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这片雪白上停留了没几秒钟,房间门被敲响了。
“书音?你在房间里吗?”
是凌砚文。
谭迎川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头发卡得很糟糕,他试着解了解,“疼就出声。”
叶书音立马扭脸,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眼中闪过紧张,“在,马上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那我先下去了,需要我带早餐就在微信上告诉我,下楼记得退房。”
肌肤不经意被指尖扫过,很短暂,她毫无准备,身体细微地抖了下,双手撑在浴室门外,被挤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她的话被揉碎。
小腿被他裤子扫过,不是昨天那条质感柔软的运动裤了,她察觉到他弯下腰,体温气息覆在她的身体上,腰肢被扣着,像一张巨大细密的网将她罩住,那道声音很低,伏在她耳畔,语气更坏了。
不要他说,他偏要说,难管得要死,“别乱动。”
完全没有容她喘息的领地,他很不听话,大早起的到底是谁不怀好意?
叶书音抿着唇瞪了他一眼,整理好情绪,回应凌砚文:“没事儿,不用给我带早饭了,我马上就下去。”
“行,那我先上车了。”
“嗯。”
头发倒是扯出来了,但缠成了一小团死结,他把头发绕到她侧脸,那只手却没拉上拉链,沿着腰线向前碰到他理智崩塌的地方,“头发要剪掉吗?”
她没心思看,胸前的方领被撑出一个弧度,隐形内衣仅仅只有一点被贴在肌肤上,要掉不掉的样,那双手像抚琴,在轻拢慢捻抹复挑,而她只能靠在他怀里,无力地将手盖住他的,才能保证衣服不掉下去,“剪吧,洗漱台的包里有修眉刀。”
谭迎川推着她往浴室里跨了几步。
宽敞的浴室一下变得逼仄,叶书音双手撑着洗漱台,离化妆镜不过十几公分,那雪白的一捧浑圆呼之欲出,快要溢出来。
他在镜子中锁住她的眼睛,看上去挺正经,“腰上没二两肉,这儿怎么就不一样,拢都拢不住。”
这种话他居然也能用这种语气说得出口,叶书音忍着羞赧,闭上眼平缓着呼吸提醒,“八点半校车出发,凌砚文……”
他狠心用了下劲儿,叶书音蹙眉,好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你揉面呢!谁又惹你了?”
别人揉面揉好了还能吃到松软的面包,他又能得到些什么?
能得到一句八点半我要走,外加一句谁又惹你了,我没惹你。
她真的没心。
陶之原说人这辈子得长嘴,他如今当然也可以像五年前热恋时那样对她,但承担不起再一次被她丢下的后果了。五年前她那样决绝地提出分手,那么现在也可以。
“你说谁惹我了?”谭迎川恶狠狠地反问。
他简直不敢想,要是他没来,那现在在房间里替她解头发的就有可能是别人。
越想心里越难捱,压了块重石一样堵得慌,是在气凌砚文吗?好像不是,凌砚文并不足以让他这样难捱,他最在意的不是那个,也没有因此生气的权利。人这一生能遇到的人形形色色,数不清,他没权利阻挠一个人靠近她,也无法阻挠,这是她自己的人格魅力,相反,他高兴她的人格魅力在不同的地方和人群中发光,而不是被掩盖,黯淡无光。
“如果我没有恰好早坐电梯上来几分钟,是不是换做另一个人你都会给他开门?”他的手从容不迫地在她衣服里发泄,“是不是无论谁在你门口敲门,你都不会让我出声说话?”
叶书音已经站不住了,觉得他在说废话,“冷静点儿,你别发疯。”
谭迎川揽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头埋在她颈窝,轻嗅香气让自己镇定。
“为什么让我上来?”谭迎川问。
“来了为什么不上来?我不想要一个人再下去跑一趟。”
他又问:“你刚才紧张什么。不让我说话,我这么见不得人?”
“还是说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在你房里?”
叶书音抠着他的手臂,凸起的青筋上留下她的指甲印,“没人知道你过来,这件事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谭迎川不咸不淡地扯唇:“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昨晚就已经看到我了。别拿校研会禁止办公室恋爱那一套来说,他一正主席这么明目张胆连自己都管不住,还他妈的来管别人?”
叶书音难得能在这个纵情时刻从恍惚的神情中找出一丝清醒,“你觉得,我们是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的关系吗?”
谭迎川动作一滞,他的身体仿佛被击中。
是啊,他们不是人尽皆知的情侣,只是校研会最普通的学姐和学弟,以这幅样子出现在同一个房间,怎么能不解释?别人不会说闲话吗?成年人的闲话很可怕。
她太清醒了。
但是她抱了他,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跟他针锋相对夹枪带棒了,谭迎川以为他们缓和了的,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居然还站在起点,而且始料未及的是,即将开始偏离他预想的道路。
她又得逞了。
就不该上来,怎么又着了道。她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话并不代表她需要人垂怜,每次他都茫然无措地跳进她的陷阱当中,摔得头破血流,而她永远来去自由,仿若江上随时可以停岸随时可以游向远方的一叶扁舟,接受了他的靠近,让他这片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然后她不会停留,有下一片湖泊在等待着她,他的涟漪眨眼就消散。
谭迎川冷了脸,沉沉盯着她,“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擒着腰的手往下摸了把,指尖瞬间被温热紧致的触感吸住,沾染上晶莹:“你都这样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他妈不跟什么狗屁同学干这种事,也不跟朋友干这种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激起一层战栗,叶书音脸颊泛红,忽然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十几岁的孩子。想做什么可以随心所欲地做。”
屋里有一瞬消了音,身后人窒息般沉默着。
谭迎川听出了她的潜台词,重重在她耳后呼吸,慌不择言的话被咽回去,隔了几秒,终于做足心理建设,在镜中攫住她的脸,他心有不甘,眼神也揉进复杂灼人的意味,不想听到答案却还是自虐般这样问她,“你拿我当什么?”
叶书音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瞳仁水光潋滟,没回答。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半晌,谭迎川渐渐恢复平静,不再看她了。手却发了狠地揉弄,在她溃不成军即将攀顶之时恶意抽出手,任由她卡在那个难受的位置,腿软得不像样,面颊红润,鬓角发丝凌乱。慢条斯理整理好她褪到手肘上的衣服后,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水渍,在她迷离不解又充斥不满谴责的眼神中,转身去拉房门。
临走前,背对着她,语气无波无澜地说:“叶书音,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缝上你这张嘴,也想撬开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啦,暂定一周两更这样子吧,大概在周六日两天,尽量字数多一些,因为我三次元实在精力有限,但肯定会坚持更完的哈,这篇参加了征文比赛,虽然知道名次可能不会很好,但还是想试试哈哈哈哈,给我的女儿女婿凑个热闹,第一轮投票需要营养液和地雷,一票=一瓶营养液=一个地雷,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追更辛苦啦!下章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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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怦怦/晚饭
进入篮球场四十分钟前,谭迎川刚回到家楼下,谭继成终于抽出时间给他办好了走读手续,顺便找好理科小三门的辅导班,铁了心要为他将来学商科打基础。
谭迎川没什么意见,让学就学,反正他以后就这样了。
来温岭这么久,谭继成看上去很在意他的未来,又是给他联系高中又是给他联系老师,但实际上谭继成很忙,忙到十天没进家门。
温岭分店开张在即,这是谭继成餐厅品牌的第十一家连锁分店,也是打开全国市场的第一家,他用了十几年让自己从一无所有被瞧不起的穷小子变成阑州知名企业家,人人都说他大器晚成,前途无量。
越是夸奖他越有野心,在他未来几十年的商业版图中,温岭是第一站,所以至关重要。
做餐饮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他一心都扑在疏通打点上下关系中,极少将自己的关注放在谭迎川身上,从小到大,他赚的钱见到谭迎川的次数,比他自己见到谭迎川的次数还要多。
这是谭迎川答应和谭继成来温岭的原因之一。
整日戴着面具生活了那么久,他有一天也会感觉到累,想要活得轻松点。
谭迎川到地库取了新买的山地车在小路上试骑了几十米,到篮球场后门停下,前面没开灯,鹅卵石小路凹凸不平,他推着车把中心打开手电筒。
视觉清晰,听觉也随之放大,小区的夜晚向来很静谧,生活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极少有烦恼的事,悲伤与忧愁全被阻挡在墙外,但此刻,篮球场内,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