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着身子,微凉的潮湿发尾落在席策远脸上,带去阵阵痒意。
青年睁开眼,神色有些疲惫,声音很是沙哑。
“找什么?”
舒然见他醒了,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我的日记本在枕头底下。”
“我放到抽屉里了。”席策远抓住她的手,半合着眼低声说道。
舒然不放心的问:“你看了吗?”
“没有。”
舒然抽回手,打开抽屉把日记本换个地方藏起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湿毛巾挂到门后的衣架上,顺手关上灯出门。
齐波在楼下拐角处等她,见她来了,大概描述了下苏媛媛见到的人,外貌基本能跟关蓉蓉说的人吻合。
一米七五左右,尖嘴猴腮的干瘦男人,鼻子右边有黑痣。
“谢谢,辛苦你了。”舒然把之前承诺给齐波的钱补齐,她之前拜托他盯着苏媛媛每天见什么人,本以为得跟几天,没想到刚盯两天就找到目标人物了。
作为曾经一同长大的发小,苏媛媛了解舒然,舒然自然也了解苏媛媛。
她事先想好回击的办法,设好针对的陷阱,接着引导苏媛媛往坑里跳,现在找到那个同伙后,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齐波看着手上的钱,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他说完又怕舒然误会,解释了几句,“毕竟你是舒哥妹妹,要是因为我提供的信息出了事,我不好跟他那边交代。”
舒然:“我找你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额,但我没跟他说具体干什么。”齐波也有点尴尬,龇牙咧嘴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你要做的事要是不危险的,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办,我还会替你保密。但要是你不说也不让我去办,我会觉得有危险,将考虑把这事告诉你哥。”
舒然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你人还挺好的,威胁都说的这么委婉。”
齐波笑的腼腆,“你人也挺好的。”
舒然将苏媛媛伙同黑痣男骗钱的事大概说了一下,齐波点点头,问:
“你是想帮朋友把钱要回来吗?”
“不是,我想他们坐牢。”舒然半真半假的回答。
齐波问了几个细节后,拍着胸膛说交给他办。
舒然回到楼上,摸黑来到床尾,跨过席策远的腿,慢慢躺下,扯过一个被子角盖在身上。
她房间不大,床也不宽,床头和一侧床边靠着墙,睡着她和席策远,总感觉空间有点拥挤。
还不到十点,舒然背抵在冰凉的墙上,旁边传来席策远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睛睡不着觉,焦躁的眨着眼睛,干脆扯过被子往热源旁边滚了滚,伸手去闹席策远。
席策远被她闹得睡不好觉,把她箍在怀里不让她动。
这样舒然也不老实,鼓着脸总想跟他聊天。
席策远干脆用被子把她裹起来抱着,手蒙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睡觉,明天再玩。”
舒然被迫安静下来,闭着眼不一会就睡着了。
等她睡下后,席策远才睁开眼睛,想起她不经意间的防备,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盯了会她乖巧的睡脸,在她眉眼间落下轻吻,听到舒弈回来的动静,起身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
第66章
昨天他们在家里吃的晚饭里有道酸菜鱼,陈薇调料放重了,舒然多吃了两口,一大早被渴醒。
她迷迷糊糊的想要坐起来,被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拦住。
“怎么了?”席策远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舒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要喝水。”
席策远松开手,打开昏暗的床头灯,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搪瓷杯里倒入暖壶热水和凉白开拿给她。
舒然坐起来,一口气喝了半杯温水,停下来时见他看着自己,“你喝吗?”
她说完把杯子塞给他,自己躺下继续闭眼睡觉。
青年接过来,把杯子里水喝完放回桌子上,关灯在她旁边躺下。
黑蒙蒙的卧室内,窗帘透出一块方正的光块,外界天色微亮,鸟叫声时不时响起。
舒然背对着席策远,不断变换睡姿,贴着他蹭来蹭去,很快就感觉到他传来的反应。
她转身迟疑地看着他。
席策远面不改色地侧过身。
看着面前宽阔的背部,舒然起了逆反心理,扯了扯他的衣服,撒娇说:“你转过来嘛。”
青年闭着眼睛不理她。
“骗子,说好今天陪我玩,再也不相信你了。”舒然抱怨完,悠悠叹了几口气,踢开被子整个人贴在墙边像是生闷气,余光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席策远如她所愿回过身,把被子搭在她身上没吭声。
舒然心满意足地滚进他怀里,青年的吻落在她细软的发丝上,“然然。”
“恩?”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跟你哥不对,我们不应该瞒着你,别生气了。”
舒然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那不行,你跟我哥太过分了,你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席策远不解的看着她。
舒然半垂着眼睛,沮丧地说:“我明明有在很努力地长大,可你们总拿我当小孩子,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等青年回答,舒然便吸了吸鼻子,自问自答道:“我生气,你们哄着,冷战,你们受着,就是没有第一时间想过要跟我好好谈谈,你们假装很尊重我的意愿,却总是俯视我的想法。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这样,明明我也长大了,尊重一下我很难吗。
我哥这样就算了,谁让我是他妹妹,可你为什么也这样,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跟你扶持过一生的妻子身份,还是需要一直照顾的妹妹身份?”
舒然知道这番话有些偏激,但她心里极度委屈,做不到冷静的陈述。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圈鼻子红了一片,眼里翻涌着泪花,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席策远沉静的眼眸微微失神,伸手揽住她,哑声道歉:“抱歉,我以前没注意,以后不会了,但是然然,我不是拿你当妹妹照顾的,刚开始或许是,但后面是拿你当妻子照顾。”
窗帘上的光块变亮了一些,晨曦沿着边缝照进来,房间里的暗色慢慢褪去,鸟鸣声清脆雀跃。
舒然心里的委屈淡了很多,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席策远,执拗的说:“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不需要这种全方位的照顾,你这样会让我变得很脆弱。
我想独立,我想成长,我需要你的理解尊重,陪伴信任,这样就算遇到事情,你们不在身边我也可以独当一面,你明白吗。”
席策远怔忪地望着她清澈的眼眸,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改正行吗?”
“嗯。”舒然回抱住他,不放心的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在反思。”
舒然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子,打着哈欠说:“你要是改好了,我肯定会更喜欢你的。”
“那我努力。”青年眉眼柔和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手轻抚她的后背,“睡吧,待会我叫你。”
跟席策远坦诚布公的谈完,舒然心里的重担卸下许多。
早饭时,她轻快的跟家人打着招呼,舒弈笑吟吟的往她白粥碗里放了颗流油的咸鸭蛋黄。
舒然用勺子戳碎咸蛋黄,嘟囔说:“我想吃烤地瓜。”
“囡囡想烤地瓜吗?回头我给你支个炉子。”舒晓彦走过来说。
舒弈笑出声来,“算了,别又像小时候一样,吃了自己烤的地瓜上吐下泻的。”
“我都长这么大了,肯定不会啦。”
舒弈站起身拍拍她的头,“小孩子才会总强调自己长大了。”
舒然也不想跟他争辩,安静喝完粥,等席策远从席家回来跟他一起去上班。
从车棚分头走的时候,舒然走到舒弈旁边,蹙着眉头撂下一句:“你这几个月总否定我,我很讨厌你这样。”
在舒然印象中,舒弈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保护她,但不会过度插手,面上吊儿郎当,说话都是以鼓励为主。
就像舒然跟大院其他孩子吵架时,他只说了两句不要委屈自己之类的话,她不主动提,他也不会多管。
哪像现在,恨不得什么事都帮她出面,总是觉得她不可以,什么事都不让她管。
舒弈这种变化很细微,却在潜移默化的转变着,如果不是舒然这几天冷静思考,或许不会发现这些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变化的,以及变化的原因是什么,舒然暂时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