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130)

  从头到尾,丁尙都对柳贤妃与袁长生之间的关系,他心中十有八九相信,却言辞含糊,不敢妄言。

  江舲却并不需要证据,她终于豁然大悟,为何柳贤妃能指使得动袁长生。

  袁长生进宫与柳贤妃进潜邸,算不得疑点。

  丁尙不及柳贤妃聪明,他看不清楚的朝局,柳贤妃能看得八九不离十。

  袁长生作为内侍,已然权势滔天。他出身卑微,无亲无靠。金银钱财于他而言并无太大用处,他这些年从未在钱财上出过差错,称得上两袖清风。

  至于美色,袁长生自己就生得美貌。黄梁对他嫉妒得很,还几次暗搓搓骂他,仗着生了一副好皮囊,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

  袁长生为何敢冒天下大不讳,他为何常年不歇,亲自领着护卫日夜巡逻。

  因为如这样,他就可以见到柳贤妃。哪怕见不到面,只从柔仪殿前经过,他与柳贤妃也近在咫尺。

  江舲没再追问下去,让丁尚回府歇息了。

  望着雨濛濛的天空,她不由得回想起那个月夜下的夹道口。

  袁长生乱了冷静,前来质问她。那时的他,该是怎样兵荒马乱。

  兴许,从未被上苍照拂过的他的人生,有了柳贤妃,连沾满血的刀锋,都变得犹如春风拂面。

  第112章

  翌日, 丁尚仍未见到枸杞水莲,赶着前来向江舲回话。

  “娘娘,宋宫正称昨日让她们去办差后, 就没再见到她们回来。她也担心两人,昨晚不见两人回直舍, 今朝一大早前去尚书内省问过,说是两人在申时中就离开了。臣前去宫正司时, 宋宫正已经让宫女前去找过一圈, 到处询问。称昨日下雨,极少有人出来, 未曾有人见到她们。”

  对着丁尙的紧张,江舲神色极为平静, 侧首朝窗棂外看去。

  雨停后, 太阳一下变得炙热,明晃晃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江舲道:“要是没出宫,应该还在宫中。要是一时找不着, 不过两三日, 定能发现。”

  丁尙听得一愣, 顺着江舲的视线看去, 顿时恍然大悟。

  枸杞水莲若是没了命, 天气炎热起来, 尸首腐烂发臭,便会藏不住了。

  丁尙道:“娘娘, 臣再去各宫门处查一查, 看可有将两人放出去。”

  江舲道好,让文涓去将张善找来,安排他去寻人。

  张善领着护卫到处找寻, 各处水井枯井都仔细查过。丁尙也去各宫门处问了一遍,两人并未出宫。

  一直找了五六日,枸杞水莲仍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从皇宫中消失了。

  江舲不信邪,就是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两人。经过思索之后,她打算从袁长生处入手。

  这天早上起来,天气照旧晴好。江舲从净房洗漱出来,黄梁带着内侍已经摆好饭食。

  “又是这些饭食。”元明帝从睁眼就开始抱怨,对着案桌上的蛋羹等饭菜一通嫌弃。

  黄梁躬身立着不敢做声,江舲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埋首剥着蛋壳。

  元明帝看着江舲剥完,白嫩的鸡蛋,他顿时道:“给朕!”

  江舲把剥好的蛋放在空碗中,让黄梁捧去给了他,“把蛋羹换来给我。”

  元明帝哼了声,道:“拿你一只煮蛋,你却要朕拿蛋羹来换。”

  “端回去给皇上吃吧。”江舲很大方,不愿与发癫的元明帝起争执。

  黄梁刚端起碗,元明帝又气咻咻道:“给你给你,朕难道还缺你一碗蛋羹?”

  江舲示意黄梁将碗放下,拿着银匙吃起了蛋羹。元明帝一边咬着煮蛋,一边看向江舲,神色探究。

  用完早膳,江舲坐下来吃茶,这才问道:“皇上可是有事?”

  元明帝哼了声,不悦道:“朕见你这些时日忙得很,时常召丁尙他们来觐见。你是后妃,与朝臣来往密切,简直成何体统。”

  平时江舲跟着元明帝批阅奏折,朝中的动静她了解得七七八八。确实有御史参奏江舲,只所参奏之事,是她常年住在琼华阁,不合规矩。

  垂拱殿被江舲把控得严严实实,她指挥丁尙郑相他们的事应该未传出去。朝中朝臣到底离得远些,元明帝属于近火,她必须先灭掉。

  否则,元明帝就该防着她,后妃弄权了。

  江舲沉吟了下,道:“最近是发生了一些事,我担心皇上的身子,就没有告诉皇上。”

  元明帝脸色一沉,问道:“又发生了何事,真是一天都不肯消停,让朕操心不断!”

  江舲把枸杞水莲不见之事说了,“皇上,这件事要从前些时候,赵侍郎高老夫人去江府门前下跪之事说起。当时皇上让郑相丁皇城使去查,先存御前消息走漏查起。丁皇城使查到了出宫的名录,其余人皆盘问过了,只不见宫正司枸杞水莲的人。”

  元明帝登时勃然大怒,“宋宫正呢,让她来见朕!”

  江舲忙道:“我早说不敢告诉皇上,瞧,皇上果真又生气了。天气热,仔细着急上火。皇上要好生保重龙体才是,问几句话的事,我去替皇上问一问。”

  元明帝近来躺得快要长褥疮,一听江舲让他保重龙体,虽摆出了天子的威严,脸色却缓和了下来。

  “哼,你去吧,问问宋宫正如何回事,两个活人,哪能就不见了。”

  江舲道是,“皇上,让黄梁他们搀扶着走动走动,别躺久了。”她关心完元明帝,又对黄梁道:“等下待太阳升高些,皇上好生洗一洗,被褥都更换掉,拿出去晾着好生晒一晒。”

  黄梁赶忙一一应下,元明帝见江舲事无巨细交代,他心里很是受用,斜撇过去,嗔怪地道:“就你成日花样多,朕时常沐浴,皮都快要脱掉一层了。”

  卧床日久,屋中总是一股子散不开的酸臭味。江舲若非为了自己舒适些,她才懒得搭理元明帝。

  从卧房出来,江舲并未让人去传宋宫正,她在廊檐下来回踱步,沉吟之后,前去了袁长生的直舍。

  照她的估计,袁长生的伤应该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始终不曾露面,张善当差也顺利,底下的人都听话服帖。

  柳贤妃那边亦一样,萧珈棠被挪到撷芳阁,她对此一声不吭,仿佛从未扶养过一般。

  枸杞水莲不见了人,线索就断在了此处。她们是宫正司的人,要是出了问题,他们也可以推到宋宫正身上去。

  江舲直觉相信,宋宫正不会招供。

  小院的门虚掩着,文涓上前推开,狭小的院落尽收眼底。

  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花草,长得翠绿茂盛。角落里栽种的几颗虞美人,长势格外喜人,苍绿得如碧玉。

  袁长生身着青布半旧衣袍,用布巾轻轻擦拭着虞美人的叶片。他微微弓着身子,从身后看去,仿佛能看到嶙峋的骨头。

  听推门的动静,袁长生转过头来,消瘦苍白的脸庞,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目光锐利如刀。不过,他见到是江舲,意外了下,很快躬身请安:“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江舲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过去。袁长生目露为难,道:“屋中简陋,惟恐怠慢了娘娘,不敢招呼娘娘进得屋去。”

  内侍宫女的直舍都矮小,屋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摆放着几张陈旧案桌椅、

  “无妨,外面亮堂,我就在这里与你说几句话。”

  江舲让文涓她们在一旁候着,她独自走过去,指着院中的花草,好奇问道:“这些都是你养的花?”

  袁长生恭敬地道:“奴婢得闲之时,喜欢侍弄花草。小院的花草都是奴婢所养,都是些野花野草,让娘娘见笑了。”

  江舲四望打量,道:“长得倒是挺热闹,看来你费了不少的功夫。养花草需要耐心细致,以前你在勾当巡护皇宫时,几乎不见歇息,这一日下来,估计都歇不了几个时辰。你如此辛劳,所为如何呢?”

  袁长生脸上狐疑掠过,他谨慎地答道:“奴婢是劳碌命,歇不得,一歇就无法安心,怕吃穿没了着落。娘娘贵人踏贱地,不知有何贵干?”

  江舲道:“宫正司的枸杞水莲突然不见了,估计早没了命。你可知道,她们在何处?”

  袁长生顿了顿,答得滴水不漏:“既是宫正司的宫女,奴婢就不清楚了。何况奴婢前些时日被皇上责罚,早不在勾当皇宫的差使上。奴婢不知她们的下落,还请娘娘见谅。”

  江舲哦了声,不紧不慢地道:“我已知她们在何处。”

  袁长生握着布巾的手,不禁拽紧了又松开,道:“娘娘既知晓,奴婢着实松了口气,总算能将她们找到了。”

  江舲扬了扬眉,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在我让人去找之前,先来问一声你。”

  袁长生神色微微一变,“奴婢愚钝,不明白娘娘所言何意。”

  江舲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待我寻到人,便直接让丁皇城使提审宋宫正。你在宫中当差多年,也清楚物证人证这些劳什子东西,说有就有,就算没有,那又如何。几棍子打下去,柳树巷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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