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还有些挑食,只吃饼心。
吧唧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呀……好吃……”
秦素见小家伙已经将一块饼心吃完,还想再吃一块。
连忙提醒道:“老太太,陆娘子说不能给淼淼吃太多肉,会积食的……”
崔老太太也怕孩子不舒服,连忙让人端了下去。
她也是好不容易碰到这个机会,能带小家伙一整天,可不能把她吃病了。
要说亲自带孩子这事,她真的不熟。
家里全是儿子,这么大的时候调皮着呢,都是丫鬟乳母在后边追着跑,她可追不动。
这会儿看见小淼淼,果真和男孩子不一样,乖巧的可爱,要不说都叫小棉袄呢!
“素素,让人将老头子给淼淼做的小木马搬出来。”
素素笑着遣人将木马搬出来,又让小丫鬟们陪着她玩。
这才陪老太太说起话来。
“您和家主可真疼淼淼,京城那几位小公子都没这待遇呢!”
“谁让他们都是小子呢,小子皮实又调皮,还是小闺女可爱。”
秦素压低了声音,笑眯眯道:“老太太,陆娘子在郊外买了大片草场养湖羊,听说今儿好多羊都下崽了,够她和秀秀忙活一日呢,两个小公子也同砚书公子去青云观了……”
“呵呵,今儿小淼淼是您的了!”
崔老太太笑得开怀。
整个崔府,上至家主、主母,下至丫鬟婆子,就没有不喜欢小丫头的。
忽的听小丫鬟来报,“老太太,对门那家挂起白幡了。”
“死了…….”
“齐小娘找了城中所有的郎中看了三日,昨日就咽气了……”
崔老太太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道:“去,将我给淼淼家做的匾额挂上,多放些鞭炮……”
“再去青云观把道长请来,开坛做法,驱除邪灵!”
原本她活到一把年纪,没必要跟几个小辈计较,可那齐家女偏偏对淼淼动了心思。
反正她都是半截入土的人,神鬼都不怕了。
这种缺德事就由她来做吧!
半个时辰后。
崔家隔壁的宅子挂上了牌匾。
陆府,两个大字十分醒目。
秦素指挥着下人放鞭炮,“去,把鞭炮取来,多取一些……”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陆府炸完崔府炸。
足足炸了两个时辰。
还有不少道人往崔府去。
姜淼淼窝在崔老夫人怀中,瞪大了眸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若啾啾说得没错的话,她那三姐姐应该没死透。
在现代医学中,有一种现象被称之为假死。
假死状态下,郎中探查不到鼻息,听不到心跳,当然,古时的郎中是不可能听心跳的。
毕竟没有听诊器给他们听。
男女有别,就连诊脉都是要隔着帕子的。
假死状态下也摸不到脉搏,甚至四肢开始冰凉,跟死了没甚区别。
所以医生在病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之后,依旧会做半个小时的心脏复苏,才确认为死亡。
或许,就是预防假死情况出现吧?
这种状态,若是没有心脏复苏,估摸要好几个小时才能醒来的。
或许是下午,或许是半夜……
齐采薇看着床上已经冰凉的女儿,悲痛欲绝。
她的女儿才九岁,再过一月便到她生辰了。
还那么小,怎的就去了?
陆青瑶,一定是那毒妇干的。
“梅姑,去报官,我要告陆青瑶,告她谋杀衿儿。”毕竟她在京城就已经背了毒害庶子的名声。
再多一条也没人会质疑。
“是,奴婢这就去。”梅姑愤恨不已。
床上躺着的,可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姑娘。
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的姑娘。
一定要让陆氏付出代价!
恭嬷嬷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又看着梅姑匆匆而去的身影。
蹙了蹙眉,默默退了出去,吩咐下人去定棺木,布置灵堂。
忽然的院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停了响,响了停……
陆陆续续放了两个时辰,像是热油在煎熬着齐采薇的心。
气得浑身颤抖。
她女儿死了,那些人怎么可以放鞭炮?
怎么可以?
她对着丫鬟咆哮,“你们都是死人吗,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让他们别放了。”
恭嬷嬷缓缓走了进来,神情淡淡,“如夫人,对面陆府今日挂匾额,所以放鞭炮,还有崔老太太今日请了道人来做法事,放了鞭炮……”
”听说是……驱邪!”恭嬷嬷重重的说出了后边两个字。
陆府!驱邪!
“驱什么邪?”齐采薇气得面色涨红,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
恭嬷嬷恍若未闻,继续说道:“外边都说子衿姑娘八字不好,容易招惹邪祟,崔先生和老太太年纪大了,住得又近,经受不住,所以……”
“不可能……污蔑,造谣……”
八字不好!
她的衿儿怎么可能会八字不好?
曾有方士言女儿是大富大贵的命。
不可能!
齐采薇气得晕死了过去……
夜深人静。
静得可怕,只听得见风声鹤唳,女子哭泣的声音。
姜子衿从梦中惊醒,眼前一片漆黑。
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第124章 死而复生
“鬼……鬼啊……”
“诈尸了……”
守灵的丫鬟们瞪大了双眼,看着棺椁里的动静,惊慌失措的从灵堂跑了出去。
四处逃窜,边跑边喊。
惹得乌衣巷的狗狂吠不止,狗吠声连绵起伏。
那些正抱着夫君熟睡的小妾夫人们突的惊醒,紧紧抓着自家相公。
“相公,快醒醒,是不是邪祟来了……据说姜三姑娘八字弱,容易招惹邪祟,还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在民间有种说法,少年早逝不吉利,还不能入祖坟,会破坏风水。
也有人说是前世造孽得到了惩罚。
睡得正香的相公们拍了拍怀里的媳妇,嘀咕了几句,“有你相公在,哪有邪祟敢上门?”
“要不还是明日请方士来做做法吧!”
“请便请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一晚,许多人家都没睡好。
姜淼淼家却个个睡得香甜,她让丫鬟用细布做了好些耳塞子。
家里一人一个,还给崔府也送去了一些。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小娃娃的玩闹,可到半夜狗吠声不止时。
这些耳塞就都派上了用场。
姜子衿用尽全身力气,将棺材盖子推开,才惊觉自己竟然坐在棺材里。
霎时吓得魂不附体……
“啊……”
齐采薇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当场呆愣住了。
“娘,我是衿儿呀,快抱我出去。”姜子衿已经从棺材里站起来了。
奈何里面太高,她下不去,哭了喊着要她娘将她抱下去。
小丫鬟们不敢靠近。
梅姑上前一把将她抱住,不管是什么东西,眼前的就是她家姑娘。
恭嬷嬷在门外看得眉眼直抽。
这天下竟还有这样的事,死了一日的人居然还能复活!
太邪门了!
这事,得禀报给京里知晓……
翌日清晨。
整条乌衣巷都笼罩在一片鞭炮声中。
此时的姜子衿,在经历过那一场噩梦之后,对前世的记忆愈发清晰了。
犹如重获新生。
她是大富大贵的命,一定是上天眷顾她,又再一次让她重生了。
大口大口喝着粥,她要尽快养好身子。
重生的她对前世所发生的事,都比旁人有了预判。
她有信心,这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齐采薇抱着死而复生的女儿。
喜极而泣。
听得这一声声的鞭炮声,竟然觉得十分悦耳。
“梅姑,衿儿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已经把消息给说书先生了,府里的白色物件全部拆了,都换成红色的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换成红色并无不妥。
梅姑暗自瞥了恭嬷嬷一眼。
若不是她早早的就让人挂了白幡,抬了棺材来,又怎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害得三姑娘名声尽失。
齐采薇听了这话十分满意,女儿活了,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等这事过了,再找人宣扬一番,就说子衿福大命大,是大富大贵的命。
照样还能找个好人家。
“梅姑,你也找些鞭炮去放放,去去晦气……”
“夫人,这……”
梅姑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同自家主子说,她这会儿正高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