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烫到, 反应过来后慌忙地伸手想去帮池禾擦掉眼睛。
但池禾别过头，别扭得不想让他看。
直到此刻。
池禾这才意识到当她说出那句“哪怕我们永远无法做到坦诚我也不介意”时，洛斯坦会有多伤心。
因为爱一个人, 所以是那么迫切地想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而爱人的理解, 却是那把扎得最深的刀。
“对不起。”洛斯坦的声音带着难过, 他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 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问不出那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怕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在这一刻慌张得像个孩子。
空气又沉默了好久。
“没事……”洛斯坦最后还是温柔得把池禾的脸掰过来，替她擦掉眼泪，“没关系，像我这样的…也是应该的…”
然而话没说完, 唇上传来了十分霸道的力量，把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池禾不是在吻他，而是实打实地咬了他一口，铁锈味立刻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
池禾：“洛斯坦，联盟的前线死亡率是多少？”
洛斯坦不知道她问这个的目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告诉她：“联盟一线作战人员伤亡率是28%，后勤伤亡率是11%”
池禾：“如果我告诉你，我将来的伤亡率会远远高于这个数据，甚至高到99%，你还爱吗？”
洛斯坦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池禾在说什么。
而后，他斩钉截铁地说：“爱。”
池禾笑了：“走！民政局！谁不去谁孙子，别给我说你没准备戒指的话，不管用！”
洛斯坦简直被她说一出是一出的行动力震惊到了，只能由着她拉着他走。
……
一个小时后。
民政局大厅里。
池禾和洛斯坦并排坐在等候区。
他俩刚领完证出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同一个动作——望着热乎的结婚证出神。
照片里，两人都穿着作战服，拍的不像结婚照，更像双人证件照。
但是那钢印打在上面，怎么就那么顺眼。
“其实……”洛斯坦开口打破沉默，接着，他从作战服的内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对戒指——藏得太深了，不好掏。
“其实我准备戒指了，就是顺序是不是反了……”
这都领完证了才拿出来。
关键是就池禾刚才那气势，他再敢多说一个字，都怕自己挨一逼兜。
洛斯坦有点想笑，记忆闪回到表白那天，这感性和彪悍冗杂在一起的性子，也就独此一家了。
池禾不知道在洛斯坦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两枚戒指吸引住了。
这是一对蓝宝石戒指。
整圈都是。
一个略宽，一个略细。
“这是……那枚虫茧。”
洛斯坦点点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介于保密协议，这话他本来不能说，但是现在他就想告诉她。
洛斯坦：“里面的虫茧已经被完全剥离了，石头的中间形成了一个空洞。”
于是，他索性打磨成了两枚戒指。
“什么时候准备的？”池禾震惊了。
这玩意也能弄到手，池禾能想象洛斯坦问研究院要这个的时候，那不得被打个半死啊。
这是在变相得搞事啊。
首都的研究院也能答应？
“一个月前。”洛斯坦压低了声音，“那枚虫茧，在一个月前就停止了释放精神力，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冒险打开了吊坠查看生命状态，发现祂已经死亡，没有任何生命物质存在的迹象，祂就像一只普通的虫茧，孵化失败了。”
“而研究所经过检查，确认了那枚蓝水晶，只是一枚普通的蓝水晶，这才同意把我母亲的遗物归还。”
原来是这样。
池禾自己把细的那枚戒指戴到自己无名指上，又把粗的那枚戒指戴到洛斯坦手上。
戒指很好看。
但是带来的信息确实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所以那么多人在达哈法上战斗了那么久的结果，功亏一篑，池禾有点可惜。
同时脑海里想的更多的是，“虫茧之所以通过信息传递，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池禾对于自己情况并不是不能判断的，她是可以提前知道母虫要不要降临她这个锚点的，这并不是一个无征兆的事情。
可这到底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虫茧把自己看到的信息传递给池禾，如果母虫没有降临到她这个锚点上，那么她也会在死前把自己看到过，经历过的一切信息传递给另一个锚点吗？
母虫就是这样，通过一个一个的锚点，收集无数关于人类的信息？
直到降临到其中一个锚点，然后进行屠戮。
池禾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光脑。
光脑下面是高浓度麻醉剂。
“在想什么？”洛斯坦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人类会在对家的阵营里安插二五仔，母虫会不会也在人类世界中，安插二五仔。”
“虫族的行为，并不是由个体决定，而是母虫这个大脑作为决策器官，指挥虫族的行动，如果真的有二五仔，那只可能是母虫自己。”洛斯坦说。
“嘶……”池禾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越来越毛骨悚然。
她赶紧摆手，“不聊了。”
……
等两人回到学校。
池禾才想起了问正经事。
“你那边的任务完成了？”
“嗯。”洛斯坦点点头。
“接下来任务就是做助教？”
洛斯坦又点点头，然后眯起眼睛看她。
“你想去参加星际军校联赛？”
“emmm~”池禾顾左右而言它，“我这不是正在参加么~加学分的！”
洛斯坦不给她诡辩的机会：“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想去帝国对吗？”
好吧……
池禾妥协了：“我其实很想回蓝星看看，这可是人类的起源。但这也不是我说想去就去的呀，我们大概率打不过学长学姐组。”
洛斯坦叹了一口气：“嗯，但让你放弃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对吧，索性让你们瞎练，万一狗屎运爆棚出线了，再去帝国送死，那还不如我来带你们。”
这池禾就不服了。
瞎练？
狗屎运爆棚？
这是看不起学长学姐还是看不起我啊？
池禾心说你看不起学长学姐他们可以，但我可是十年老司机啊。
咳咳，夸张了，话又说回来，她其实不是很虚的。
不过有牛X的学长做陪练，那求之不得。
池禾笑得开心：“谢谢学长！”
洛斯坦：……这瞎叫的习惯……算了。
……
366宿舍的几人外加一个洪若若，一开始还和池禾他们一起吃饭。
但没过多久，就一个接一个地遁走。
吃什么吃，齁饱了都。
最后只剩下方青聿这只电灯泡眼神里还带着清澈的愚蠢。
方傻：“他们怎么都不来食堂吃饭？”
现实生活里可以遁。
但晚上8点的星战模拟器训练，几人都无处可逃。
庆幸的是，池禾一旦摸上星舰，恋爱脑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悲催的是，原本由池禾一人主导地一对一单训练，变成了混合双打。
方青聿刚躲过池禾发射过来的一枚导弹，飞行轨迹就被洛斯坦驾驶的星舰锁定。
一发粒子束直接带走。
去特喵的走位。
走个der啊。
他都怀疑两人在他脑子里安定位了。
那叫一个实惨。
戚见一拍了拍方傻的肩膀：“听我的，明天别去食堂了，傻不傻。”
方青聿此刻才瞪大了他的卡姿兰大眼睛：“我说洛斯坦怎么打我打得最狠！”
洛斯坦不仅帮着池禾吊打小伙伴。
同样也是池禾的陪练目标。
一旦池禾到了对抗路，画风就有些不对。
池禾的操作只能说没有最骚，只有更骚。
一些星舰独有的战术机动，基本上只要洛斯坦操作一遍，池禾就能学个七八分。
而且她最擅长的是不按套路出牌，你永远也无法预测，她下一步的走向。
更摸不准她下一步的打法。
池禾推进器打到前进四，旋转切线躲开洛斯坦的粒子束，两件星舰几乎是脸贴脸。
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而下一秒，池禾拉了一个45度夹角，星舰的左翼贴脸抬升。
一个鱼雷被她直接丢在了洛斯坦的星舰机身上，然后池禾驾驶着星舰猛打了减速四。
一股后坐力直接把池禾死死地按在座位上，但同时洛斯坦的星舰也因为没有打减速拉开了一大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