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朝:“……”
“我虽然生在皇宫, 不 懂修行之 事,可却 也听过青云宗与九霄仙府的名号,九夷城为 我南越国土,如今却 被不 归山的护山离火烧的片甲不 留,百姓流离失所,那些宗门的尊者却 以闭关为 借口见死 不 救,方块脸说,九霄仙府的尊者已经到渡劫期,那么离成神不 过一步之 遥,可这么多年过去,我却 从未听闻哪门那派t 有渡劫成功的尊者,难道 真就如方块脸所说,只能以牺牲天仙姐姐为 代价修补好拜仙台,助他们成神,才能有与魔族一战的可能吗?”
马车里 只剩下了惊鹊与飞萤,其他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李扶朝很意外这个天真任性的小世子能够一口气想这么多,思忖后才谨慎回道 :“也不 一定,拜仙台损毁于上古时期,被重重离火包裹,几千年来没人知道 其毁坏程度为 几何,巫山神脉可修复拜仙台,他们应当 会护神女周全。”
话说到最 后连他也不 确定,若是拜仙台当 真损毁严重,那么师师……
“这不 就是寻求修行的捷径吗?那他们也好意思说魔族是歪门邪道 ,明明自己修炼的办法也不 光彩。”
堂堂天师还要依靠拜仙台修炼成神,这传出去都要笑 掉大牙了。
身 为 仙门中的一员,李扶朝并未因此而感到冒犯愤怒,他沉默下去,马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偏生裴华光毫无察觉,还在义愤填膺地 咒骂仙门中人厚颜无耻。
惊鹊轻咳一声,以眼神示意,裴华光才注意到李扶朝已经有好久没说话了。
他猛地 止住了话匣子,“李大哥我不 是说你,我是说那些急功近利厚颜无耻的鼠辈,我也不 是说青云宗的人坏话,我说的是九霄仙府那些人。”
简直越抹越黑。
他俊秀的脸开始涨得通红。
惊鹊想要解释,却 见李扶朝面色如常地 抬眼,一如往常温和道 :“你并没有说错,师父曾闭关多年,修为 却 一直无法突破,想必九霄仙府中那几位尊者也比师父好不 了多少,人族修行本就艰难,如今已到末法时期,拜仙台的确是最 快突破境界的机会。”
“末法时期?”
“道 法佛法,天底下所有功法无法突破,停滞不 前,乃至倒退的年代。”马车行驶过湍急的河流,他的眼底映出粼粼波光。
“实则一万年之 前,末法时代便已经开启了。”
师父他们,在等待一个带领他们冲破末法的人,师师会是那位救世之 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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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归山封印被冲破,上古大魔争先 恐后涌出,那些流落在外修行浅被宗门修士追着打 的小魔可算是找到了靠山,腰杆子也硬了,在作死 的边缘疯狂地 试探。
但是看到有九霄仙府标志的仙舟之 后,还是识趣地 选择避开了。
仙舟周围布下了结界,师先 雪和乌休棠被分开关押,房间内很温暖,桌案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吃食点心,吃饱喝足之 后,她有些晕碳,趴在柔软的衾被中,不 多时便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可睡着睡着,她感到有双温暖的大手将自己托起来,拦腰抱进了怀中,师先 雪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顺势滚了进去,用脸颊去蹭他脖颈上的皮肤。
她睡眼惺忪地 抬起头:“你怎么过来的?”
乌休棠用指腹抹了抹因为 长时间同一姿势睡觉而压出的红痕,他喜欢看她对 自己毫无设防,亲近依赖的模样。
心中柔软如春日的湖水,被她轻轻撩拨着泛起流转交缠的涟漪。
“想过来就过来了,师先 雪,难道 你不 想我吗?”
统共分开两个时辰都不 到,有什么可想的。
但师先雪如果真这么说,乌休棠肯定又要生气。
“想的想的。”她亲亲他的唇,眼睛亮晶晶的,“你来找我,没被他们发现吧?”
乌休棠对 她的亲吻很是受用,他本能去追逐她的气息,翻身 将她压在身 下,目光调笑 :“你以为 我是你?”
师先 雪嘻嘻笑 ,脸颊两侧凹陷下两颗可爱的梨涡。
像是颗诱人而不 自知的红苹果。
乌休棠看得心头发热,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用纤白的手指轻轻地 掐她的脸:“你说有逃脱的办法,就是在这里 睡觉?”
师先 雪古灵精怪地 眨眨眼:“你没发觉小美不 见了吗?”
小美本质还是枯皮鬼,师先 雪给了她重新跳动的心脏,可修行之 人还是能够察觉出小美与普通人的不 同。
所以出了桃花宫之 后,小美一直跟火鹮鸟他们住在无量布袋中。
无量布袋是以雷击木与天蚕丝制成,可以短暂地 隔绝气味,符震他们来势汹汹,小美作为 一直枯皮鬼还是不 要现身 的为 好,这样也就可以在他们对 峙之 时伺机逃跑。
她是枯皮鬼,不 属于三界,魔族中人对 她并不 会有多少戒心,最 适合替她传递神女出现在九霄仙府仙舟上的消息了。
乌休棠翻身 坐起来,似笑 非笑 :“我是不 是没跟你说过那些枯皮鬼的来历?”
师先 雪观他神色便知他可能早就猜到自己的想法,可枯皮鬼的确神秘,他们战斗力不 强,长相丑陋,常年掩埋在黑暗冰冷的地 底,屈居一隅也不 出来祸害人,就那么日复一日地 守护着那个早已破旧不 堪的村子,若非是乌休棠偶然闯入,恐怕再过千百年,也没人会知道 有他们的存在。
“来,来头不 小吗?”她平常也没欺负她吧?
仙舟内温度适宜,乌休棠将衾被往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肚子,他并没有正 面回答,只是说起了尸村的来源。
“其实,在上万年前,尸村是个完整的小部 落,当 时崇礼统一部 落,为 建立帝权四处征战,有人被降服,自然就有部 落负负隅顽抗,你这个称之 为 小美的枯皮鬼,则是当 时部 落中唯一的女首领。”
师先 雪腾地 一声坐起来,衾被顺势滑了下去:“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
连小美自己都忘记了过往,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 知道 ,乌休棠又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乌休棠将衾被抓在手心,云淡风轻道 ,“他们有通志来着,是记载在一块兽皮上,为 了防止被破坏,还被千年玄冰包裹在内。”
“那通志呢?”她并没有在尸村看见过文字记载的东西啊。
“被我烧了。”
“……”
某人神色坦然,并没有做错事的自觉,见师先 雪欲言又止的看他,还大言不 惭道 :“是他们先 攻击我的,我那时年纪小,心脏险些要被抓破,见他们那么宝贝那东西,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今时不 同于往日,换做今日,我会屠光枯皮鬼一族。”
柔软的衾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乌休棠摸了摸她的脑袋不 以为 耻反以为 荣:“人总是要成长的。”
师先 雪竟然无言以对 。
见她神色不 对 ,乌休棠嘴角弧度逐渐拉的平直,他垂下手臂,黑漆漆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似乎要在其中盯出个窟窿来,“你莫不 是在心底骂我残暴不 仁,也认为 我的想法是错的吧,姐姐?”
这还是他承认恢复记忆之 后,第一次喊她姐姐。
落下的尾音拖腔带调,几乎都要咬牙切齿了。
师先 雪毫不 怀疑,以他这般拧巴的性子,回答要是肯定的话,乌休棠能掀翻这条仙舟,顺便气到过年。
“当 然不 是啦,宝宝。”师先 雪哄他,像哄小孩子那样循循善诱,散发出神女的光辉,“你瞧瞧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可什么都没说,猜疑心重,就容易生气,容易生气就会容易生病,我很担心你的宝宝。”
“你咒我?”乌休棠抬手去掐她的脸,毫不 客气的力度,“还有宝宝是什么意思,你拿我当 婴孩看,你是不 是觉得我小,觉得我无理取闹。”
“当 当 然不 是了,宝宝是我们那疙瘩恋人之 间的爱称,我爱你,才会叫你宝宝啊。”
师先 雪准备把他哄成胚胎。
乌休棠脑子清醒的很,冷笑 :“那你为 何从前不 这般唤我?”
“啊?没有吗?”师先 雪装傻充愣。
“没有,你喊我—”乌休棠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他语气冷冰冰,盯着她一字一句,“乌、休、棠。”
看他神色认真,不 像是开玩笑 ,师先 雪暗道 真是搬起石头专门砸自己的脚,她张张嘴,又害怕自己说多错多,干脆闭嘴。
“你今日才这般喊我,是今日才将我视为 恋人吗?”
这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师先 雪显然不 能开口指责他,但这种时候,她也不 能表现出心虚的模样,这样会让乌休棠更加生气。
“可你喊我的名字也是阴恻恻的师先 雪啊。”
“那不 一样,我不 知道 你们那里 的习俗,若是提前知晓,我绝对 会那般喊你。”乌休棠神色敏感,越看她的模样越可疑,“你不 要告诉我,这个称呼你已经用在了别人的身 上,师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