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德妃温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长公主愣了愣,望向昭明帝。
昭明帝也很意外:“是谁?”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慕容稷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五皇子犹豫的望了望谢德妃,支支吾吾的吐出了两个字。
“六弟。”
慕容瞻。
慕容稷见到慕容瞻时,对方衣衫好几处都破了,手上也带着些青色,再加上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不难猜出对方与人发生了矛盾。
而在宫内,能与皇子发生矛盾的,除了奇奇怪怪的晏小公子,便也只有皇子了。
五皇子慕容浚与六皇子慕容瞻年纪相仿,所拥有的权力却很悬殊,五皇子常年被欺压,心里有怨再正常不过。
可他为什么会冒着被谢德妃收拾的危险为齐王说话?
晏小公子到底许了他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漂亮少年蹙眉抬头,望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些警告与怒意。
莫名其妙!
慕容稷收回目光,往昭明帝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谢德妃身上散出的寒气快冻死她了。
沈良妃则终于露出了笑容,
“怎么会是瞻儿呢?该不会是德妃妹妹让瞻儿去找雪妃妹妹的吧?要不把瞻儿叫过来,问问他们聊了什么?”
若五皇子看到的是齐王,便说明齐王与雪妃确实有染,今天这事儿就算圣上宽容,齐王也得扒层皮。
可现在是六皇子慕容瞻,年纪差距太大,倒是可以说意外遇见,但雪妃已死,谢德妃难逃干系。
局势瞬间逆转,让人精神更加紧张起来。
谢德妃倒是很冷静,
“多谢良妃姐姐,瞻儿顽劣,兴许是去梨花园玩儿去了,恰巧遇到雪妃妹妹也不无可能。”
“浚儿,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五皇子不敢抬头:“母妃病体未愈,儿子着急回去,还摔了一跤,并未听到。”
谁家摔跤能把脖子摔了,那痕迹,明显就是手指抓的。
但在场的人也没胆子多话,只能静静的等待圣上处理。
昭明帝刚准备开口,金吾卫大将军又走了进来。
“陛下,楚王晕了,楚王妃请求带皇长孙一同回府医治。”
昭明帝皱眉:“宫内没有太医吗?”
太不懂事了!
慕容稷在心底里批评她家那两位。
正到精彩的时候,这里可没人能离开。
“去带慕容瞻。”
金吾卫中郎将领命。
半柱香后,
除了晕倒的楚王,其他三位殿下都齐了。
齐王基本摆脱罪责,此时虽然依旧跪在地上,但面容却放松了不少。
五皇子作为关键证人,帮助齐王脱罪的同时,又把六皇子扯了进去,此刻处境可谓尴尬。
而最后从宫宴过来的慕容瞻,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金吾卫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给他,所以在见到屋内雪妃的尸体后,便大惊失色。
“雪妃娘娘怎么......”
谢德妃走上前去,狠狠地给了亲儿子一巴掌,严词厉色道。
“浚儿都告诉我们了,他看到你与雪妃在梨花园,你们究竟说了什么!雪妃妹妹如今死的蹊跷,还牵连到你三哥,慕容瞻,你最好给我老实说清楚!”
厉害!
不愧是世家贵女!
慕容稷啧啧称叹。
谢德妃表面上是在教训六皇子说实话,实际却先发制人的告诉了六皇子此时情况,让对方‘老实’说些能说的。
对于谢德妃的忽然开口,沈良妃很是不满,但圣上没有阻止,她也不便插嘴。
慕容瞻再抬头,顶着半边红肿的脸颊,流下了眼泪。
“父皇,母妃,儿子知错,儿子不该单独去梨花园的,儿子只是想为皇祖母亲手摘些梨花做梨花糕,却没想到雪妃娘娘也在里面,皇祖母最喜欢雪妃娘娘的梨花糕,所以儿子便多问了几句。”
“可雪妃娘娘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她明明已经准备回宫了!请父皇彻查!”
彻查?
如果真的彻查,这件事又该放在谁的身上。
昭明帝明显需要齐王去青州找人,慕容稷也想那位厉害的舅公尽快回归朝堂。
可世家底蕴深厚,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昭明帝也不会轻易动世家。
两方都不能定罪,为今之计只有制造一个新的麻烦来转移注意力。
晏清犹豫,要不要将黄州的事情说出来。
如今齐王殿下基本已经脱罪,他可以在暗处帮助齐王,可一旦说出,他便套上了齐王派的头衔,翁翁一定会非常生气。
就在晏清认真思考的时候,屋内发出数道惊呼声。
皇长孙,
吐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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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点儿晕,发迟了[紫心]
第7章 病情危急 紫宸殿!
“天呐!小世子!快传太医!”
“这里太冷了,不便医治,陛下,送到臣妾的观云殿吧!”
听到谢德妃的话,沈良妃本想开口讽刺两句,却被长公主拉住了。
圣上现在比之前见到齐王杀人时情绪起伏还大。
现在说其他事情,可是会触怒圣上的。
沈良妃心里不满,但也只能闭嘴,谁让观云殿算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宫殿呢。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崔中书令则说了进入偏殿后的第一句话。
“陛下,皇长孙病情危急,不如挪步紫宸殿。”
几人脚步顿停,齐刷刷望向门边德高望重的中令大人。
紫宸殿乃圣上寝宫,前殿多召集重臣商讨国事,就连先皇后萧氏,都从未被圣上留在过紫宸殿,如今不过一个病体孱弱的皇长孙,陛下怎么可能会允许。
崔中书令莫不是疯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听到紫宸殿三个字,慕容稷激动的又吐了一大口血。
“慕容稷!”
昭明帝感觉怀里的团子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那些规矩琐事也顾不上了。
“去紫宸殿!”
晏清连嘴都插不上,就这样目睹皇长孙入住紫宸殿。
他仿佛可以预见到多年后的某一天,绯衣少年风流俊雅,站在昭明帝的位置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所有人。
没关系,只要齐王在,皇长孙就不可能称帝。
晏清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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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
如今只剩下了昭明帝和高公公,以及吐血吐到昏睡过去的皇长孙。
高公公燃了龙涎香,用温水沾湿了锦帕,走进龙床。
“陛下,奴才给您擦擦。”
昭明帝抬起手,这才发现血已经渗透黑色龙袍流到了胳膊上,鲜红的颜色昭示着皇长孙的病情有多严重。
“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阿翁?”
高公公躬身接过圣上的手,轻柔又仔细的顺着肌肤的纹路擦拭着。
“陛下日理万机,若不是今天遇见小世子,也不会发现小世子的病情这样严重,要奴才说,是陛下爱民如子,太过勤勉。”
望着皇长孙苍白的脸色,昭明帝一时间竟想起了很多事情。
“朕记得晟儿幼时也是如此,一发病,整个王府都跟着鸡飞狗跳,轻婉最心疼晟儿了,如今却......朕不是一个合格的阿耶。”
提到先皇后,高公公不敢再说话了。
“让太医院再派两个人去看看楚王,启程青州之前,他可以留在宫里多陪陪稷儿。”
高公公应声退下。
躺在龙床上的慕容稷虽然闭着眼睛,但还稍微有点儿意识。
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脸,原本冰凉的手心也热热的,让她想起暴脾气钢铁心的阿娘。
看来下次见面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吐血时才不过半岁,当时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慕容稷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她也以为自己就这点儿命了,结果却被几位医者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之后为了方便给隐瞒性别的自己看病,阿耶阿娘特意请了一位医术高超且嘴巴极严的医女,在医女阿婼的帮助下,她发病的时间越来越稳定,最后直接变成了和阿耶同一天。
所以,阿耶阿娘之前才想带自己提前离开回府医治。
他们不知道,慕容稷从阿婼手里拿到了一瓶秘药,可以使她在太医诊脉时不暴露性别。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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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紫宸殿不远的一处偏殿内,
楚王妃急切的在殿内走来走去,绕的楚王刚平静下来的头又晕了。
“别担心,稷儿竟然想留下,就必然有解决的办法,你坐下来先歇会儿。”
“我怎么...”
怕殿外值守的宫侍听到,楚王妃凑近床榻,张大嘴巴小声怒吼。
“我怎么能不担心!她才几岁啊!就算有阿婼的药,她怎么能待在父皇眼皮底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