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穿大秦:扶苏谁生哒?咋赖给我_酒杯大【完结+番外】(28)

  嬴政轻声说:“很漂亮。”

  容栀双手托腮,看着星空闪烁。

  “阿政呀,星星在天上呆了千年万年,看过了夏商周,看过春秋乱世,看过七雄争霸。”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人间如何聚散离乱,星星一直都挂在那里。”

  容栀说着,笑容恬淡,看向嬴政。

  “如今,这些星星也在看着你。”

  面对时间和大自然,人生的酸甜苦辣显得渺小,很容易便被冲淡。

  这或许就是自然独特的疗愈能力。

  嬴政垂眸,“嗯” 了一声。

  容栀笑嘻嘻地拱过来,凑到嬴政面前去看他的表情。

  “我猜……”

  嬴政抬眼:“什么?”

  “我猜你肯定是饿了吧!”

  容栀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炙肉饼。

  “你看这是什么!”

  嬴政笑了:“你哪来的炙肉饼?”

  容栀得意洋洋,一抬下巴。

  “都说了我是小神仙嘛,当然是我变出来的啦。”

  她把肉饼一分两半,一半塞给嬴政。

  “一人一半,快吃吧!”

  炙肉饼有些凉,但吃起来还是很香。

  空荡荡的肚子填进了肉饼。

  空落落的心也被星空和容栀充实。

  第33章 乍逢春·却道天凉好个秋

  刚吃完肉饼,容栀就惊呼一声。

  “呀,下雨了!”

  话音落下,骤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春夏的雨总是这样急。

  两人慌慌张张地下来,容栀还差点摔一跤。

  等躲进屋里,容栀又笑起来。

  “你刚才跑得很快嘛,阿政?”

  嬴政把干净布巾递给她,自己也拿着布巾擦头。

  他现在对容栀时不时的揶揄已经习惯。

  “我那是怕你摔下去。”

  “我……”

  容栀正要说话,轰隆隆一阵雷声。

  闪电劈下来,把昏暗的室内照得雪亮。

  也照亮了嬴政惨白的脸庞。

  他手中布巾滑落在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容栀大惊失色,扶住嬴政。

  “你怎么了,你生病了?”

  容栀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上床,扭头就要去找大夫。

  嬴政却一伸手,紧紧地拉住她。

  外面大雨瓢泼。

  嬴政缓缓地喘着气,说:“别找大夫,家里钱不够。”

  容栀鼻子立时酸涩难言,眼泪哗一下流出来。

  “卖簪子的钱也没了,早知道就不馋嘴买肉饼吃了……”

  嬴政苍白的脸上浮上些笑意。

  “不怪你,我这是雷雨天的老毛病,平时不会发作。”

  “那该怎么办,怎么你才能好受点?”

  容栀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嬴政毫无血色的脸,和剧烈起伏喘气的胸膛,容栀心疼地恨不能代他受过。

  嬴政慢慢摇头:“别怕,你去烧些热水,我喝了就好了。”

  “我这就去。”

  容栀立马起身,将门掩好。

  然后跑着去灶台烧水。

  摆柴,生火,烧水……

  火苗舔着锅底。

  容栀又起身跑进主屋,去找赵姬。

  赵姬很少在家,容栀刚开始都忘了她的存在。

  “夫人!夫人!阿政他生病了!夫人!”

  容栀一个劲地晃她,还往她脸上拍了两巴掌。

  赵姬烂醉如泥,叫都叫不醒。

  容栀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还是收回了伸向赵姬妆匣子的手。

  这样的苦日子嬴政过了九年,从不曾用赵姬的东西换钱。

  或许,对一个少年人来说,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她不能擅作主张,打破他的坚持。

  她也曾是个少年。

  少年人的脸面自尊比天都重要。

  要是碎了,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容栀转身离开。

  等烧好水,她小心地端着陶碗回屋。

  嬴政已经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停颤抖。

  容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还是睁大眼睛。

  快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阿政,来喝些热水,阿政……”

  嬴政眉心紧皱,眼眸虚弱地半阖着,意识涣散。

  容栀把他圈在怀里,一手扶着他的下颌,一手仔细地喂水。

  他仍是止不住剧烈喘气。

  水洒出来不少,但好歹也喝进去了些。

  只是这热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

  外面又是轰隆隆炸响雷声。

  闪电劈开天际。

  嬴政随着雷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竟不自觉地抽搐。

  容栀急得手脚冰凉。

  把陶碗往旁边一放,就抬手紧紧捂上他的眼睛耳朵。

  不让他看见,不让他听见。

  他说过雷雨天才会发作。

  但刚开始下雨时,他还能上下屋顶自如。

  说明诱因不是雨水。

  而是那道乍然响起的雷鸣。

  容栀紧紧环住他。

  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尽力护着他,被泪水浸湿的下巴紧挨着他的侧脸。

  颤抖冰凉的手用力地贴着他的耳朵,把天地间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这样似乎真的有效果。

  嬴政的身体慢慢地不再抽搐发抖。

  喘息声也缓缓平复。

  良久,良久。

  春夏的雨水来去如风。

  雨声渐小至不闻,耳边只余廊檐下滴答雨声。

  嬴政久久阖着的沉重睫毛,慢慢掀开。

  搔得容栀手腕有些痒。

  她松开紧紧环着他的手,惊喜地看他睁开眼。

  “阿政!阿政!”

  嬴政极缓慢地眨眼,声音干涩。

  “……阿政在这呢。”

  容栀又急急把陶碗端过来,喂到他嘴边。

  “来,喝些温水。”

  嬴政就着她的手喝水,像只受伤的小兽。

  喝过水,容栀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雨停了,你现在还难受吗?”

  嬴政脸色仍很苍白,但嘴唇稍稍恢复了血色。

  他极轻微地笑了下,说:“我没事,雷雨天都会这样,疼过去就好了。”

  容栀还潮湿的眼睫一抖,眼底又蓄起泪水。

  光线昏暗的室内,她眸中一片亮晶晶的糊涂。

  嬴政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她的眼尾。

  “别哭。”

  容栀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嬴政眼眸微垂,剑眉沉沉压着眼底的光,薄唇开合。

  “我三岁那年,邯郸之战秦国大败,父亲趁夜逃回秦国。”

  “他什么都没带,甚至是母亲和我。”

  容栀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愕。

  她没想到心防极重的嬴政,居然会主动向她讲起过往。

  嬴政声音淡漠,神色平静。

  “那是个雷雨夜,如天水倒灌。”

  “母亲哭得晕死过去,我悄悄跟上去,趴在父亲的马车后面。”

  “可是我当时太小了,又太累,雨水湿滑。”

  “马车没走多久,一个惊雷,我就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很疼。”

  “我大声地呼喊父亲。”

  “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没人听得见一个孩子的哭喊。”

  “马车没有停下,父亲也没有回头。”

  “自那以后,每逢雷雨天,我便会心悸不止。”

  嬴政的语气毫无起伏。

  说完之后,他甚至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

  父亲回头了。

  他掉下来的时候,马车一颠。

  父亲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见他十分惊骇,想要下车。

  接着。

  一只手拉住了他。

  父亲的面色变得犹豫,然后是愧疚。

  最后,父亲转过头去。

  皮鞭高扬。

  马车加快速度。

  渐远。

  他摔在泥泞的土地里,小小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

  深夜。

  轰雷。

  电闪。

  暴雨如注。

  无人山岗。

  三岁的他躺在泥里。

  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惧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容栀咬住嘴唇,心脏酸涩。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他的一生近乎传奇。

  但他也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几乎是众叛亲离。

  父亲、母亲、师长、弟弟……皆是背叛。

  在他死后,王朝颠覆,扶苏矫诏而死。

  身后名一片狼籍。

  容栀内心叹息。

  抬手轻柔摸摸他的头,掖好被角。

  这才发觉平时坚韧沉稳的少年,肩膀还很单薄。

  这个未来鞭笞天下、威震四海的帝王,如今只是个身处敌国的瘦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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