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要了那么多次,每次他都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给她几枚铜板让她买块铜镜好好照照,是不是给她脸了。
然而此时,乌休棠只是温顺地打开 竹筒的盖子,里面是新鲜的石榴汁,又插上花梗做成的吸管,才递给她,“都给你。”
巫赢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反倒是火鹮鸟嘎嘎乱叫,对主人的偏心表示不满。
“呀吼!”师先雪欢呼,捏起块糕点来递到 他嘴边,“啊~赏你一口。”
巫赢幽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
火鹮鸟:“主人不爱吃,你给我…”
甚至没让它把话说完,乌休棠已经轻轻咬住了师先雪指间的糕点。
巫赢偏过 头去。
瞧瞧主人不值钱的样子,明明最讨厌吃这 些 甜腻腻的点心了。
杀死 那个 男人后,他们便开 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
刚开 始主人很弱,不懂得如 何利用体内的力量,每每耗费完都要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这 段时间,他们总是受人欺负,被打的遍体鳞伤,食不果 腹更是最平常不过 之事。
而主人又生的好看,那些 养尊处优的贵人总有些 扭曲的嗜好,他们会用兴奋贪婪淫邪的目光居高临下 看着他,施舍精致的点心诱骗主人做些 恶心事。
主人分辨不出伪装后的表情,他懵懂地接住,将瘦小的巫赢抱在怀中进了房间。
男人一进门就暴露了真面目,狰狞着向着他扑过 来,小少 年被肥胖的男人压在身下 ,糕饼被踩得稀烂。
巫赢冲上去咬住那人的脚腕,却 被踹破内脏趴在地上吐血。
小少 年眼神 死 寂看着那堆碎渣,仿佛被碾碎的并不是糕点,而是自己的身体。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扬起,体内血液开始翻滚出灼烫的热度来,那股温度冲破肌肤。
一条金红色的火线穿透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大睁着眼,被灵火将五脏六腑燃尽。
翌日,小少 年抱着只白色的小猫继续坐在街边的角落里,又有人拿着糕点递过 来。
他抬头,那人伪装的和善险些 被侵略与欲望没过 。
小少 年笑了,眼底的光比那人更兴奋。
所以明明是看到 就会感到 异常恶心的事情,可看主人如 今是怎么做的。
不仅装作毫无芥蒂地吃下 去,再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好吃。”乌休棠本就是十分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着,含情时的眼神 像是蛊惑人心的钩子,声音情意绵绵,柔软的不可思 议。“还要。”
小猫冷笑。
作呕,简直令猫作呕!
火鹮鸟想吃点鸟粮,结果 喂了嘴狗粮,两人根本不管周围人的死 活,它心气不顺地继续喷火去了。
在洞门口布完结界的宋青姝转身看到 这 一幕,又不声不响地背过 去。
才背过 身,胸口如 擂鼓般猛烈的心悸便再次涌了上来。
她不适地拧眉,死 死 咬住唇,眼底的魔气险些 就要抑制不住。
周折月不经意往这 里扫了一眼。
宋青姝的身体在发抖,为了尽量不让他们看出异常,她说了句要先去探查情况便走出了结界。
见她离开 ,师先雪连忙催促乌休棠:“你快去,我和小月吃不完肯定给你留着,你记得要照顾青姝姐姐,不准做坏事。”
要换做以前,乌休棠定然要冷笑,然后反驳,可现在他只乖乖点头,“等我回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现在人太多。”
乌休棠站起身,巫赢跳下 来钻进了师先雪的怀里,因为巫赢从来不亲近她,乍然被这 团柔软的大面包贴贴,师先雪颇有些 受宠若惊。
乌休棠眉心微蹙:“巫赢。”
巫赢将脸埋进师先雪怀里,拿屁股对着他。
师先雪也抱住它,为它说话:“好了乌休棠,那里那么冷,火鹮鸟都不去,你就让巫赢也在这 里暖和暖和吧。”
乌休棠无法,只得妥协,他看着师先雪怀中的那团,声音压低像是警告:“巫赢,别捣乱。”
巫赢雪白的小屁股晃了晃,表示知晓,乌休棠这 才离开 。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师先雪摸了摸巫赢的屁股,巫赢恼怒地扭头看了她一眼,跳了下 去。
师先雪只得跟离她八丈远的周折月搭话:“乌休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你说他要对我说什么?”
周折月还没开 口,识海中许久不出现的系统突然上线,“呵,他这 种表情,八成是回来要跟你告白了吧。”
师先雪:“?”
周折月也不好意思 地摸了摸后脖子:“这 我怎么好意思 说呢?”
师先雪:“…行了你别说了,你过 来吃点心吧。”
两人咔哧咔哧啃着糕点,火鹮鸟的口水流下 来熄灭了火堆,师先雪将糕饼的匣子推了过 去。
巫赢不吃,火鹮鸟看她的眼神 在发光,顾不得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埋头狂啃。
周折月啃着啃着突然抬头说:“小雪,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师先雪也从糕饼中抬头:“什么呀?”
“七月十六那日,我曾奉命看管神 女像,却 不想那神 女像竟然真的出现异动,展现了五官,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七月十六,师先雪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那日极其 混乱,张清旋龟,快要疯掉的乌休棠以及险些 暴露魔骨的宋青姝。
“所以,是我的脸?”
周折月咽下 口中的食物才郑重道:“我也很震惊,但你在不归山能够修补封印,体内的修补之力十分强大,这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出现了一瞬,但在我们心中,你就是神 女无疑。”
周折月说完,末了还补了一句,“师父他们知道神 女现世都很开 心,你也知道的我们九霄仙府对巫山血脉之人都十分重视。”
“那为什么这 次只有你自己下 山?”
周折月顿了下 ,“师兄他们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无暇抽身,九霄仙府中只有我与你交好,而且试炼大会在即,师父说先让我下 山向你招安,看你有没有意向来我们九霄仙府拜师。”
师先雪撑着下 巴,半开 玩笑道:“有倒是有的,不过 可以先把你师姐逐出师门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时推她进封印的就是符流涴,这 个 恶毒卑鄙的女人,她断不可能跟她和平共处。
周折月丧气,突然有些 发困:“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答应。”
说完他便打了个 哈欠,困意如 猛兽般不可抵挡地袭来,在师先雪看过 来时,他已经睁着眼睛坐的板正睡着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谈天说地,下 一秒他就已经陷入了坐定静止状态。
师先雪震惊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小月,小月?周折月!!”
周折月发出轻微的鼾声。
师先雪无比震撼:“太抽象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有人睁着眼睛秒睡的。”
“正好。”巫赢跳上她的大腿,“我有话跟你说。”
师先雪再次震惊:“巫赢你会说话?”
巫赢:“那只笨鸟都会t 说话,我凭什么不会。”
它将做成匕首的寒冰之核丢给她,姿态傲慢:“这 是寒冰之核,你找机会打入主人的心脏。”
纵使隔着卦气图,师先雪也能感受到 寒冰之核的寒气,她捏着刀柄,不解:“为什么,这 是雪女的心脏,若是打进乌休棠体内,他不就成雪女了。”
巫赢懒得解释:“不会,主人跟普通人不一样,寒冰之核会解开 主人体内的纯狐媚术,你难道想每次都要耗费修补之力压制吗?”
师先雪愣了几秒:“你为什么给我,直接给他不就好了。”
“他要是听我的,我何必再跟你多费口舌。”小猫跳下 去,暴躁地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尾巴烦躁的,大幅度地甩来甩去。
“今日我便干脆将实话告诉你,你和主人体内的根本不是情蛊,而是寄生咒,是巫山神 族为了控制奴役不归顺之人设下 的最恶毒的诅咒,若是再放任不管,你迟早会连累主人跟你一起死 掉。”
见她只是微微诧异,便一副了然的垂下 睫毛,巫赢疑惑:“你早就知道了?”
师先雪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体内并非普通情蛊罢了,并不知道是什么寄生咒,但是结合那日的情形来看,的确应当是巫山族的术法。”
她这 么平静,反倒是让巫赢没办法强硬命令。
巫赢只得迂回说:“在那日张清利用混沌珠设下 的结界中,主人原本只将你救出来就好,管你魂体精神 力如 何,只要你还活着,感知不到 痛苦,主人就不会有事,可他还是将树心渡给了你,减缓了你的痛苦让精神 力变得充盈,但你可知道,树心也可压制燃烧灵魄带来的巨大苦痛。”
“主人明明最怕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