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不是自家的亲人,这让舒然松了口气,悬着心落了下来,加快脚步往前走。
舒弈看到他俩皱了皱眉,也不好拦下他们,对着席策远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席策远开始走在舒然后面,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将她拉至身后,提着慰问品走在前面,率先跟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叔,婶子。”
走近了,舒然才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是廖雪华,她面色苍白,望向他们的眼神有些怨毒,一只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手上打着吊瓶。
看到舒然,廖雪华把脸埋在被子里,下一秒又被她姑姑拉出来。
这是怎么了?舒然眼神有些茫然。
席家村大队队长,也就是苗向红丈夫接过席策远手里的东西,跟他寒暄了两句。
“你爸妈今天怎么没来。”意思是陈薇和席长明昨天来了。
席策远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顺着他的话回答:“他们刚下班,这边离得远,让我们先过来看看,这边情况还好吗?”
“没事。”席家队长揉了揉眉心疲惫答道。
苗向红接收到侄女眼神,拧了拧丈夫,跟席策远强调说:“是现在没什么事,好不好的还得再住两天继续观察。”
舒然什么都没来及说,就被舒弈拉到身边,这是让她不要开口的意思。
于是她闭着嘴巴,一直没有插话。
期间,病床上的廖雪华也半眯着眼睛不说话,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们双方聊了一会,苗向红又看向舒弈,“这都几天了,你堂哥还不回来。”
舒弈微垂着头,扒拉着妹妹被温热气息打湿的围巾,细心的给她翻了个面,听到苗向红的声音,似笑非笑的说:
“他在当兵,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那你们催催啊。”
“呵。”舒弈轻嗤一声,“不然你亲自去跟他团长说一声,让他给你个面子?”
“我去就我去。”苗向红就是嘴上说说,真让她去她没这个胆子,想要嘟囔,又被躺在病床上的廖雪华轻轻拽了拽,撇了下嘴,又去推自家丈夫,让他说话。
席家队长看着面前这几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侄女,叹了口气,善解人意的说:“天也冷,你们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休息吧,等宏勇回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他不顾苗向红的眼色,把席策远舒弈几个人送出病房,“今天麻烦你们来看她了,等回头宏勇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舒然一步三回头的被舒弈拉着走出病房,等席家队长离开后问:“她怎么了。”
“跟舒宏勇退完婚,绝食几天割腕自杀了。”舒弈轻描淡写,丝毫不提这些天受到的压力。
舒然愣住,脚底涌上来一股寒意,心跳的有些不规律,牙齿微微打颤,脑中隐隐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她定定的回看病房方向,里面传来低吼声,“别闹了,还嫌你侄女不够丢人,跟几个不相关的孩子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不相关,要不是陈薇家儿媳妇多事告状,宏勇能跟雪华退婚?
哪有儿媳不向婆家向娘家的,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要是没退婚,雪华能在这躺着?幸好这是没出大事,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家。”
看着舒然异样的反应,舒弈指挥着席策远架着她快速离开。
虽说舒然没听到后半截的话,但多少能从苗向红的语气听出来对他们的怨恨。
到了楼梯间,舒然侧头看舒弈,抿嘴问:“你为什么在这,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宏勇哥回来?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舒弈,他无奈一笑,看了眼席策远,似乎是想让他管管。
见他们又悄悄交流,舒然有些生气,反手捂住席策远的眼睛,板脸道:“说。”
舒弈作出举手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宏勇哥回来。”
舒弈拉下她的手,把席策远解放出来,三人一起往外走,“反正今天其他人也不会来了,这人多,出去说行不行?”
“行吧。”
路上,舒然怕舒弈骑车独自离开,特意坐到他的后座。
舒弈来的时候没戴手套,指节都冻红了,席策远把自己的手套递给他,他摆手拒绝。
“戴上。”舒然看不下去,强硬的把席策远的手套给舒弈戴上,又将自己的手套递给席策远。
藕粉色的女士手套有点小,指缝位置悬在席策远修长的手指间,套口也卡着,看着有点不舒服,还有种莫名的好笑。
舒然憋笑说:“凑合戴吧。”
舒弈瞥了眼,随口问了句:“要换换吗?”
“没事,走吧。”席策远垂眸,感觉到手套里有她残留的体温,弯起嘴角骑车往前走。
路上舒弈把事情大致跟他们说了一下,
“廖雪华在家里割腕被送到医院,她姑姑当天就找到咱们两家,说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舒宏勇,要求他结婚负责,不然万一她再寻死觅活怎么办。”
舒然怔忡:“这不是威胁人吗?”
“是啊,我这两天到医院呢,是代表舒宏勇父母跟他们谈谈,但是廖雪华不表态,一开口就哭,她父母也不出现,她姑姑姑父不松口,咬着要让舒宏勇回来,可他不能离开驻地,现在事情僵在这里。”
在舒弈这里好像所有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语气尤为轻松慵懒,可也带着某种漠然意味,显得他人情味极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这样我们也能帮你们分担一点压力。”
舒弈没有立即回答,在她追问后才说:“你们知道后除了瞎操心也帮不上什么忙,等解决了再说也不晚,倒是你怎么找过来了,是不是偷偷跟着我,嗯?”
当初为了以防他们知道,舒弈专门把人转到这边的医院,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舒然轻声说:“不是,有人在这看见你了,在我面前提了一嘴,我担心你出事,这才找过来的,不过她为什么要自杀呢,我不理解这个行为。”
“不用理解,别担心,我能处理好。”舒弈眸色一暗,安慰了她两句。
席策远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想问舒弈要怎么处理,但看舒然一脸担忧,闭上了嘴。
他们顺着小路回到离得近的纺织厂家属院。
朋友间多年的默契,席策远等舒然睡下,借着倒垃圾的功夫,在舒家楼下见到等着他的舒弈。
他坐在光秃树枝下的长凳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抱着胳膊仰头看夜空,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席策远坐到舒弈身旁,和他一起看天,朦胧的月色勾出厚重云层的轮廓,空气中已经凝起寒雾,打湿了他们的衣服表面。
舒弈把胳膊搭在兄弟肩上,“我有种预感。”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席策远不太明白,“什么?”
“然然明早睡醒会恨我。”舒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唇角上扬像是在笑,可却是苦意。
舒然中途睡醒,发现席策远不在身边,穿上鞋子想出去找他,一开门来到一间白色的病房,里面有一张床和各种各样的仪器。
床上躺着个打着吊瓶的瘦弱女人,脸上还有个呼吸机,几乎盖住她半张脸。
舒然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又做梦了,她以为床上躺着的人是刚看望过的廖雪华,犹豫上前,看了一眼被定在原地。
病床上躺着的人跟她拥有相同的脸,所有说,在这里躺着的人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刚发现我没设置存稿发送时间。。。。之后定在下午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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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107章
舒然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耳边是仪器警报声,她胸膛里的心跳急剧跳动,脚步忍不住后退,张皇失措的想要去叫医生,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跑进来一堆医生和护士,按压她的心脏做抢救,可心跳还是逐渐平缓,直至彻底拉平。
她死了吗?
舒然站在病房角落,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深渊,失魂落魄的看着面前的情景。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体正在被人向两边拉扯。
她晃了晃脑袋,定神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然身边站了两个男人,分别拉着她的左右胳膊,一个是季昀铮,一个是她亲哥舒弈。
戴着金丝眼镜,长相儒雅的季昀铮用恳求的语气说:“然然,跟我回家吧,我保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