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吓成这样?”舒羿似笑非笑把她蜷缩的身体掰向自己,调整为半靠在床上的姿势。
拿起新苹果,用勺子剐出苹果泥,做出投喂的动作。
舒然这次没有推拒,张嘴吃了几口。
把舒羿哄高兴了,他也就不再强迫她。
次日复健时,舒羿还是来了,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舒然听从席策远鼓励,站立的时间不断延长,倍感惊喜的为自己鼓掌。
全程旁观的舒羿看得出来,她喜欢席策远陪她复健和吃饭,不似在自己身边的紧张害怕,她在他面前更加轻松自在。
比起舒羿,舒然确实更喜欢席策远陪在身边。
复健摔倒时,如果是舒羿在旁边,多半会当场抱起她放回到轮椅上,然后让她明天再练。
但如果是席策远,则会把她扶起来,鼓励她再来一次,等练习结束,她累躺在病床上睡着时,他再用药膏轻轻擦拭她的膝盖。
等到能够脱离扶手的那天,舒然指挥舒羿站在尽头。
她如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向他。
她走过长廊,笑眯眯扑进舒羿怀里,他愣了一下,眉眼间盘踞多日的阴翳一扫而空,低头珍重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没等舒然躲开,又搂住她的腰在原地转圈。
康复出院那天,舒然回到家,看到满满一房间的礼物。
那是她昏睡那些年里,舒羿从各地带给她的礼物。
她兴致勃勃的拆了一天,晚上喝了点桌上给她庆贺的酒。
没多久困倦来袭,跟席策远道别完,早早洗漱完回房间睡下。
她走后,席策远时不时走神,频频看向她的房门。
舒羿忍到极限后,在桌下不客气的踹了他几脚,“你们早就结束了,以后离她远点,我看着糟心。”
“不行,我想和她有个新开始。”席策远直白的陈述。
气氛有些凝固,舒羿靠着椅背,抿了口酒,说:
“她人虽然醒了,身体还是虚弱,以后得好好养护,孩子就别想了。”
“没关系,我有个养子。”席策远也没想过孩子的问题。
“她脱离正常生活太久,工作也不太可能。”
“我可以养她。”
“她心智还停留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怯弱又娇气,私下毛病一大堆。”
……
“我不在乎,我只要她。”
舒羿托着脸,“啧,最主要的是,我就一个妹妹,不想她离开家。”
席策远面不改色,“要是她想离开家呢?”
“那我也有办法。”
说着,舒羿端起酒杯碰了碰席策远面前的杯子,微笑道:“你也知道,我脑子有病,让让我吧。”
席策远抬眼看向舒羿,没忍住打了他一拳,“死性不改。”
舒羿没躲,血顺着嘴角淌下。
骂的没错,他就是一个死不悔改的混蛋,在她昏迷时哀求反省,等她醒来后出尔反尔,依旧放任自己不正常的占有欲,死死攥着她不愿放手。
117
第117章
面前男人长相文气,穿了件立领长外套,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挡在舒然面前,“这位同志,你认识季昀铮吗?”
对方说出这个名字后,舒然恍然大悟,总算知道那股诡异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这个人长得像季昀铮。
她转头望了眼席策远。
高大俊朗的青年也垂眼看着她,哪怕是听到季昀铮的名字,也并未露出厌恶的态度,冲她沉静的点点头。
舒然这才回应拦下他们的陌生男人,“嗯。”
男人注意到她全程的神色变化,目光转向席策远,笑着朝他打招呼:“我是季昀铮堂哥季哲,想问一下他住处在哪。”
虽然这不是季哲第一次来海城,但上一次为了找离家出走的未婚妻周时盈,没怎么跟堂弟交谈,自然也不清楚堂弟的具体住处。
加上机械厂放假,厂里值班的人也都不知道季昀铮的去向,他只能来家属院这边等着。
刚才舒然经过的时候,只不过多看几眼他,他便肯定她一定认识季昀铮,这才把人拦下来询问。
听到季哲的名字,舒然皱起眉头。
季哲这个名字,在她和季昀铮那个梦里,是她哥的头号劲敌。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舒羿的身影,找一圈没找到他,才想起来他把他们送到家属院门口就骑车回爸妈家了。
她不由松了口气,幸好不在。
她担心没有周时盈,两个人还会因为其他原因结仇,最好永远互不相识。
“不清楚,你再问问别人吧。”
尽管席策远和季昀铮曾是一个办公室的职工,知道季昀铮缠着舒然。
后面还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却也没对季昀铮太过关注,自然也不清楚他具体住址。
季哲见他神色坦荡,不像说谎的样子,客套的说了两句,退开半步让他们通过。
走出一段距离后,舒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季哲。
他似乎又拦下一个人交谈,那人手指着岔路口给他指路。
舒然是希望季哲赶紧找到人离开,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跟舒羿次日碰上了。
席策远原本打算趁着过年放假,带着舒然去外市玩。
不过舒然临时想到两人新婚第一年,他作为女婿必须要去给长辈拜年,便推迟了出行时间。
舒羿早上专门回来送他们去车站,进门发现席策远在打包年礼,而舒然还没起床。
得知他们临时改了出行计划,他把赖床的舒然叫醒,好说歹说都没能改变她的想法,还得帮他们打包年礼。
席策远倒是从舒羿的话里听出点异样,“不方便她回去?”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没必要,今年家里来的人多,闹得头疼。”
舒羿随手打包几份年礼扔到旁边。
他没细说,席策远却清楚他的意思。
临近中午,骑车三人带着东西回父母家,正巧在家属院岔路口遇见季家两兄弟。
季哲还穿着昨天那一身,季昀铮在阴冷天气里,站在路上格外显眼,
看到舒然,季昀铮眼前一亮,欲说些什么,但看到舒羿也在,张开的嘴重新闭合,倒是旁边季哲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们这是要去哪?”
舒羿悠悠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回应道:“出去。”
说了等于没说。
敷衍的语听得季哲嘴角一抽,莫名有种对方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感觉。
等人走远,他问眼睛转不回来的堂弟,“刚才说话的那人是谁?”
被他耳提面命教训一夜的季昀铮没好气的说:“这你都看不出来,她哥呗。”
季哲嗤笑:“看着挺有意思一人,怪不得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事,放着这么多女孩不理,上赶着挖别人的墙角。”
他嘴里的“有意思”绝不是好话,整段话都带着厌恶和贬低的意味。
季昀铮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十分刻薄。
“那肯定比不过你,背着时盈姐跟人搞破鞋,还被她发现把你甩了。”
季哲脸色微变,还要强装大度,摆手用不计较的口吻,“那事是误会,等会我亲自跟周团长解释。”
“你找三,我当三,这就叫报应吧。”
不依不饶的季昀铮直到被他堂哥狠狠踹了几脚才消停下来。
*
纺织厂这片没有机械厂周边设施好,人也不及那边多,却比那边温馨热闹。
他们大多在这边住了十几二十年,周边邻里都认识,看见舒然几个人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回来了。”
“你爸妈说你们厂今年效益好,瞧瞧还真是,过年发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都包着油纸,旁人看只能通过大小形状猜测里面的东西。
里面烟酒糖茶不少,看的人眼馋。
舒然一路笑吟吟的应付过去。
偶尔有几个难缠或是不怀好意的人,都被席策远的冷脸吓了回去,或是舒羿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舒然先回了席家,她哥在楼下看着剩下的东西,她跟席策远拿着一部分东西上楼。告诉席家父母他们中午先去舒家吃饭,晚饭再回来。
陈薇和席长明表示理解赞同,又给他俩拿了点提前准备好的乡下干货,像是蘑菇,木耳,梅干菜,干虾,蜂蜜,花生瓜子,土鸡蛋之类东西带着。
舒父舒母看见女儿女婿回来也很是惊喜,“你哥还说不是说你们俩去外市玩,不在家过年吗?”
席策远:“然然说先在家陪陪你们,过几天再去。”
“懂事了。”舒父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放假就该在家呆着,外面不安全,吃不好睡不好,哪有在家里呆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