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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你的心跳_今愉【完结+番外】(70)

  所以她三个月以来,都是在骗他。她早就知道有今天!她早就悄无声息地酝酿好了分手!

  谭迎川不解,愤怒,他冲出家门,上车把油门踩到底,这车是他姥爷的旧车,晚上开回来之前刚刚洗过,跟新的一样,被收拾的珵光瓦亮的车就这样被他开着冲进骇人的台风天,树枝剐蹭在车上,留下无法消弭的痕迹,车窗蒙上泥土和雨水,脏污一片,但他不在乎,笔直地盯着路,神情沉寂,冷着脸,“我不信。”

  叶书音已经开始不耐烦,“我不想跟你在这儿自证,没有必要。谭迎川,我们好聚好散吧。”

  “那好,就是因为没有报京宁的大学对吗?没关系,我可以转学,无非困难了些,我多交些学费就是,”他如箭一般冲过每个十字路口,幸运的是一路绿灯,谭迎川告诉自己他可以挽回,“还有,我也可以复读考到你的城市。”

  叶书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谭迎川!你疯了吧!”

  经过路口时他猛拍喇叭,在暴雨中蛮横莽撞地朝前开,他一字一句告诉她,在这个时刻无比冷静:“我没疯,我只是告诉你,距离不是问题。”

  “你在哪儿?谭迎川我告诉你,你送我上楼之后我已经提着行李走了!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分手。”

  她斩钉截铁地说:“那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叶书音,是我输给你了行吗?”

  恐怖的摩擦声响在雨夜里,甚至要盖过暴风雨的声音,车轮打滑还没停稳,谭迎川打开车门跳下车,语气格外冷静,仰头盯着前面那唯一的一栋四层居民楼,有个窗口亮着暖融融的灯,他去过一次,小小的屋子被她装点得温暖又温馨,“下楼。”

  叶书音挂了电话。

  谭迎川再打,被拉黑了。

  窗口内人影晃动,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以这样突然,决绝的方式离开了他,让他们之间的情感戛然而止。

  他无法接受,她怎么可以如此无情,他的昭昭一直是个最会撒娇,最心软,最藏不住事的女孩子,不会像现在一样。

  短短一个晚上,他都已经不认识她了。

  不,应该是他一直没有完全认识过她。

  阑州从不会刮台风,就连雨水也很温柔,如今他才知道不是所有城市的雨水都温柔,温岭的暴风雨打在身上很痛,心也跟着一起痛。

  四十分钟后,冒着雨赶来的施展朱悦宁把他强硬地按进车里,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放,还是朱悦宁一句“她睡了”让谭迎川冷静下来。

  他执拗地不肯走,不相信她会提分手,就这样在楼下等到天亮,像块狗皮膏药不断打着叶书音的电话,即使被拉黑了,也不知疲倦。

  凌晨五点暴雨短暂停歇。

  他在施展朱悦宁的阻拦中走到楼道口,破败的小楼被台风摧残得沧桑了不少,尽管如此,楼门口那一小盆水依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经历过一夜暴风雨,它平稳如初,清澈的水里放着一把刀。

  谭迎川攒了一晚上的无数个问题和迈出的脚步一齐停顿,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眼底乌青浓重,布满了红血丝。

  叶书音说过,这是温岭的传统,家里死了人之后要在门口放一盆水,水里得放一把刀,来家里的人进门前得把刀在水里翻个面再进门。

  谭迎川眼睛很酸,艰难地蹲下身,长久地蹲在那盆水前,而后翻了下刀,泪珠砸在水面上,平静的水面因他掀起很小的涟漪,他转身,头重脚轻地倒在地上。

  他们分手的第一天,他在病痛中度过。

  第二天,8月21日,是他们约定好去爬山的日子,台风依旧猛烈,谭迎川挂完水,命都不要似的喝着酒在楼下等了她一天一夜,把那辆红旗车变成了医院和酒吧。

  叶书音依旧不肯接他的电话。

  肯定是他那里做错了吧,到底哪里错了呢?她话那么多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多给他留几句话了?

  第三天,8月22日,施展和朱悦宁实在看不下去了,哪里见过谭迎川这样颓废?恐惧又担忧,朱悦宁把她和叶书音的聊天记录扔给他,上面说,叶书音已经到学校了。虽然天气不好,但新学校的学姐很好,她的舍友也很好,她一切都好,没了他,照样好。

  按照计划,他今天也应该到学校报道,可是并没有,他考的是京宁的一所理工科学校,读计算机。这学校有黎惠的学生,他特意在黎惠的授意下替她“看着”谭迎川,所以他没到学校报道,黎惠黎平生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他统统没有接。

  而是一遍又一遍地问施展:

  “她在哪个大学?”

  “算了,不找她了。她还在生气,气消了就好了。”

  “她最讨厌我喝多,你告诉她我喝多了,看她会不会来管我。”

  “还是别说了,”他闭了闭眼,将泪水死死关在眼中不掉下来,“我不想被她讨厌,别跟她说我喝多了。”

  第四天,8月23日,叶书音正式开始军训。谭迎川没有去报道。

  黎惠直接杀到了温岭,她实在搞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分个手就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她和谭继成罕见地达成一致,准备让他到国外去读大学,谭继成要让他回来帮忙管公司。

  谭迎川酒劲儿还没过,浑浑噩噩的由他们摆弄,整颗心还在叶书音那里,他拒绝交流,在他们分手的第五天照旧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但很果断地拒绝了谭继成的出国安排,他把十九年来忍耐的所有所有,在24号晚上全都吐了出来,一笔一笔旧账打在黎惠和谭继成的脸上,幼稚的不像自己。

  叶书音一直说沟通沟通,不要跟爹妈像陌生人,他听她的话把委屈都说出来了,教他这个道理的她怎么就离开他了呢?

  是他说委屈说得太晚了吗?

  为什么她就这样离开了?

  8月25日,26日,27日,谭迎川酒醒了,但好像又没有,施展不放心,请了病假跟着他转遍了整座温岭。

  他走过他们俩走过的所有地方。

  他曾经无数次在画室门口等着她下课,无数次和她一起听孙燕姿,无数次在上学路上假装偶遇,无数次在218班门口朝她投去短暂的一眼,假装和施展打闹只为能多看她一会儿……

  那些偶然都是他制造出的必然。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偶然了。

  最后,谭迎川停在第一次见面的那家烫饭店,坐在上次的位置,玩著《神庙逃亡》,点了一份又一份烫饭,把自己吃到吐。

  他的记录已经破了两万五,可是身后不会再有人看着他了。

  谭迎川还是给自己灌酒,只有灌醉自己才能安稳睡一会儿,才能梦到叶书音,梦里的她找他要抱,要亲,他沉醉在温柔乡,不想醒过来,不肯面对她悄无声息离开的事实。

  直到28日,七夕节。

  他接到了施展转来的录音,录音里,叶书音喊醒他:

  “谭迎川,你户口本上比我小两天,在我们温岭,小两天也是小,见了面你得叫我姐姐,我得叫你弟弟。我妈一直想让我叫你弟弟,”她嘲弄般笑了声,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势,冷声说:“但怎么可能,你说我怎么可能如她的愿啊,我的弟弟。”

  她果断到连这番话都是录音,果断到忘记了他们过往三个月的甜蜜悸动。

  谭迎川绝望地闭上眼,明白他们彻彻底底结束了。

  这场盛大的,短暂却又漫长的三个月的恋爱,好像只有他全身心投入着。他在谋划未来,而她在谋划离开。

  他的青春里都是她,可是他已经留不住她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但发觉,他很平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

  29日。

  谭迎川不再出门了,拒绝了施展的陪同,在家结结实实睡了一天。

  30日。

  台风过境,熬过狂风暴雨的这个夏末终于晴光潋滟,一切如旧,仿佛没有经历过灾难。

  谭迎川从头到脚把自己收拾成平常的模样,他彻底放弃了去那所学校读计算机,尽管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但宁愿不要也不想受到黎惠的“特殊关照”,他的人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就像叶书音一样。

  黎家和谭继成轮番上阵,他们让他出国读商科,或者留在国内念美术,还没正式开学,转专业转学,一切都来得及。

  黎平生看到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疼之余又气愤,这几天无论他们怎么浪费口舌,他始终不为所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理,他气到第一次动手打了谭迎川,质问他:“想放弃自己的前途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你以为你这样发疯,跟你分手的人就能回来?就算她回来,你有能力养她吗!她未来只会越走越高,读完本科可以去读研,读完研可以接着读博,你呢谭迎川!你就只是高中毕业!”

  “你觉得她会看上高中毕业的你吗!人家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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