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听心声后,宫斗躺赢_映在月光里【完结+番外】(106)

  袁长生僵站在那里,柳贤妃日渐苍老憔悴,在深宫熬着。她熬不下去了,与林贵妃一样,早已发了疯。

  “无论林玉璧是何居心,我都不惧。眼下也等不得,江舲搬进了垂拱殿,不可等到她翅膀真正硬了。阿棠马上要说亲,她也等不得。”

  柳贤妃眼神逐渐恢复了平静,坚定豪迈地道:“成王败寇,生死何惧!”

  *

  过了两日,江舲能确定,她的脑袋无甚大碍。只她始终头晕目眩,成日提不起精神。

  无他,施针之后,元明帝能安静片刻。没多时之后,元明帝就呻吟着喊痛。在他安静时,还要批阅折子,黄相等重臣来请安,回禀朝堂政事。

  江舲还要操心萧允瓒萧允瑞,片刻不得安宁。她想要搬到偏屋去住,元明帝一听便大怒,无论如何都不许她离开。

  无法,江舲只能尽量让自己舒服些。元明帝身上的衣衫被褥勤更换,屋内的香炉全部搬走,开窗棂透气。

  这天午后,吴适山给元明帝施完针,他身上的痛消了些,沉沉睡了过去。萧允瓒萧允瑞也睡了,江舲总算能歇息一会,到屋外廊檐下透气。

  天气昏暗,云仿若悬在头顶。江舲伸出手去,感到一阵湿润,道:“只怕要下雨了。”

  吴适山交代完黄梁方症以及抓药煎药的事,走来与江舲见礼告别。江舲颔首回礼,道:“大皇子二皇子,贵妃娘娘与德妃娘娘可有好转些?”

  “二皇子伤得重,右侧脸上的伤,恐会留下疤。右腿也有麻烦,待骨伤愈合,走动时方能得知可会如常。贵妃娘娘肩膀伤得比皇上还要重,疼得甚是厉害。即便养好无碍,刮风下雨时依然会难受。德妃娘娘的情形,大致与贵妃娘娘差不离,每天都疼得很。”

  吴适山先说了三人的情形,至于萧允瑞,他神情变得沉重起来,道:“昏迷这般久,滴水未进。要是能醒来,估计会挺过去。要是再昏迷下去,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江舲对萧允瑞的伤势早有所预料,他真重伤到脑子,华佗也救不活他。

  萧允瑞小小年纪就残忍阴狠,眼下以杀虐猫狗取乐,待他手握重权时,便会杀人取乐。在大胤身为王孙贵人,蝼蚁之命罢了,不值得一提。

  “唉!”江舲假模假样地叹息了声,只不知,林贵妃会是何种反应。

  自从上次林贵妃与柳贤妃之事后,江舲的一颗心,总是晃悠悠没底。郑相等朝臣前来见元明帝,她都暗戳戳躲到屏风后偷听。可惜,卫大学士他们未查出任何的端倪,萧允珏倒是喊着被萧允瑞推下了台阶。

  如今萧允瑞尙且在昏迷之中,他要咬着不放,一是不顾手足之情,二总要让萧允瑞醒来之后,听他如何辩解。

  赵德妃是何等聪明之人,萧允珏叫唤过一次之后,他便再也不提,免得最后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江舲问道:“朝堂京城可有什么动静?”

  吴适山飞快四下看去,压低声音道:“赵舜上次惹了事,被勒令在府中不得出门,过年时方出来走动。赵舜与二皇子最喜去瓦肆,每每前去皆前呼后拥,身边围着一群陪客。京城聪明点的人家,都绝不多谈,闭门不出,赵舜也足不出户了。倒是瓦肆铺子那些人赚不到银子,还有那群等着吃喝的陪客,想着法子去找赵舜。那赵舜在府中无聊,几杯马尿喝了,什么话都吐露了出去。瓦肆那边传得五花八门,荒诞离奇。大致皆离不了兄弟争大位,兵刃相向。”

  百姓虽是八卦胡说八道,猜测得倒八九不离十。江舲不禁轻晒,赵府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任由赵德妃再厉害,也经不起赵氏拖后腿。

  毕竟大胤讲究礼仪孝道,争大位杀红眼,断不会杀得世人皆知,以示皇位得来正统。

  “林氏那边呢?”江舲问道。

  吴适山摇摇头,道:“林氏无甚动静,对此三缄其口,只暗中在民间遍寻神医。”

  林氏一族手段高明,三缄其口与遍寻神医,足令赵德妃头疼。

  江舲正欲再问柳贤妃那边的情形时,太医院的孙太医匆匆跑了来。寒冷的天气,孙太医不顾规矩,跑得一头的汗。吴适山神色微凛,江舲亦一愣,见宫人要上前拦,忙摆了摆手,“让他过来。”

  宫人退下,孙太医一口气跑上前,朝江舲飞快见礼,着急地拉着吴适山,道:“吴太医正,大皇子那边请你过去,要赶快!”

  吴适山来不及多言,跟着孙太医慌忙离开。

  江舲凝神沉思,定是萧允瑞命在旦夕了。她忙转身回屋去午歇。若再耽搁,她又无法安歇。

  果然,江舲睡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黄梁进屋来,将睡梦中的元明帝唤醒:“皇上,大皇子薨了!”

  第93章

  元明帝睡眼松醒, 他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茫然道:“你在说甚?”

  黄梁冷汗津津,身子几乎快弯成虾米, 硬着头皮重复了遍,抬手去抹眼睛, 转瞬间就红了眼:“皇上,大皇子仙去了, 尘缘已尽,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元明帝躺在那里,目光定定望着帐顶, 受伤后凹陷蜡黄的脸,此时一片灰败。

  悲痛袭来, 元明帝难受得禁不住哀嚎道:“阿瑞啊!朕的阿瑞啊!”

  黄梁陪着垂泪, 转瞬间屋中哭成一团。江舲躺不下去了,撑着起身下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本要装作懵懂问声出了何事, 元明帝看到她, 立刻朝她伤心欲绝地道:“阿瑞薨了, 你快搀朕去见阿瑞!”

  江舲差点被元明帝便宜、无用的帝王亲情逗笑了, 他真有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心疼, 当时他便不会自私凉薄地占着轮值太医, 不管萧允瑞萧允珏他们也受了伤,等着太医诊治。

  “皇上身上有伤, 不得动弹。若因着不舍大皇子, 再次受伤的话,大皇子岂能安心走啊!”

  江舲不想再睡在坐榻上侍疾,只能虚情假意地劝导, “黄大伴,快去打水进来,伺候皇上更洗。”

  黄梁如释重负,忙出去安排了。元明帝难受极了,心疼极了,委屈极了,他撑着要坐起身,“朕偏生要去!不是你亲生,你就漠不关心,真真是让朕……”

  元明帝见江舲阻拦,伤心顿时化为了怒火,冲着江舲一阵大吼。他一动,胸口伤腿牵扯着痛,他顿时骂不出来,呲牙裂嘴倒了回去,张大嘴喘粗气。

  江舲冷眼看着元明帝疯狗般乱咬人,后悔不迭。她就不该劝他,让他去演天家父子亲!

  内侍宫女捧着热水帕子进屋,拧了热帕子上前伺候。江舲一扭身,也前去梳洗。等她梳洗整齐,萧允瓒萧允琅起了身,蹬蹬瞪跑了来,喊道:“阿娘!”

  江舲赶忙拉着两人出屋,这时擦洗干净的元明帝又不高兴了,冷着脸骂道:“嫡亲大哥薨逝,你们不见伤心,反倒还笑闹追逐!真真是无情无义,不顾手足之情的混账!”

  萧允琅倏地一下躲在江舲身边,萧允瓒则一脸不解,问道:“阿娘,大哥薨逝,什么叫薨逝?”

  江舲忍着气,温声解释道:“薨逝,便是人断了气,往生,去了另外的地方,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萧允瓒似懂非懂,他与萧允瑞不熟,听闻后并无任何反应。萧允琅探着小脑袋朝龙床看去,小声道:“阿娘,阿爹好可怕。”

  江舲轻抚着他的脑袋,带着他与萧允瓒走了出屋,严肃地道:“大皇子薨逝,这是伤心的事,你们不得再顾着自己笑闹,可听到了?”

  两人都怕江舲沉脸,当即乖巧地应了。江舲将萧允瑞薨逝之事告诉了文涓阿箬她们,“去给他们换一身素净的衣衫,好生看着。”

  文涓阿箬忙带走两人去更衣,江舲回到卧房,元明帝气犹未消,脸一横便要训斥。

  江舲已受够了元明帝的迁怒,径直打断了他:“皇上,大皇子薨逝之事方才得知,阿瓒阿琅垂髫小儿,何懂生死大事。皇上天威难测,阿瓒阿琅已经被吓得不轻,皇上要是再劈头盖脑一通骂,只怕阿瓒阿琅会害怕。外面快下雨了,天气寒冷,我担心阿瓒阿琅的身子会吃不消。”

  元明帝被噎住,想到如今萧允珏卧床不起,膝下仅有的两个皇子,再容不得有丁点闪失。他那股怒意,瞬间就偃旗息鼓了,落寞地道:“我这心呐,难受得紧。”

  萧允瑞尚未成亲开府,以他的年纪,可算做夭折,也可算做薨逝。夭折的皇子公主,同样会葬进皇陵,只丧仪规制,比起薨逝的皇子要简单。

  元明帝早就应该下旨,如何操办萧允瑞的后事。江舲见他只顾着自怜自艾,着实懒得理会。

  黄梁见状,硬着头皮上前请示:“皇上,大皇子的丧事要如何操持。”

  元明帝听到丧事,心里又一痛。他强忍住悲伤,道:“传旨下去,追封大皇子萧允瑞为睿亲王,着礼部操办。”

  黄梁忙去了,元明帝含泪看向江舲,难过地道:“林贵妃定伤心至极,你去阿瑞寝宫走一趟,帮忙看着些。”

  江舲心想她肯定要去一趟,于是便应了,前去萧允瑞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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