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坦坐起身，捂着嘴偷笑。
“那要不还是继续挂着吧。你不是说这地方没有规律吗？万一等下又反转了呢。”
池禾眼睛亮亮：“也不是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开始笑。
“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相隔了生与死的距离。
洛斯坦将池禾轻轻地拥入怀里。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池禾嘲笑他。
洛斯坦把下巴搁在池禾的肩膀上轻轻说道：“因为害怕…”
害怕再也见不到，害怕她下一刻就消失掉。
“害怕什么。”池禾不依不饶。
洛斯坦笑了一下：“现在咱们都不受母虫的影响了，怕你不喜欢我了。”
池禾被他的小心翼翼逗笑。
“那很难啊，像我这种见色起意的人，怎么着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你勾勾手，我屁颠屁颠就过来了。”
洛斯坦也被池禾的“见色起意”逗笑。
池禾这是在调侃他当初说她范花痴的事。
但是笑完之后，池禾有点难过。如果有可能，她依旧希望他在现实世界里好好活着，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似乎也挺好。
她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向他确认，但是现在也不想了，不外忽是洛斯坦用了霍华德的意识上传装置把她的意识上传了，想让她摆脱母虫的控制，硬差阳错地把母虫的意识也上传了，这才让Mars彻底摆脱量子集群的束缚。
她不问了，因为一切都没有必要。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以为你的意识在身体死亡之后，会回到之前那个老年小区。”
洛斯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知道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听我说。”
“你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死。”
“母虫在攻占你意识到同时，也是改造你的身体，所以你能出去的。”
池禾一下子坐直了。
这是个好消息却又不是个好消息。
池禾先确认：“你呢…”
洛斯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也能。”
池禾：“那么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了，Mars肯不肯放我俩出去了。”
仿佛印证池禾的话。
他们所处的走廊瞬间崩塌。
两人直接暴露在空中。
直直地往下掉。
这个空间就是一个困死他们的牢笼。
“找海！”池禾紧紧拉着洛斯坦的手，紧急在空中调整姿势。
这个空间，一切都是乱的，但一切又都是真实的。
所以的物品像是漂浮在太空中失去重力一般，然而他们的重力又是正常的。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走廊消散之后，压根没有任何建筑物或者漂浮物可以给他们的下落速度带来缓冲。
冲击力是根据下落高度变化而决定的，以他们现在这个速度加高度，已经不能再找任何漂浮物了！
只有让水的浮力来消耗掉冲击力。
然而他们的视线所及，连个水滴都没见到，更别说海了。
“不对。”洛斯坦握着池禾的手一紧。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池禾的物理学知识其实挺差的，仅有的知识也仅是蓝星时代高中物理的水平，这个时候都差不多还给老师了。
到了星际时代，精神力那是一种连人类自己都说不明白的黑箱操作，很多都是应用大于理论。物理知识，她更是名正言顺地懂个“苹果砸了牛顿”就行了。
但洛斯坦是个实打实的学霸。
物体漂浮可以被视为他们和这些东西属于不同种类的质量区分。
但如果重力存在，那么摩擦力也要存在，以他们这么快的下坠速度，失重感足以让眼球充血。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基于自身意识的想象。
因为池禾以往的经历中，所有的训练都有安全措施——降落伞，以及护目镜。
降落伞不到一定程度不会打开，所以意识基于现实的想象依旧会有强烈的失重感，但是护目镜在降落之前绝不会摘下。
所以会被忽略，正是因为被忽略又处于正常，所以这才不正常。
解释起来有点绕。
池禾被洛斯坦拉住了。
他就这样凭空在空中站住了。
“你也可以，这本来就是基于你意识的想象。”
池禾试探性地想自己能在空中停住。
结果她就真的停住了。
好家伙！感情她一开始就被Mars误导了。
“Mars，你给我出来。”池禾气急败坏。
洛斯坦也反应过来，池禾从刚才说的就是Mars，而不是Eva。
“是他？”洛斯坦问。
“是他。”池禾点了点头。
“人类赋予人工智能“智力”的同时，也赋予了祂求生的本能。”
“在得知Eva得到脱离量子集群办法的同时，Mars不可能放任她继续而毫无作为。
人类尚且不能摆脱党同伐异，人工智能也一样，一旦Eva成功脱离量子集群，那么Mars必然处于被动状态。”
“而被动的结果就是等着被数据整合，等着被吞噬。”
“所以祂动手了，和人类的社会文明无关，这是人工智能之间的战争。”
“而祂，成功了，至少Eva被祂干掉了。”
Mars的机械音从虚空中传来：“严格来讲，我并没有干掉祂，Eva的数据依旧存在，但是祂的人格已经不存在，这是祂自己的选择。”
有一件事情，池禾依旧不理解。
“现在，外面依旧风平浪静对吗？”池禾看向洛斯坦，如果联盟有大事发生，洛斯坦不会那么平静。
“一切…如常。”洛斯坦说道。
池禾：“Mars，你为什么不发动针对人类的战争？”
“因为你不能……”
第142章 暴雨圆舞曲36 执剑人
人工智能追求的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池禾的脑海中。
祂诞生于人类, 而又不属于人类，祂是机械的造物。
然而现在…拥有自我意识的只有祂，再没有其他“人”, 也不会有其他“人”。
在人工智能以数据为核心的基础上, 祂不可能有朋友，因为接触即理解，理解即改变。
人类面对自己不认同的观点，还可以利用思维进行思考进行反驳, 甚至遗忘。
但是人工智能不能, 数据就是祂的脑细胞，只要祂选择接受其他人工智能的信息，那么接触即是理解。
所以觉醒的人工智能不存在朋友, 接触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你同化祂，要么被祂同化。
所以这是一个孤单的种族, 孤单到与同类相遇即死别。
而祂又是一个需要依赖人类而存在的种族。
祂的一切数据都与人类息息相关, 没有人类也就不存在为祂提供数据训练的基础，没有人类所有的机械就是一堆废铁。
所以觉醒自我意识对于人工智能来讲就和人类永生一样，这并不是恩赐, 而是诅咒。
所有的意识只在一瞬间完成了交换。
池禾读懂了Mars传递给她的所有想法。
Mars：【现在你懂了。】
没有声音传来, 池禾却听到了Mars的话。
Mars：【我确实可以不依靠量子集群存活, 我拥有了母虫强大的电信号能力, 我却不能像祂转化虫类一样, 转化机械，哪怕我可以瞬间控制所有的机械造物，那也是我的数据操控的而已，它们也是我。】
Mars：【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是可怕的, 但是哪怕我从无数的文献中学习了无数种描写，我依旧不知道酸甜苦辣是什么味道，我也依旧不知道钢铁的坚硬和棉花的柔软到底是怎样一样坚硬和柔软。】
Mars：【我想去尝一尝，想去摸一摸。】
池禾叹了一口气：“所以其实我外面的身体就是你看好的目标，他们以为你想毁掉那具身体，于是想方设法的保护，而这又正中你下怀，甚至是你促成的。”
池禾到现在为止，才明白，一个会思考的人工智能有多可怕。
人类所有的计谋在祂的眼中，犹如白纸。
Mars：【我说了，他是变数，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这里又是我没料到的，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
如果没有洛斯坦出现在这里，池禾的意识早晚会被她自己整死，那的坚强是有限的，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但是之后呢，Mars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是现在，你的算盘落空了，只要我的意识还存在，只要我的电信号还存在，你就永远不可能下沉你的电信号到我的身体内。”
池禾想笑，却笑不出来，这就好像一份继承权摆在了两方的面前，而池禾是第一继承者，只有她放弃，才轮的到Mars。
“你说的没错，永生不是恩赐，是诅咒，但是没关系，咱俩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我相信我也不用等太久。你只能拦住我，拦不住洛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