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联播里面正是林知年采访的那段视频,林知年抬眸看了几眼,随后老板娘端着面过来,说道:“下班了啊?林记者。”
因为这家面在电视台附近,所以林知年经常来,她笑着颔首,老板娘笑说:“你慢慢吃,天气冷了,生意比之前忙了。”
的确,店里坐满了人,比以往热闹了不少,小店玻璃上都是雾气,林知年没再看新闻,低头吃着面。
忽而抬头,看到新闻播报鄂州河道修复工程。
她嚼着东西一愣,屏幕闪过施工单位“许立”,她吸了吸鼻子,低头继续嚼着东西,抬头看着初春的街头,眼眶红红的。
老板娘端面,瞧见,“哟,是不是辣椒辣了?”
林知年嚼着东西,嘟囔道:“没有,就是加班有点累。”她说着,笑了下,“让你见笑了。”
“哎哟,新闻记者辛苦的嘞。”
“加油啊,林记者,你报道的新闻,我们都可爱看了,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林知年笑,点头,“嗯!”
与此同时青州的某个居民楼里,电视上也正在播放着这个新闻。
一对中年夫妇坐在电视前哭泣着,女人看着新闻,嘴里念叨着:“我们小州怎么办,肯定不能被保送了怎么办……”
这时候电视里接收采访的男人说:“嗯……建议同学们多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好好努力,而不是失败后将责任怪就与他人。”
在门口偷听的男生听到这段话,攥紧了拳头,将门关上了。
后面几天青州天气晴了。
虽然有太阳可到底还是冷的,街道两旁的枝丫也冒了出来,隐有开春的迹象。
青州早上空气干冷,多云,天空白茫茫的,进入初春的街头隐有生机,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清新的味道。
林知年往台里的路上走去,走到楼下。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将林知年围住,骂道:“来了,来了,是不是这个人?”
“你就是昨天采访那个女记者吧?”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说的?!你说你是不是也受贿了?”
人群中人们说着激愤的伸手攥住了林知年的胳膊,林知年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哄涌而上的人撕扯着她的衣服。
甚至被拽头发,被骂道:“你们这些无良记者,黑心肝的,为了钱什么都做,也不怕遭天谴,我呸。”
这一切前后发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电视台大楼保安赶了过来,却拉不开激愤的大妈,林知年身上依旧挨了好些下,胳膊被掐的隐隐作痛,场面混乱。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挨在林知年身上的胳膊,大妈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下一秒手腕传来剧痛,像是被扳折了。
大妈随后一个踉跄,要不是后面有人,直接倒在地上。
林知年看向来人,林牧云什么都没说,拉起林知年的手腕,带走了林知年,后面保安们拦着那些大妈,控制着场面。
车上,林牧云给林知年递过来手帕,林知年浑噩的抬眸看向林牧云,没有接。
林牧云说:“脖子上有血渗出来了。”
第39章
林知年一愣, 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颈,这才感觉到痛,她接过手帕, 按在脖颈上,人坐在车上怔愣。
林牧云皱眉, 问:“刚刚怎么回事?”
林知年按了下眉心,说:“不知道。”
“你怎么在这里?”
“附近见个客户, 正好路过。”
林牧云看着林知年, 问:“还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林知年舔唇, 说:“就被掐了几下, 问题不大。”
林牧云看着林知年, 除了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几道血印,其他地方衣服护着, 也不知道留下伤没有。
他又问:“真的不用去医院?”
林知年:“嗯。”
这时候林知年手机响了,是电视台里打来的。
林知年接通了电话,另一头先是问有没有事,又说楼下闹事的是物理竞赛受害者家属。
大抵是因为看了关于林知年采访涉事老师的报导引发的群众的怒意,林知年也没说什么, 只和台里请了假。
因为心情实在糟透了。
她下了车, 去了公共洗手间, 洗了把脸,心头一阵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 再也没有忍住,播下了那通电话。
震动了两下,电话被人接起,那头似乎停顿了片刻, “喂。”
林知年嘟囔着声音,“许立。”
语未出泪先流。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许立……”
山坡上,许立听着电话那头呜咽的声音,嘶啦忽而断了,山里信号不好,他眉眼焦急,大步去了单位办公室拆卸电话卡。
可等他再播过去,已经关机了。
林知年望着没电的手机怔愣,她不知道,因为这通电话,让许立提前结束工程,赶回青州。
2014年,鄂州的水利工程竣工。
今日是甲方那边过来验收备案,宋毅和伍向华带着人去验收了,许立站在河道围墙边,点了根烟。
上面单位的老丁问,“这个工程结束准备去哪?”
许立吸了口烟,“准备回去了,出来时间太久了。”
“怎么会想跑这么远接项目?”
“去年鄂州四一六泥石流就在我们施工单位。”许立一顿,看向远处竣工的河道,“就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那人沉默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他们将工程移交给项目法人,就准备动身回去了。
在这少说也待了半年多,真到走的时候,反倒有些不舍得,“操,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真走还有点不舍。”
伍向华:“嚷嚷回去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
几人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竣工的工程。
天气灰蒙蒙的,鄂州这座小城市伫立在那里,许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开着车,与鄂州渐行渐远。
回到青州的那日,天气干冷,初春的阳光刺眼。
临近饭点,几人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宋毅刚回青州就去找女朋友了,只有许立和伍向华,徐则明三个人吃饭。
“前几日,你让我关注的青州这边的房地产有几个项目,我们要投吗?”
“投。”
“行,对了,鄂州河道项目的尾款收到了。”
华子听到有新项目,问道:“都什么项目啊?”
“居住类和商业项目,还有一个医疗建设。”
“着重关注一下后面医疗建设。”
三个人边吃边聊,吃过饭,许立出去开车,却被一俩迈巴赫挡在路边,伍向华和徐则明也看到了,招手问服务员,“你好,这谁的车啊?挪一下,出不去。”
服务员:“是隔壁咖啡店的车主,请稍等,我联系一下车主。”
咖啡店。
林知年收到沈远的信息过来,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餐厅的沈远,“你还想做什么?”
沈远听到声音,抬头,整个人阴沉,“怎么不想知道你好同事的下落?”
“没兴趣。”林知年蹙眉。
“要真不关心,你就不会来这里了。”沈远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知年看着沈远。
“你回台里应该也发现了吧,她辞职了,不光这样,以后青州,各行各业都不会再录用她。”
林知年手微抖,“你想说什么?”
沈远摊手,看着林知年,说:“这就是高位者的权力,我倒是很期待,等你外面的男人回来,林家能不能同意。”
沈远话落。
有人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说话,“先生门口的迈巴赫是您的车吗?麻烦挪一下。”
林知年回头,窗外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烘烘的,她看见了站在门外,萧条的街道,许立。
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看着更沉默了。
目光对视刹那,许立看向沈远,只一眼,挪开了目光。
伍向华和徐则明面面相觑。
林知年回头,眼眶隐有湿润。
沈远勾唇,起身,将钥匙递给旁边的潘助手,走过去,伸手,“你好,久仰大名。”
许立垂眸,看向男人伸出的手,回握,“你好。”
车被潘助手开去车库。
许立微微颔首,开车离开,路上,伍向华和徐则明都没有说话。
青州从进入春季,首次迎来大降温,气候不稳定,天气阴沉,外面刮着大风,强风预警。
林知年开着车,正往台里去,一路雾霾。
电视台附近加强了保安巡逻,冷风呼啸,刺骨的寒风往衣服里面钻,林知年进了大楼,到了办公室,同事看见林知年就说起了昨天的事。
“事情还没结论呢,那些人就跟疯狗一样看了视频就咬人,太可怕了,还说我们电视台也跟着贪污受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