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道炒鸡子,一道韭菜炒蛋,又让容栀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秦朝没有炒菜的吗?
秦朝的食物多是蒸、煮,烧烤之物啊!
容栀试探地尝了一口,鲜香爽口。
没有过多的调料,滋味反而更加鲜美。
这……
不是说秦朝的盐发苦吗?
这饭菜丝毫尝不出苦味啊?
容栀思考着,嘴下却不停。
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吃了啊。
晚上没有手机和网络,容栀早早便躺下。
但这一天的传奇经历,嬴政、扶苏、赵高、韩非……
还有这个处处透露着谜团的大秦。
容栀越想越兴奋,失眠了。
等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外面忽地打了个响雷。
雨水噼里啪啦,倾斜而下,惊醒了她。
大脚灯灯油几乎燃尽,房内光线昏暗。
又一道闪电,照亮天际。
容栀猛然发觉,窗外有道高大身影站着。
她一下清醒了,脑子里一件件杀人夺命案的传说一闪而过。
但这是政哥的咸阳宫啊。
这么一想,容栀又冷静了些。
她悄咪咪下床,拎起一只燃尽灯油的青铜大脚灯,壮着胆子走过去。
不得不说,这大脚灯用料很足。
沉甸甸的,坠得人手酸。
容栀刚走到窗边,呼啦一阵大风就把没关严的窗户吹开。
容栀惊呼一声。
大脚灯脱手。
“咚”地砸在地上。
大风裹挟着些许秋日的雨水吹进来,满面冰凉。
窗外。
嬴政一袭黑袍,满身沉沉的雨水,静静垂目而立。
“政……陛下,你怎么在这?”
容栀神情空白。
但外面大雨瓢泼,她立马反应过来,蹬蹬蹬跑去开门。
“快进来,外面雨太大了!”
嬴政走进来,容栀赶紧关好门窗,省得风雨吹进来。
忙完回头一看,嬴政已经坐在桌边。
灯光暗淡,容栀只看清他半边骨相凌厉的侧脸。
她颇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踌躇着该说点什么。
嬴政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沉声道:“回床上去,秋夜寒凉,你受不住。”
政哥人还怪好的咧。
容栀立马听话地回去床上,钻进暖和的被窝。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飘渺的纱帘。
一切都显得朦胧。
容栀想到嬴政刚才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话音落下半晌,无人回答。
容栀睁着眼睛,看着他静坐的伟岸身影。
过了一会,容栀又问:“我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都不盘问,就让我住到宫里?”
嬴政的脸在灯下的阴影里隐匿,手搭在桌上。
容栀看着他冷白修长的手指动了动。
他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容栀眼睛瞬间亮了。
故人?
听起来有故事啊。
后世关于嬴政后宫的可靠记载几乎没有,就连长公子扶苏的母亲都没有史实可考。
她来一趟还不得拿下第一手材料,解开这些千古谜团。
容栀立马追问:“什么故人?能告诉我吗?”
嬴政似乎轻笑了下,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知己……”
后面似有未尽之语。
容栀兴奋地在被子里拱了拱。
“然后呢?那人现在哪里?”
嬴政默然,不再回答。
但容栀却察觉到,他周身沉寂的氛围。
难道说,那人死了?
所以她是沾了死人的光,才能暂时住在咸阳宫?
天天看替身文学,现在自己当上替身了……
容栀在心里吐槽,还想再聊几句。
毕竟上下五千年,可没几个人能跟秦始皇聊心里话啊。
但嬴政却起身,留下一句:“政叨扰了。”
便离开了,还随手带上了门。
容栀坐起来的身体又躺回去。
行吧,虽然说走就走,好歹带上门了。
咱政哥还是很细心啊。
有了这一遭,容栀反倒不失眠了,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容栀又惊到了。
大秦拉屎居然有草纸用?!
秦朝哪来的纸啊?
上早膳时,容栀抓住机会,问宫人:“这草纸是谁发明的?”
宫人恭敬回道:“回姑娘,是左丞相李大人发明。”
左丞相李大人?
难道是李斯?
纸是李斯发明的?
不是,这事蔡伦知道吗?
蔡伦要是知道,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容栀压下满心的震惊,吃了顿精美可口的早膳。
不管真相如何,大秦的生活水平提高也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容栀摸摸吃圆的肚子,决定出去转转。
门口的郎官十分客气,并不阻拦容栀。
容栀出门之后,仍旧畅通无阻。
到处的郎官黄门都对她恭敬行礼,她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容栀挠头,莫不是说她长得像赵姬,大秦帝太后?
所以才得到这么多礼遇。
不然的话说不通啊。
想不通的事情,容栀决定先不想。
她走在两千年前的咸阳宫,古朴大气的宫殿,又不失威严。
身处其中,令人不自觉地思绪放空。
走着走着,前方有个小亭。
里面好像有人吵架?
容栀的八卦之心又活了。
她悄咪咪走过去,竖起耳朵。
第4章 秋不语·恰是故人归2
亭中两人,一站一坐。
站着那人宽袍大袖,身形修长清瘦,背后的蝴蝶骨都嶙峋可见。
面如白玉,稍显文弱,像个世家公子。
但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意,眉心总是微蹙,显得势弱。
他脸色带着几分急切的红,说话结结巴巴。
“你,你不可,如此……”
坐着那人一身墨绿官服,配饰华丽。
他瞳仁极黑,狐狸眼似笑非笑。
面上如同蒙着一层云山雾罩,让人摸不准他的情绪。
模样姿态似是有礼,却又带着几分隐隐的傲慢。
“子直莫急,瞧瞧这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安慰着,嗓子里却逸出几声闷闷笑意。
十分欺负人的模样。
子直?
容栀目光立马就落在站在那人身上,原来这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韩非?
看着斯文,却是个真正的法家狠人。
他曾言“刑过不避大夫,善赏不遗匹夫”。
主张律法之下,人人平等,很有唯物主义色彩。
历史上秦始皇看过他的《孤愤》、《说难》等著作之后,说若是能得韩非,死而无憾。
韩非却被李斯陷害,一杯毒酒死于狱中。
秦始皇很快后悔,下旨赦免韩非,可为时已晚。
可眼前韩非不仅没死,还成了扶苏的太傅?
这……
应该也算件好事吧。
韩非虽有大才,却有个口吃的毛病,越着急越结巴。
这时被人当面嘲讽,他一张脸庞都急红了,也没憋出几个字。
“李……李斯!你,欺人……太甚……”
李斯?
原来坐着那人就是李斯!
容栀暗自点头,果真气度不凡。
虽说历史上李斯后期矫诏害死扶苏,犯了大错。
但前期的他,确是治世能臣。
不管是流传后世的名章《谏逐客书》,还是统一文字度量衡、提出郡县制、制定秦律……
桩桩件件都是影响深远的大事。
但眼前这幕,李斯好像是在欺负韩非结巴?
李斯轻嗤一声,站起身来,抬手随意掸了掸衣袍。
“子直,你我好歹师出同门,我可是你师兄,你如此无礼,师兄真不知如何是好啊。”
话刚说完,他就和花树后面探头探脑的容栀对上了眼。
“何人窥探!”
李斯冷喝一声。
一甩袖袍,大步走来。
容栀脚趾扣地,从花树后面挪出来,讪讪一笑。
“李,李丞相,我叫容栀,是陛下的朋友。”
容栀毫不客气地扯了张虎皮,希望李斯千万别跟她计较。
而李斯在看清她的一瞬间,骤然停住脚步,瞳孔微缩。
他就这么站在五步开外,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容栀脸上,定定地端详。
亭子里,韩非声音竟带着几分惊喜:“容……容……”
李斯压根没听见一样,直接打断韩非的话开口。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
“……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容栀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