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快,话音又含糊,舒然听不太懂他的话,只大概知道他在找人,苏还是舒她也分不清。
找姓舒的人,舒然的警惕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她摆手表示自己听不懂,男人狐疑的看了她几眼,刚好抱着的孩子哭了,趁着他哄孩子的功夫,舒然赶紧骑着车走了。
她在路边悄悄的看了一会,见男人抱着孩子被拦在大院门口进不去,这才松了口气。
到招待所后,舒然找到舒晓华住的房间,把饺子送给她。
几天过去,她脸上的青紫淡了一些,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整个人不像之前那般怯懦,眼里也有了光彩。
舒然本来想跟舒晓华说黑壮男人的事,但看着她比刚来时候明显好一截的精气神,又止住了话。
刚才那人不像善茬,万一姑姑脸上的伤是他打的,说出来只会让她徒增害怕。
舒晓华把饺子倒在饭盒里,犹豫的问:“然然,你爸这两天怎么样?”
“还好。”舒然接过保温桶就准备走了,她不放心,待会要去厂里找舒弈。
舒然骑着车往机械厂走,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停下车回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女人。
女人她兴奋的朝着舒然挥手,“妹妹,舒然妹妹。”
听到这个称呼,舒然才认出来她是住院时的病友,周时盈。没想到离开医院后,她们居然在路上碰到了。
见周时盈艰难跳动,舒然掉头骑回去,停在她面前问:“时盈姐。”
“好巧啊,妹妹你待会要去哪。”周时盈从医院出来,刚要坐上三轮车,结果转眼看见舒然。
“去机械厂。”
周时盈满头大汗,拄着拐气喘吁吁的说:“能带我一程吗,我也要去那。”
舒然点点头,想拿手绢擦擦后座,周时盈挥挥手,“不用。”然后一屁股坐上去。
舒然的带人技术有限,开始骑得七扭八歪,紧张的说:“时盈姐,你抓紧我。”
周时盈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拿着拐杖,十分心大的安慰她,“没事没事,你技术很好,不会摔的,大胆骑。”
骑了一段路后,车子的状态稳定下来,到机械厂后,周时盈问舒然,“知道季昀铮的办公室在哪吗?”
舒然想着她不方便,正好自己也要去找舒弈,跟门卫说了一声,把车骑到车间办公室门口。
她停车的时候,周时盈走进车间办公室,见里面有舒弈,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观察了一番,周时盈对着那个不认识的男孩说:“季昀铮在这吗?”
“你是?”刘永茫然的问。
“我是他嫂子。”
舒弈看了眼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刘永一听,忙拉椅子让她坐下,“季工去吃饭了,待会就回来,嫂子你先坐下。”
周时盈一瘸一拐坐到季昀铮的位置上,把骨折的腿架在一个凳子上。
“哥。”舒然停完车,站在门口对舒弈招手,“出来一下。”
“怎么了?”
舒然把大院门口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你觉得他是来找姑姑的吗?”
舒弈皱起眉头,“你进去等我一会,我去趟车间,待会跟你回家看看。”
“嗯嗯。”
舒然坐在席策远的位置上,闲得无聊,她用手绢做了只兔子,想要藏进他抽屉里。
打开抽屉后看到里面有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保存完好的栀子花。
舒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说实话,她有点没想到,除了第一次,后面她每天随手送的花都能这么用心的放起来。
她把兔子埋在花里,又捣鼓了两下。
这时季昀铮从食堂回来了,他今天穿了身中山装,看着多了几分随性。
他看着眉眼带笑的舒然微微出神,后被周时盈唤回神。
周时盈笑的极其温柔,对旁边的刘永说:“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跟你领导有话说。”
刘永看向季昀铮,见他点头,走出去把门带上。
舒然想要出去,周时盈却说她没关系,让她好好坐着。
等外人一走,周时盈随即又让季昀铮走近点。
季昀铮也没有怀疑,走到她边上。
周时盈拿起拐杖,看似想要站起来,季昀铮扶住她,被她一把揪住领子。
办公室里响起周时盈中气十足的怒骂,“死孩子告状是吧。”
她随即又用拐杖打了几下季昀铮,他下意识甩开,拐杖脱手重重落在地上。
舒然震惊地看着两人,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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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39章
季昀铮感受到舒然的注视,他脸上火辣辣的刺疼,但他打落拐杖后不敢再挣扎,生怕周时盈因为自己的缘故再受伤,又因为心虚没有躲避。
他确实告状了,更确切的说是告密,告诉季哲,她在海城的消息。
周时盈怒火中烧,之前在医院叮嘱季昀铮的话,竟被他当成耳旁风。
惹得季哲找来海城,害得她这几天不得不东躲西藏,碰到不少糟心事,想到这,她怒意更甚,揪着他的领子当即就想来个过肩摔。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于是随手抓起桌上的书,往季昀铮身上砰砰地砸。
舒弈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那声怒气女音,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周时盈用金鸡独立姿势暴打季昀铮的一幕。
办公室内的三人齐齐望向舒弈。
他面不改色的说:“你们继续。”然后对舒然招招手。
舒然小跑过去,遇到横在地上的拐杖顺手捡起来放在桌上。
“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周时盈最后给季昀铮腹部送去一记直拳,“再有下次,我就打断你的腿。”警告完收起凶悍的表情,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跟上舒然。
她身后,季昀铮手撑着桌子,龇牙咧嘴的揉着被打的部位,忍不住骂道:“疯子。”季哲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离开车间,舒然一脸钦佩的看着周时盈,没想到她拖着伤腿来这,就为把季昀铮打一顿,真诚夸赞道:“你真厉害。”
舒弈轻笑一声,“是,平衡挺厉害的。”
周时盈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谦虚的说:“这算什么,要不是腿断了,我能把他撂趴下。”
舒然把墙角的车推过来,拍拍后座,示意她上车。
周时盈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俩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会坐三轮车。”
“没事,我把你带到门口,哥,我们在门口等你。”
舒然带着她往外骑,舒弈则往车棚的走去。
这会快七点,天色微黑,附近看不到三轮车,公交车也没了。
舒然听周时盈要回纺织厂附近的招待所,说是顺路,可以把她送回去。
周时盈也没推脱,“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回头姐姐请你吃饭。”
从机械厂回纺织厂的路程不算近,后座又带了个人,一来一回舒然有些骑累了,车速逐渐慢下来。
舒弈发觉后,让周时盈坐到自己后座上。
周时盈一边说这不好吧,一边利索的坐上去。
到地方后,舒然发现周时盈跟舒晓华住的居然是同一个招待所,等她走后,转头跟哥哥说:“姑姑也住这。”
舒弈点点头,“走吧。”
纺织厂家属院,黑壮男人坐在蛇皮袋上,拿刚买的烧饼喂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皮肤有些黑,眼睛却格外有神,她嘴唇干的起皮,满脸抗拒的把烧饼往外推。
见她不愿意吃,男人也不勉强,几口吃完烧饼,抱着她干坐在门口。
出入家属院的人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们,嘴里议论纷纷,“谁家亲戚啊,还不来接?”
纺织厂里谁家没有几个亲戚啊,每次来都是在楼下或门口等着,万没有让人在大门口等这么久,还一直没人来接的。
在门口值守的保卫科的李全忍不住又走过去劝了劝,“你进去找吧,在这坐着不好看。”
男人摇摇头,任他说干了嘴皮也不挪动。
李全有些无奈,这人刚来的时候,拿不出介绍信,又说不出找谁,自己就把他拦下来不让进。
但后来看他抱着个孩子可怜,心软让他进去找。
可这人死犟,就是不进去,累了就坐门口,根本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快到时,舒弈向舒然要了几个糖,然后让她绕路从侧门进去,他则骑着车来到家属院正门,笑吟吟的跟门口值班的人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