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和父亲摊牌，就能和这个人在一起了吗？两个家族的联姻，不会因为你有喜欢的人而解除婚约的。”
“你的摊牌，只会换来更严重的后果，林家出手，只会逼死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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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许立靠在车上, “在工地忙呢。”
林知年看着他，嘴角微苦涩，问：“有新项目了？”
男人摸出烟, 点上，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林知年没有再问下去, 偏过头，侧脸在冷空气中显得冷漠。
许立似乎隐有察觉, 低头, 兀自说道：“这几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 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带你去吃好吃的, 多陪你，年年, 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林知年一直没有说话，喉咙哽咽的厉害，那句话在嘴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她说：“我们分开吧。”
许立蓦然抬头去看她, 夹在指缝的烟头灰落在手背上, 灼伤皮肤, 都没有察觉，“你说什么？”
“分开吧。”
许立气笑了, “分开？分开这两个字就这么好说出口吗？林知年。”
“你知道分开的意义吗？”
“再也见不到, 听不到她的声音，分开是要把两个相爱的人变成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是爱过又永远变成陌生人，你要这样吗？林知年, 告诉我。”
林知年侧过脸，“是。”
许立攥紧林知年的手腕，将人逼到车上，钳制住她的脖颈间，逼迫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
林知年抬眸，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是。”
许立高大的身体一僵，猩红着眼眶，嘴唇蠕动着，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僵持着，直到工地里面有人出来吃夜宵，许立松开了手。
林知年手扶了下旁边的车，才站稳。
她抬眼，看了许立，最后一眼，转身眼泪犹如断了线落下，踉跄着往相反的方向。
直至消失在许立的视线里，林知年才整个人抖如筛糠，哭的泣不成声。
她没有激进的勇气，只得退后一步，似乎一直，她都是这样软弱的人，从来都是。
林知年走了。
许立靠在车边抽了许久的烟，地上落满烟头，依旧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
忽而手机响了下，他低头点开。
片刻，徐立冷笑了一声，掐灭了烟头，转身上车驾车离开。
夜深了，下过暴雨后空气闷热，黏糊，蛐蛐声一深一浅，瓦房屋檐下滴答着雨水，滴答，滴答，显得格外安静，偶尔几声犬吠。
巷子里，一大院堆放着一些没用的废铁，还有一张报废的桌椅，许立坐在那里，整个人被隐在阴影处，桌上好几个空酒瓶。
这时候巷子里响起脚步声，谢展涛才回家，人看起来疲惫极了，似乎没注意到许立，就往进走。
许立瞧见谢展涛回来，舔了舔嘴角，踢了一个空酒瓶出去，咚咚咚，滚到谢展涛的脚边。
谢展涛一惊，这才发现许立，他磕磕绊绊的说：“阿立。”
他知道出了事，许立肯定会找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心有愧疚，人也不敢抬头正眼看许立。
许立笑了声。
谢展涛闻到了刺鼻的酒味，随后也注意到许立喝酒了，人看着颓废极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醉了没有。
谢展涛扑通跪在了许立面前，低着头，说：“阿立，是我对不起你。”
许立漫不经心的问：“为什么？”
谢展涛唯唯诺诺的抬头偷看了一眼许立，后者很平静，诡异的平静，越是这样，谢展涛越发心虚，害怕。
谢展涛：“你知道，我爸一直赌博，这次欠了很多钱，还欠的是白家的，不还钱就要把我爸手剁了，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多钱来还啊。”
许立拉起谢展涛的衣领，让他被迫站起来，许立挑眉，说：“所以你就这么把策划案送出去了？”
谢展涛红着眼睛，说：“阿立，我也是没有办法了，真的，白晏山说我们的策划案可以抵债，我就卖给他了。”
谢展涛抹了把眼睛，说：“阿立，我家里你也知道，有一个弟弟要供养，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还你，真的。”
许立说：“为什么不和我说？嗯？但凡你说一句，这钱，我们肯定会给你凑，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说是吧。”
的确，许立说中了。
因为就算他把钱凑齐了，可是白家还是会对他们下手的。
许立一拳打在了谢展涛脸上，谢展涛整个人摔在地上，随后又被许立拉起来，又是一拳，像是发泄似的。
谢展涛刚开始还任由许立打，后面开始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可很快，谢展涛不是许立对手，脸上挨了好几下。
谢展涛吼道：“对，我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因为什么，许立，你不明白吗？”
“为什么我爸突然一下子欠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偏偏是白家，你比谁都清楚。”
许立身边的人都会被连累。
许立喘着粗气，看着谢展涛，他没啃声，随手将谢展涛丢在地上，他靠着墙角点了根烟。
谢展涛俨然被揍得鼻青脸肿，看着许立，许立问：“卖了多少钱？”
谢展涛知道许立问的是那份企划案，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十万块。“
而后，又补充说：“因为我爸欠了他们十万块。”
许立舔着后槽牙，笑了下，说：“蠢货。”
谢展涛看向许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着许立，可下一秒就听见许立说：“这份企划案在业内的价值它不止这个数，至少还能翻倍。”
许立抽完那根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往前走，谢展涛坐在地上看着，许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里。
他知道许立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
第三日，林知年从台里出来，就看见站在马路对面的许立，她微怔，她以为，她以为许立这样心气的人，在她说了分开后，不会再出现她面前。
她按捺心里的酸涩，抬脚走过去。
看见林知年，许立掐灭烟头，两个人沉默了会，许立开口，“我要去鄂州了。”
林知年抬头，“又有新的工程了？”
“还是那个水利工程，施工许可证下来了。”
他是来道别的。
林知年才明白过来。
许立说完，就那样静静的望着林知年，目光沉重，夹杂千言万语，“再见面……可就要看运气了，到时候别再忘记我，再喊许立，别打颤。”
林知年抬头，就是许立转身的背影，怔怔的。
许立拉开车门，回到车里，手覆上方向盘才惊觉自己的手颤抖着，他紧抿着唇，握紧方向盘，开车离开了。
一三年，秋，一个很平静的下午。
林知年回到公寓，这里关于许立的，所有，无论是衣服还是物品，或是人，都一并消失了。
许立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不告而别，可是林知年心中并没有比之前轻松多少，她才惊觉，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一三年，国庆节那天她去疗养院，顺便从书房拿了几本书给林母看打发时间，街道的槐树的枝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一地落叶，景色萧条。
林知年站在窗前，很沉默，林母散步回来让护士量血压，偏头看到林知年望着窗外出神，和上次来的状态截然不同，开口道：“听说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亲事，是沈家，妈妈觉得挺好的，看你上次和人聊天是不是就是这个孩子？”
林知年一愣，不知道林母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妈妈，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母沉默了会，说：“怎么认识的？”
林知年支吾着，组织语言，说：“实习的时候在施工单位认识的，他人真的很好，救过我好几次。”
“年年，妈妈想不明白，沈家门当户对，那孩子在国外剑桥大学毕业，学识相貌都好，你为什么喜欢一个施工单位的男人？”
“搞建筑工地的男人，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而且工地里都是一帮粗帮大老的，没什么学识，内涵，怎么知道心疼人的？”
林知年听到林妈的话，蹙眉，忍不住说：“妈，你不能对这个职业有偏见，比萨斜塔，金门大桥，这些伟大工程都是他们这些看似普通，生活在底层的建筑者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他们做的事情都很有意义的。”
林母打断林知年的话，“是，我不歧视哪些行业，但是结婚就不合适，我不同意你和那个人交往！”
“前几天我已经找过那个人了，说的很清楚，让他别再纠缠你。”
听到林母的话，林知年一僵，说:“你找过许立？”
林知年情绪有些激动，说：“妈！为什么啊！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所以当初你就是因为林家的地位权势，和爸在一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