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秀一句接一句的怒怼,附近的人都纷纷侧目,对小二指指点点,毕竟一般人家还是占多数。
“书也是你能看的吗?你买的起吗?”小二还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一看就是买不起的,虽然看如秀和一般的农户言行举止、谈吐稍有不同。
“莫欺少年穷,穷人只要付出努力,也有成为富人的一天。我劝你善良,不要瞧不起如何人,不拜高踩低,不狗眼看人低。”
听了如秀的话,乐哥挺直了腰杆,不在畏畏缩缩,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小七,你谁给你的胆,马上向客人道歉。”这时,书肆里面的门帘一掀,一个五十出头身着灰色长袍、温文尔雅的老人走了出来,一脸的怒气,应该就是书肆的掌柜。
“他们算什么客人,根本就没有钱买书。”小二还是傲慢的斜着眼小声的狡辩。
这时,书肆里正在挑书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其中三四个年纪才十岁左右,统一着装,白袍澜衫、头戴方巾,应该是书院的书生,他们纷纷站起来指责小二。
“小七,你跪下,不然就马上就收拾东西走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外甥,就直接打发人了,平时就一再告诫,这小子就是不听。
小七看舅舅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也知道不能再忤逆和任性,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说了声:“对不起。”却没有看人,没有半分的诚意,如秀也不看他。
“听夫人谈吐不凡,是读过书?”掌柜的想化解尴尬,谦逊地问。
书生们平时听惯了之乎者也,读的是四书五经,也觉得如秀一个农妇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很了不得,感觉很新鲜,比自己后院的娘亲强多了,所以深有同感的看了过来。
小二看没有人理他,就直接站了起来跑后院去了,临走还狠狠的瞪了乐哥一眼,乐哥也不再害怕,不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家父是个穷酸秀才,小时候曾经教导一二。”这话如秀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的,过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诧异。
“难怪,难怪,可惜不是男儿。”老先生一脸的惋惜,是个男儿的话起码也可以考个秀才。
“老夫教导无方,让夫人和公子受了委屈,这本《千字文》看公子喜欢就送给公子了,老夫在这给你道歉了。”老先生一脸真诚,如秀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
乐哥看到娘亲默许后,如获珍宝的接过书向掌柜的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谢。”
“我还想要一些孩子启蒙的书籍和便宜的笔墨纸砚,麻烦掌柜的介绍一下。”怎么选择如秀确实不在行,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则。
“夫人,夫人,我们给您介绍吧?我们知道。”四个小书生没有一丝的小看如秀和乐哥,反而非常热情的介绍起来。
他们都是一级级读过来的自然选的不会错,如秀按他们的介绍,选了《三字经》、《百家姓》、《幼学琼林》、《朱子家训》。又在掌柜的介绍下买了两方砚台、两根墨条,四支毛笔和两刀纸,掌柜没有想到如秀会要怎么多,给打了八折还是花了三两银子,难怪这个时代穷人读不起书。
“夫人你几个孩子读书?”一下买这么多自然不会只是一个孩子,而能让几孩子一起读书的人家可不多。
“两个男孩明年才上学,连同两个丫头想先在家启蒙一下。”老先生不由高看了如秀一眼,能有这样的见地不简单,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子也就让识几个字,做做女红,穷人家的女孩就命如草芥,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里会如此重视。
“你们都是文华书院的学子吗?一身的书生气,成绩一定非常不错。”如秀想了解一些事情,乐哥也一脸的羡慕。
“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真的好看吗?”
孩子们都很高兴,半大的孩子都喜欢夸,就如同教育文摘里说的:孩子就是要经常夸耀,给与充分的肯定,要经常对他们说,孩子你是最棒的!
这点眼力价如秀还是有的,上私塾的孩子就是去认几个字,想考学的还是要去书院,没有几年书墨的熏陶哪来这样的气度。
“你们都上什么班?都读什么书呢?”如秀还是想探一探,毕竟机会难得,有了今早覃寡妇这一出,也不想去麻烦去问村长和唐子杰了。
“我们三个明年就上乙班了。”三个矮一点的都点点头。
“我明年上甲班,夫子说明年八月就可以下场考童生试了。”大一点点的一脸的傲娇,优秀的孩子就是自信。
“你们现在读的书可以写给我们吗?也许我们以后用得上。”孩子们接受能力强的话,也许可以多学一些,大不了下次来再买就是。
如秀又咨询了一些关于怎么进文华书院的问题,孩子们都有礼貌的一一作答,也就是年后开课前要来报名参加学院的测试,合格的方能入学,孩子们回答的每一句话乐哥都认真的听,生怕漏记了什么。
这样一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几个孩子也要走了,乐哥还有点恋恋不舍目送着他们离开。
“娘亲,我觉得今天收获很多,我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我一定会认真读书。”
“对,他们虽然不一定大富大贵但生活肯定比我们好,但是不欺负弱小,不妄自菲薄,乐于助人,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才可能成为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
“嗯,乐儿知道了。”乐哥倔强有永不服输的另一面。
第21章
如秀索性到了西街,家里的调料这几天都用得差不多了,自然是要添的,又挑了二十个鸡蛋。
“乐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路过的馄饨摊子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如秀可不想饿着孩子。
“不了,现在还早,吃了两个馒头都没有饿呢,家里这么多的剩菜回去再吃吧!但是能不能给歌儿买一串糖葫芦,她以前看芯姐吃的时候都馋哭了。”乐哥小小年纪也太有爱了,肯定要买但是也不能缺了另外三个的,买了四串糖葫芦,乐哥也不急着吃,说是要回去和哥哥姐姐妹妹们再一起吃,明明口水都要掉糖葫芦上面了。
赶第一趟牛车回到家也刚刚晌午,大门立马打开。
“回来啦,回来啦!”
“秀儿,饿坏了吧?就知道你们会早回来的,我们热了饭菜,快洗手坐下来。”
“乐哥,快快快。”
这都谁啊?先入为主了。
如秀一脸懵,也没有走错门啊!
“娘的秀儿,连娘都不认识了么?”三十多岁的大哥接过如秀手里的东西,一个将近五十的妇人,也是和如秀一样的鹅蛋脸,此时一脸的怜爱,紧紧的搂住了如秀泣不成声,好像稍一松手就会失去了一般。
“我可怜的秀儿,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给家里传个口信,万一……,娘就看不到你了。”原主的眼泪跟着噗噗的往下流,可不是真的看不到了吗?如果如秀没有穿越过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母亲得悲痛欲绝吧!
“娘……娘……”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好了,如秀她娘,如秀还饿着呢,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在慢慢亲香亲香。”二叔婆看着两个人泪水没完没了的,惹得旁边的大舅哥和孩子也眼泪涟涟,连忙提醒道。
如秀扶着自己名义上的娘亲高氏坐下,诗姐懂事的找了布巾给姥姥搽脸,高氏还是小声的啜泣,原主的性格应该就是象她,娇娇弱弱哭哭啼啼的。
“你和喜哥的事我们昨晚刚刚听说,娘昨晚就闹着过来的,我和爹好不容易才劝住,爹要不是腿太疼的话就一起来了。昨天的暖屋酒我们也是今天来了才知道。”大哥谭家强小声的说,也是一阵唏嘘。
什么鬼?原主的记忆都是一段一段来的。
如秀这时候才慢慢的得到原主娘家的信息:爹谭风云确实是个落魄秀才,当年因为被轧伤了腿加上家庭贫寒没能继续考学,又干不了农活,只能在家办了个私塾收几个村子里的学生,村子里的学生都是学几个月认几个字就跑的,束修也就象征性的收几十斤粮食,加上秀才可以减免二十斤的田税,又只生了谭家强和谭如秀两个,日子倒还过得去。
当年机缘巧合看上唐二石为人忠厚老实又勤劳肯干,家庭也还厚实才让如秀嫁了过来,却没有认真了解唐家老两口的为人。原主嫁过来受到蒋氏磋磨可不少,可是以前有唐二石护着,又有娘家隔三差五的接济,也不至于缺衣少食。
自打三年前唐二石服兵役后,原主和孩子们受尽欺负,嫁妆银子也被蒋氏抢了去,怕娘家人担心没有诉苦也被蒋氏阻拦不得回娘家,大哥唐家强来过几次都被蒋氏张氏阳奉阴违的骗了去,拿来的东西也到不了如秀的手上,唐二石死后更是变本加利,蒋氏还跑到谭家去“克夫败家”的骂了一轮,之后两家基本断了来往。
原主和孩子们这三年受的磨难,通过二叔婆和几个孩子嘴里的一一还原,高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悔当初没有把这一家五口接了回去,搞得差一点看不到女儿和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