎媳妇送的贺礼就敷衍了许多,首饰多半都是老款式,做工也差强人意,多半是首饰铺子的处理货。
姜淼淼就觉得娘亲挺厉害的。
这路越走越宽了。
都已经开始跨界,涉猎染织行业了,说不定还会买下成衣铺子。不出意外,以后她穿的衣裳都不再需要花钱去买了。
且娘亲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怕别人误解,说她傻或是圣母。
实则她都有自己的考量。
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其实陆青瑶有此打算,家里大大小小每年都要缝制四季衣裳。
他们大人倒是还好,轻便不要过于花哨就成。
偏小淼淼对衣服款式面料讲究得很。
款式要好,面料要舒服,最不喜那些花里胡哨的。
总都是不太合她心意,但又没有别的可穿。
姜淼淼这会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拿着小风车勾着脑袋东张西望的。
“咦!孙二哥哥的那些护卫和干爹的人好像。”
“哪里像了?”
陆青瑶寻着闺女的视线看去,孙二郎带来的那群护卫,正在帮他们母子搭帐篷。
身高,身材,就连动作都出奇的相似。
那动作麻利得,不愧是穆家训练出来的兵。
不过小淼淼这观察力还真不赖,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淼淼扬起小脑袋,想了一会。
“身材像,走路像,连动作都像,感觉就像干爹上次带来的那些人。”
陆青瑶撸了撸闺女的头,笑道:“瞧把你聪明的,因为你孙二哥哥就在你干爹帐下做事,那不是像,那些护卫就是他的人。”
干爹派来的?
姜淼淼对着护卫们傻笑。
难怪他们不像是保护孙二哥哥的。
因为那群护卫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她这边扫一扫,就像扫雷似的。
根本不管许氏姐妹俩,甚至都不听她们差遣。
这么说来,巧遇不是真的巧。
而是故意碰上的。
姜淼淼心里暖呼呼的,心想干爹人真好,特地派人来护他们周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做好事不留名,大好人一个。
……
第258章 有埋伏
“嗷呜~~”
“嗷~~呜~~”
白狼的嚎叫声在旷野上响起。
姜淼淼有些小紧张。
姜小白说林子里有人。
狼能闻到两公里以外的气味,听到十公里以外的声音。
啾啾说营帐四周的林子里埋伏了许多人,比他们一倍还多。
而且从他们出江州就跟来。
跟了一路了。
杀手们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他们远远的跟着,离的很远,就怕被发现。
原以为就陆氏母子几人和商队,没想到还多出了好些人。
那些精壮的护卫,看上去不像普通的看家护院。
走路动作都很像,没有明显的特征,像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
他们可是最厉害的杀手,收了雇主不少银子,来取那母子四人的性命。
这次也是他们做杀手以来,收到过最多银子的一次,可以够他们吃大半辈子了。
这票干完,他们就打算金盆洗手了,毕竟还有美人美酒等着呢。
所以这次刺杀,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让那母子四人出现在京城。
不止杀人。
还要找到他们手里的账本手札,一把火给烧了。
杀人没问题,小菜一碟。
可找账本手札,雇主也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管他什么,全毁了一本不留。
这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他们只好分成两拨人,一拨去江州的陆园搜寻,一拨跟着车队,乘机下手。
若是陆园寻不到,就一把火烧了。
纸是最怕火的,不管什么账目,终究都是要变成一堆灰烬。
现在就等他们的人汇合。
等夜黑风高再下手。
可天黑得很慢很慢,他们肚子很饿很饿。
同伴们却一直没追上来。
那是因为他们等不到了,准备放火烧陆园的那群杀手,这会儿早就在吃皮鞭,吃牢饭了。
一直等不到同伴。
他们心里不安,却不能轻举妄动。
只能掏出怀里的馍馍和冷馒头,慢慢的嚼着。
细嚼慢咽,嚼快了不容易消化。
时不时还要被蚊虫咬上一口,却依旧不能动弹。
四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有蚊虫了。
荒郊野岭的,蚊子又大又毒。
嚼着嚼着,一股浓浓的肉香钻进他们的鼻腔,勾起了肚里的馋虫。
忽然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看那群人在草原中搭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烹煮起了美食,再大口朵颐。
而他们却在这喂蚊子。
竟然有些羡慕那些护卫了。
要是有一日他们不用在刀尖上舔血,能光明正大的当护卫也挺好的。
即便那群人都是待宰的羊羔,也是幸福的羊羔。
杀手们在羡慕羔羊的同时,却不知他们才是那即将被宰的羔羊。
……
姜淼淼在马车上浅浅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