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直拿这些伤疤当勋章来着。”宋栀认真道：“每次看见它们，我就会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想起自己能活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程也哭得更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讲临终遗言。
她好想站起来大吼一声“瞧你那熊样”，但实在是太痛了，只能用脚踢踢程也，示意他自己俯下身来。
程也听话的低下头，刚想抬手胡乱擦一下眼泪，唇瓣上便覆盖上一个吻。
啧，她也只会这一招了。
但没办法，他确实吃这一套。
不比往日的霸道蛮横，今天的宋栀格外温柔的顾及他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雕琢着，在确定程也被安抚下来后，宋栀往后退了一点，然后亲吻他的鼻尖，再挪至他的眉眼，将那为自己而落的泪水一点点舔吻掉。
“……”
程也的呼吸逐渐放缓，等宋栀终于肯放过他后，颤声开口道：“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宋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更担心一会自己才开个头，程也就又在这哭唧唧：“哎呀别看了，没啥好说的……”
“求你了……”程也轻叹口气道，“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好吗？”
宋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牵起他的手，一条条抚摸上自己的累累伤痕。
“这条疤是跟人抢发霉馒头时被对方拿石头划的。那家伙划的是真寸，再偏一厘米我的右眼球就报废了。”
“这里，在避难所跟人打架时被砖头轮了一下。当时肋骨都断了，留下的淤青好几年没化开。”
“这里，是因为逃难时被丧尸抓到了。当时血清的研制还不成熟，继续大量活体样本。于是我心一横报名了，如你所见，我赌赢了。”
宋栀握着他的手慢慢下移，落在了侧腰处：“这个是被自己人捅的。当时我们一起去超市抢粮食，在回避难所的路上我被他捅了一刀，丢下车后被基地首领捡了回去。”
“还有这个，这个有点丢脸。第一次围剿丧尸时太紧张了，结果一个不小心平地摔给自己甩成这样的。”
“然后这个，额……这个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哎哟我有点渴了，先整点小茶水再跟你接着说……”
宋栀花了半个多钟才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出处解释完毕，程也听得很认真，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在宋栀生活里缺席的日子补回来。
“没啦。”宋栀骄傲道，“我就说我很难杀！”
“是，感谢宋鸢网开一面，里面好几种伤法正常人压根活不下来。”程也道，“也感谢你一直没放弃，不然我也遇不到你。”
“咦——好像在说颁奖词。”宋栀逗弄他道。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还回得去吗？”宋栀问。虽然只要有程也在，留在哪边对她来说都一样，但她还是更享受现世和平的氛围。
程也摇摇头：“不清楚，再说吧。”
他将一切处理完后，从门外推来一辆轮椅，弯腰把宋栀抱了上去：“你还没见过现在的世界呢，带你出去看看？”
“我也就晕了一个星期，变化能有多大啊？”话是这么说，宋栀依旧听话的跟着程也出了门。
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浩劫终于走向尾声，百废待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基地里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但比起末世时严肃的神情，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发出内心的笑，看得宋栀的心情也没由来的跟着好了不少。
“宋队，你醒啦？！”
“下午好啊宋队，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要多出来走走啊。”
“宋队午安！我最近研究出了新菜，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尝尝！”
“宋队你终于醒了！啊啊啊那天你纵身一跃的样子真的太帅了！等你痊愈了能不能教教我呜呜呜……”
“宋队……”
一路上，宋栀几乎被关怀了全程，无论去到哪都会有人跟她打招呼，热情得仿佛她是人类的英雄一般。
唔，她可能好像还真是。
宋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纵使当过受人追捧的明星，面对这种热烈欢迎的场面时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程也推着人围着基地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花坛面前。宋栀对这里有印象，之前种的植物不知为何只一个劲的抽条，却从不开花。今天再见，已是红粉满园。
宋栀伸手摘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朵，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香气扑鼻，是新生的味道。
“真好啊……”宋栀道，“我之前每天都在梦想着这样的场景，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呢。”
说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为逝去的生命，为崩坏的秩序，也为了她自己。
头脑逐渐昏沉，宋栀只觉得自己愈发疲惫，上下眼皮子也跟着开始打架。她闭上了眼，等在睁开时，已然回到了现世。
现在是早上，太阳透过窗户明晃晃地打在两人身上。宋栀朝四周看了眼，随后往程也的怀里缩了缩：“我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程也睁开了眼，笑道：“那不是梦。”
“你赢了，宋栀。”
这世界所有的磨难终将被克服，惟愿你不忘本心，大步朝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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