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无喜色,“正是贱内,您先前在门口看见领着孩子玩的就是她。”他胡乱抓了下头发,“本来以为还要三五日呢,谁知道这才十天她就生了。”说罢,他诚惶诚恐的说道,“她现在生孩子快的很,您只要稍等片刻就行。”
比起妻子生产,他更怕的是修仙者的怒火。
莫长情哑然,哪怕已经知道这里生子孕育过程跟别处不同,乍然目睹此类现场,她依旧难以扭转心态,“你去尊夫人门口守着便是,我站这等就行。”
“小人不敢怠慢仙子,您……”
伴随着婴儿降生后的第一声啼哭,产妇的痛叫声戛然而止,然后便是各种嘈杂的人声,男女老少混在一起,极为杂乱。
“是个姑娘,足有六斤重,恭喜了。”
回话的是个老人不咸不淡的道谢声。
男人笑道,“小人让贱内收拾一下就来面见仙子。”
“啊,这……”刚生完孩子好像不能见风吧,莫长情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脑子乱的就像被龙卷风吹过。
拉开简略的木板门,莫长情见到了一屋子人,粗略一数,大概有二十个,年龄跨度极大。
见到莫长情,当先的老者率先开口,“老三,你媳妇生产,你胡乱将人领进来做什么。”
男人一边向莫长情致歉一边解释,“爹,快别失礼,这位是玄吾派的莫仙子!”
再然后一群人哗啦啦的全跪下了,屋子太小,众人突然跪伏,挤的连下脚地都无,此起彼伏的叩拜声回荡在屋顶,莫长情感觉自己有些头晕。
“诸位不必多礼,快请起。”
被叫做老三的男人在老者耳边复述,“爹,莫仙子想见见蕙娘,咱们全聚在这恐怕会打扰仙子。”
老者挥手让一群人全部退出去,“仙子,小人马上给您准备茶水,蕙娘现在衣裳不整,怕污了仙子的眼,等她收拾好我马上让她来见您。”
“……还是别让她出来了,我改日再来。”
男人一脸惊吓,“不不不,怎么能如此麻烦您。”
这般说着,话题中的人物已经单手抱着婴儿推门出来,蕙娘有些诧异的看着莫长情,“相公,发生何事了?”
“蕙娘,这位是玄吾派的莫仙子,她有话要问你,你好好伺候。”而后他弓着腰小心翼翼的离开,生怕走晚一步惹了莫长情不喜。
蕙娘袅袅娜娜的行礼,发丝柔顺,面颊红晕,弱柳扶风的身姿完全不像刚生产的孕妇,“莫仙子好。”
莫长情顿了好一会,“你现下身体可有不适?”
蕙娘老实的摇头,“并无,没了大肚子,比平日还觉得松快些。”
“能让我看看令千金吗。”
蕙娘近前来,襁褓稍稍往两边掀开,露出里面睁着眼睛正在吃手玩的小姑娘,她头发浓密乌黑,眼睛已经睁开,身上也全无刚出生婴儿的泛红,不论及她的出生是否科学,单纯看外表这就是一个可爱好看的女婴。
莫长情看罢,蕙娘便很随意的把她放在了桌上,然后一脸恭谨的等待莫长情问询。
“不用喂奶吗。”
蕙娘蹙眉,而后低声回答,“奴家没有奶水,而且也没必要,这半年来,婴儿出生不久便会离奇消失,这会我还能看见她,兴许一个眨眼她便不见了。”
正这般说着,封闭的房间不知从哪飘来一阵淡淡的灰烟,原本精神极佳的蕙娘不停的打着哈欠,数秒后她身子绵软着倒伏在桌前。
莫长情悚然起身,烟雾游离着包裹住女婴,像是察觉到此间还有别人,雾气慢慢延伸拉长,显出一个颇高挑的人类形态,逸散着向莫长情靠近。
第19章 小师叔 莫长情手中攥着数张攻击符……
莫长情手中攥着数张攻击符篆,紧张的盯着那团烟气。
玉钗空间内的油纸伞自动展开,一道女声幽幽响起,“蜉蝣,朝生暮死,存于世,至□□而亡。”
若是往日,伞灵出声,莫长情一定逮着她问清心中所有的困惑,但是现在,她只心惊与她口中的话。
“你是说这团雾气与蜉蝣有关?”
“不止,它身上还有别的寄魂灵,以你的能力,等死吧。”
莫长情盯着还在靠近的烟雾,识海中依旧能感知自己和玉钗空间的联系,她提着的心放下,就算打不过,至少她可以进入玉钗内。
雾气还在逼近,莫长情正要闪身撤离,那位伞灵声音略含笑意,“呵,原来是雄性,不用怕,它不会杀你。”
不远处趴在桌上的蕙娘睡容安静,像在做什么美梦一般,莫长情嫌恶的蹙眉,“后面的话不用说,我意会了。”
“哈哈,可爱的小姑娘。”
那团雾正如伞灵之言,毫无伤害她之意,只是用无实态的气息绕着她旋转一圈,仿佛在检查她是否符合自己繁衍后代的需要。
雾气散去,襁褓里的女婴也一同消失。
过后不久,蕙娘自昏睡中苏醒,她第一眼朝放置婴儿的桌子看去,上面空无一物,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并未太失望,面对莫长情问询的目光脸上还挂着笑,“奴家猜的没错。”明知留不住,又不得不生,生下之后便情感如此淡薄。
“敢问失踪的婴儿都是女婴吗?”
“不是,男女皆有。”
莫长情心忖,那便不是像伞灵说的只为繁衍,或者还与那个所谓的寄魂灵有关系。
莫长情盯着虚空之处沉思,蕙娘静等许久才轻轻开口,“莫仙子,还有什么话要问么?”
她骤然回神,“打扰夫人良久实在抱歉,你好生休息,我这就告辞。”怕惊扰其他人,面对那些诚惶诚恐的眼神,莫长情施了轻身诀从墙头翻出。
街上依旧行人如织,莫长情仔细观察,发现来往之人多是年轻人,身怀六甲的女子尤其多,且全部都身轻如燕,气色良好,对比某些精神状态萎靡的男子,她们就像修炼了什么采阳补阴的功法。
“伞灵,你还在吗?”
玉钗空间悄无声息。
莫长情点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痣,“前辈不喜欢这个称呼吗,您想让我如何喊?”
油纸伞轻飘飘的落在空间内那棵繁茂的树身之中,像是在嫌弃她聒噪。
“那等您想开口的时候再联系我。”
趁着日头还没落山,莫长情顺着长街一路往前走,行至村镇边缘时她看到了一颗遮天蔽日的枣树,后面是一道山壁,乍看上去树身像是扎根于岩石裂缝间,她不清楚现在是不是枣成熟的季节,这棵树却是结满了枣子,红艳似血,看久了x让人心生惧意。
比起刚才街上加盖密集的房屋,枣树数百米之内无一户人家。
莫长情用法器顺着山隙往里凿,最外面那层表皮剥落后,再往里的石头坚硬无比,哪怕她用爆破符都动不了丝毫,“还真是将整个泗水镇围的水泄不通。”
就在莫长情观察山岩时,她身后的枣树无风自动,粗壮的树身上露出一张五官模糊的脸,静静的盯着她的背影。
“情情,你在哪?”
神识中响起混元的声音,莫长情立马凝神听它的话,“我在泗水镇的最西端,是季师兄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季星和一开始到失踪人家处探听情况,结束后我以为他会回到镇长家汇合,谁知他躲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对着一个圆圆的像扣子的东西讲话,我只听到他喊了一声师叔,之后就什么都没听到。”
混元身上披着个破旧的布袋,把自己包裹的只剩一双大眼睛,“你三师兄不是说这里有禁制,无法与外界联系吗,他怎么完全不受影响。”
“大概他身上的宝贝能无视这里的bug。”毕竟是随随便便送出上品灵石的仙二代,肯定有很多高阶法宝。
“八哥是谁?”
莫长情:“……不重要,我这里有些发现,现在就返回去。”
“好吧,我继续盯着他。”
“注意隐蔽。”
混元继续缩身,可惜一身肥膘,再抱团也是个硕大的肉丸子。
季星和还在奉承的喊师叔,“您送的东西就是实用,玄吾派的师兄说我们被困在这里时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没想到我随便拿这个传玲珑石一试便联系上您了。”
“不是送,是偷。”
“哎呀,偷这个字眼多难听,后来我父亲不是用灵石抵债了吗。”季星和满怀期待的问他,“您老人家会来这里救我吧?”
“不会。”
“……不救也没关系,您贵人事忙,请师叔开尊口告知我父亲一声也行。”
“可。”
就这么简单的答复,季星和都要感动落泪了,“您果然疼爱我这个嫡亲师侄,等我回去让父亲送您一条灵脉,师叔,我就不打扰您处理正事了,您可千万记得,我还在某处等着救命呢。”
“美人骨禁制已解为何没同我说。”
“啥,禁制没了?”季星和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把美人骨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