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叶书音在家里还跟他说过这件事,估计结束答辩就得着手准备招聘,舒焱说的事儿谭迎川心里自然也有数。
剩下那桌人吃完晚饭离开,临走前,舒焱多瞧了一眼,随口道:“那个男生好像天天来你们这儿吃饭,他也不腻。”
谭迎川顺着他的话往门口瞧了眼,个子挺高的一个男生,身形偏瘦,看侧脸挺精神,格外亮眼的是染了一头金发,挺张扬。不过这个人他倒没怎么注意,来档口吃饭的人太多了,“你在这儿见过他?”
“好几次呢吧,我每次来都能看着他跟他舍友?还是同学?”舒焱摇摇头,没太在意:“不太清楚,反正我每次来找你都能看见他。他那头发很难不让人有印象,听他们聊天应该是大一的小孩儿,才十几岁,初生牛犊不怕虎。”
谭迎川脱下围裙,收到叶书音的微信,催舒焱赶紧吃。
舒焱嗦了口面,声音含糊不清,“催催催吃个饭也催,恋爱脑也没见你这么恋爱脑的,人家来个短信你就神魂颠倒。”
他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嚣张:“我不跟没女朋友的人说这个话题。”
“……你等着,有你年老色衰那天!”
谭迎川把围裙团成一团砸向他:“滚蛋。”
*
没想到还真让舒焱这狗东西说中了,等谭迎川签好第二间画室的合同,时间闲下来再回到十三号档口,居然发现那个金头发已经变成店里的服务员,整天跟在叶书音屁股后头喊姐姐,语气喊得那个甜呦。
小男生年轻又活力,从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劲,嘴还会哄人,哄得店里阿姨都对他赞不绝口,就差认他当儿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谭迎川根本没把他放心上,他跟叶书音都足够信任对方,不会做什么有失分寸的事,何况每次他去店里接叶书音回家,阿姨们见怪不怪的揶揄和她主动牵他手的动作就已经把他身份彰显得明明白白:他是正宫,并且是唯一的正宫。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十月底,替导师监考完一场选修课考试,谭迎川照常到食堂接叶书音下班回家,这会儿快九点,食堂已经闭餐了,阿姨们下了班,但谭迎川找了一圈,叶书音好像没在店里,可包却在这儿放着,后厨有几个人在说话,他靠过去,看见收银台里摆了一大束玫瑰花,里头有几个男生杂七杂八在说:“没事儿兄弟,你胜在年轻啊,才大一,比那年老色衰的老大哥有活力多了,千万别气馁。”
年老色衰的老大哥本人:“……”
有人应和:“对,追女生就得坚持,这花一次不收就接着送,总有收的时候。”
谭迎川垂下眼睑,扫了眼那束芬芳潋滟的玫瑰,真服了,女朋友魅力太大怎么办。
花束里还插了张卡片,掀开一看,谭迎川差点两眼一黑当场厥过去——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是有正常人的,说话的这哥们儿道德感很强,“人家有男朋友吧,天天晚上都来接她下班,听说都谈好几年了。钊,别干缺德事儿啊。”
真晦气!名字发音居然跟“昭”一样。
“又没结婚,一切都是未知数好吧。”
“而且她跟她男朋友也没怎么一起出现过,都是各忙各的,一点黏糊劲儿都没有,看着也不是很……”
“得了吧你俩,真想干缺德事儿啊?谁说不黏糊就感情不好了,而且那么多美女,你非得选个难度最大的。”
当事人说:“不一样,书音跟她们都不一样,看着挺有距离感但是人家心思很细很细,也善良,她店里招的这些服务员多多少少都是家庭有困难的,你们不懂她身上的闪光点。”
后面再说什么谭迎川没听,他抽了支碳素笔,在卡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也没合上,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上面,生怕送花的人看不到。
拎起叶书音的包,正打算给她打个电话,人就回来了。
谭迎川握住她的手往外走,意味不明地问了句:“我年老色衰吗?”
叶书音不是很懂他,“啊?你在说什么?”
“新招的服务员怎么样?干活利不利索?”
这话题转移的……叶书音瞧着他神色无异的脸,很客观地评价:“挺好的啊,手脚利索,眼里有活儿,一个顶俩。”
“那就行。”他缓缓点点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到家楼下,叶书音整个人就差挂在他身上了,声音赖赖唧唧的,“谭迎川,你有话就说啊。”
谭迎川打开家门,又问她:“家花香还是野花香?”
“你今天吃什么了?”叶书音在玄关搂着他的腰来回晃,“你吃迷.药了?怎么说话迷迷糊糊的?”
他说:“不好意思,吃醋了。”
叶书音立马反应过来,“那嘴长他身上……我又管不住。”
她眨眨眼,狡黠的劲儿又冒出来,“不是吧,咱俩都老夫老妻的,你少吃飞醋。”
他诚心诚恳,眼睛盯着墙上的影子乱瞟,就是不肯看她,“呦,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有点忍不住。”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咱俩没结婚,你少占我便宜。”谭迎川很正经地纠正她,手装模作样插在口袋里,懒洋洋靠在墙边,“还有,我真年老色衰?”
叶书音踢他小腿,简直要被他笑死。
“你还笑。”
很快叶书音就笑不出来了,谭迎川是懂怎么堵嘴的。
衣服在客厅堆了满地,一直散到浴室门口,她被剥了个干干净净丢进浴缸,谭迎川倒是还穿着几件衣服,正面看着浪荡懒散,背面看就挺衣冠楚楚,不过在叶书音眼里也相当于没穿,她跨坐在他腿上,眼前胸口腰腹肌理分明的线条依然漂亮,身材这么好的谭迎川,是谁说他年老色衰?
真是没眼光。
叶书音在他腹肌上摩挲,拇指胡乱扫,谭迎川捋着她的背脊,掌心滚烫。
又高兴,但又惆怅,谭迎川想,怎么办,真恋爱脑了。
他一出卖色相她就喜欢,万一他以后没色相了,那还有大把大把有色相的人等着在她面前出卖,那小金毛的兄弟说得还挺对。
“叶书音,你也就看我脱衣服的时候眼里能表现出来特别爱我,哎,我真是服了。”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叶书音笑着回,但这句话很郑重:“我爱你各种模样。”
他打开按摩浴缸,汩汩水流冒出来,水龙头没有开很大,很纤细温柔的一股,叶书音捧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在食堂听见什么了?”
“那束花上有张卡,你看了吗?”
“没看,那花我连碰都没碰。”
他把人转过去,对准那股水流,水波荡漾在身前,距离把握的正正好,喷洒在那里像是在同她那张嘴接吻。叶书音不知道浴缸还能这么用,哪里都软,两只腿窝被他掐在手心里。
谭迎川让她扶着一条腿,掰过脸和她唇舌交缠,“那上头写了一句话,我礼尚往来给他回了一句。”
叶书音浑身都叫嚣着痒,水面下肌肤泛粉,心不在焉地问了句:“回的什么?”
“他问你能不能当他女朋友,我回他,当你妈,滚。”然后在后头签了他的名字,谭迎川。
他很少像这样爆粗口,但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上赶着当小三,还明里暗里说他年纪大,说什么“又没结婚”,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书音想笑,但是又不敢笑,现在这种情况也笑不出来,谭迎川忽然把水龙头开大了,水柱急促地冲出来,直直朝她那儿吻上去,身体克制不住地抖动过后,落在水池里的不知道是水龙头里冒出来的,还是她身体里落下去的,她完全失神,牙齿咬着下唇的力道很重,嘴唇都发白。
“明天我就跟他说清楚,结算工资让他走人。”叶书音声线还在颤,抱着他,眼里湿漉漉,老实巴交的。
“可别,那我成什么人了?万一人家是真需要这份工资呢。”他就当看不见她掉的这几滴金豆子,又在这儿跟他装可怜。
居然不吃她这套了,还在这儿拿腔带调,也是,两个人平静的生活需要一点刺激,叶书音索性说:“那好吧,我不管他了,随便他吧。”
谭迎川气急败坏地搂着她,手臂青筋都迭起,“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而已,你还真留,怎么?打算在我面前养小白脸?”
“啊?不是吧谭迎川,你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不是你说的不需要我辞退他吗。”
“啧,你对你的救命稻草就这个态度?”
话刚说完,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抱在洗漱台上,依旧让她掰着两条腿,自己撑在她身体两侧,脸上挂着清凌凌的水珠,顺着侧脸凌厉的线条落下来,掉在她小腹上,他这会儿不咬牙切齿了,一双眉眼漆黑闪熠,一边瞧着她绯红的脸颊,一边慢悠悠蹲下身,眉梢微挑,“行,我在你这儿明白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