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臊眉搭眼地蹲着,也不主动 讲话,看起 来 有点萎靡。
“小牛蛙,我有话要问你。”
吐金童子不呱,给了她个冷漠的背影。
她骂主人,伤害主人,还给自己起 外 号,吐金童子才不要理她呢。
师先雪拿指尖戳了戳它光滑的后背,“你跟着乌休棠的时候,他就叫乌休棠了吗?是谁给他起 的名字,是楼宿吗?”
她并没有完全 失去理智,起 码乌休棠的那句话就让她相当在意。
吐金童子的脑袋动 了动 。
“算了,不问你了,有机会再问巫赢吧,你不过就是个小玩具而已,哪里会有巫赢知道的多。”
“呱!”吐金童子呱地声跳起 来 ,双眼喷火地瞪着她,“呱呱呱呱呱呱呱。”
师先雪沉默地听完,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吐金童子见她神情冷漠,登时觉得方才的卖惨行为有些多余t ,它愤怒地越进无量布袋中想 要进行休眠,途中却 有什么东西绊到了腿,它呱的一声将其踹了出来 。
师先雪看着那跟算盘一样,珠子却 散发着星芒的东西。
无量布袋中都是些无关紧要,打发时间的小玩意,这次被 关,就连火鹮鸟都被 摘了出去,只剩下了人畜无害的吐金童子,而星算盘——乌休棠不知道她会用,所以才没有收走 。
刚收好星算盘,转身就被 门口的影子吓了一大跳,她险些叫出来 ,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
乌休棠在黑暗中眯了眯眼,不紧不慢踱步上前,“你在藏什么?”
“关你什么事!”师先雪心虚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想 看见你,你滚!”
被 推的身形纹丝未动 ,自己还被 施展了定身术不得动 弹,师先雪登时恼怒不已,“你这个混蛋!乌休棠,我恨你恨你!”
乌休棠掀起 锋利的眉,“你很快就要重新爱上我了。”
确认好师先雪并没有藏什么利器之后,乌休棠掐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师先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混混混混蛋!他乱发什么情!
热浪不容抗拒地扑面而来 时,呼吸被 瞬间掠夺,几丝滚烫的,如流水般柔软的东西顺着口腔流到喉咙最 后涌进体内。
师先雪的眼睫垂下来 。
乌休棠看到师先雪眼尾炸出淡粉色的桃花,随即整个人的身体不再紧绷,乖巧地松懈下来 ,任由 他的动 作。
吻毕,乌休棠终于松开了她,他摸了摸她眼角的桃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果然有用。”
他不想 在跟她进行那些无意义的争吵,每次看到她憎恶的目光,便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他要面子,所以嘴硬,硬是表现的毫不在意,其实背地里早就被 气得头 痛,关节痛,心脏痛。
身体痛得要爆炸了。
所以,暂且让情丝帮帮他们吧,让师先雪停留在最 爱自己的记忆里吧,哪怕一刻的温情也好。
毕竟,他快没有时间了。
粉色桃花在眼尾消散的那刻,师先雪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她柔软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而是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着方才的心动 。
乌休棠实在是喜欢她。
喜欢她对自己假惺惺的好意,喜欢她直白的坏心思,喜欢她皱着眉骂他,喜欢她对自己贪财又好色的可爱模样。
好色…想 到这里,乌休棠的好心情转身即逝,连带着神情都变得恐怖起 来 。
是啊,她向 来 不坚定,时常左右摇摆,朝三暮四,日后一定还会喜欢上别人,唯一能 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她捆着她,不让她有丝毫犯错的机会。
可总有漏洞,总会有意外 ,如果…如果杀了这个世界除他们之外 的所有人,就能 永远断绝这个可能 性。
对,没错!全 都杀了!管她愿不愿意,开不开心,全 都杀了一了百了。
心底的野兽蠢蠢欲动 ,他的呼吸逐渐变成粗重压抑的喘息。
本来 就是这样,爱情是自私的,是侵占,掠夺,占有与控制,怪就怪她意志不坚,心中被 太多人占据,若是不斩断她的退路,她就会被 别人引诱,会毫无犹豫背叛自己。
就像她找到回家的办法,毫不犹豫丢下自己一样。
察觉到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秩序之轮的印记忽闪起 来 ,在他神思挣扎的时候,没注意到师先雪突然变了脸色,手掌高高扬起 来 。
巴掌停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她涨红着脸,应该是被 气的,好半晌才憋出来 三个字。
“神经病,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股想 要占据主体的金色呼啸而过,乌休棠逐渐恢复了平静。
没用?
为什么没用?
祝泽的情丝,明明是这天底下最 灵验的诱情剂。
乌休棠的目光短暂地迷茫了瞬,在巴掌落下前,柔纱拂过他的脸,乌休棠率先闻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
原来 ,是这样。
他欣喜若狂,却 低敛睫毛,疯狂压抑嘴角,月色透过窗扇的缝隙,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抹深色混杂着金色从左眼流转到右眼。
他抬眸,眸光疯狂颤动 ,那股从未被 人探知的,陌生的愉悦感由 下及上吞没了他。
在南越杀死戚令婕时,属于人类稚嫩的身体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成长,他知道自己与以往不同,却 仍旧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然而现在,春光无限,内心的满足感使 他想 要吻她,撕咬,极其亲密的挤压与占有,然后是潮水般的膨胀,由 外 到里渗透进春池的花蕊中。
他试着收敛眼底的情绪,让自己的表情看起 没有那么吓人。
可人兴奋到极致时,表情是会失控的。
他只能 竭尽全 力,用暗哑颤抖的声线问:“我们要不要,再试一试?”
第98章 三千世·末法时代(六) 我恨你……
话 调是询问, 眼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师先雪还没明白他口中所 说的试试具体指什么,就被 那充斥着滔天情欲的目光逼得退无可 退。
空间遽速挤压, 嘴边的空气骤然间稀薄, 荷花的清香在此时异常浓郁。
“你你,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师先雪双手交叉在胸前,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喜欢做恨文学, 你要是敢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我真的会——”
未说出口的话 被 少年重重的拥抱打断, 灼热的气息与强有力 的心跳极为嚣张地朝着她挤压而来, 比以往都更加的猛烈窒息,腰间的力 道 给师先雪仿佛被 嵌进他身体的错觉。
师先雪下意识要推开他, 然而触及到那具发着颤的滚烫躯体时,握紧的拳松了瞬, 再次抵上了少年单薄的肩头。
血月西移, 整间屋子逐渐被 黑暗笼罩,几只流光溢彩的蝶映亮眼底,师先雪整个人几乎被 他抱起来。
“我也……好爱你的。”他几乎兴奋地哽咽起来, 似乎感 受不到师先雪的抗拒,全身心地投入这个拥抱中, 旁若无人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低沉静谧的夜里,师先雪的手指虚虚地蜷了下, 有几道 虚幻而破碎的光影便悄无声息从指尖溜走。
她放开了手,浓浓的无力 感 如同被 浸湿的海绵将整颗心,她如鲠在喉,只觉得心口处一片酸涩坠痛, 竟是半句话 都说不出来。
“我想与你成亲,我好想与你成亲,我想与你名正言顺,我想……”他的气息短暂停顿,声线哽咽委屈,“你心甘情愿与我成亲。”
师先雪闭了闭眼,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乌休棠突然放开了她,他乌黑的眼眸浸着薄薄一层水雾,眼尾像是沾染了凤仙花汁液,本 该我见犹怜,可 脸上神色却分明透着报复般的快意。
“可 我毁了你的三千世,你无关紧要随时可 以抛弃的偏偏毁了你最在意的。”他像一个不能 自控的疯子,极端挑破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安宁,“你怎么可 能 会心甘情愿,你分明恨不得杀了我。”
师先雪被 他失控的情绪逼得止不住后退。
后脊抵上冰凉的玻璃时,她像是完全被 逼到了极点,彻底爆发:“我不想杀你!可 是你让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 我有错,有些事我一直选择避而不谈,以为这样就能 起码维持表象的平静,可 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我害了你,我害了所 有人,我罪该万死。”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 这些事吧。”师先雪抿紧唇,无助的泪水不可 自控地涌出来,“你报复我,哪里是因为怕被 我抛弃,明明是如果不是我回到了十八年前,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介入,你的人生本 该是另一种光景,你有父母,有尊贵的身份,也有自己的名字,你才 应该是华光殿下,是南越唯一的继承人。”
“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拥有可 以改变的能 力 ,我种下的因,得由你来承担苦果,你这样睚眦必报,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爱的人,恨对你来说要容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