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虽说有点阴,但是窗户被换成新的,头顶的灯重新换过,还特意加了个喇叭似的灯罩,开灯后,仓库入眼一片通透明亮,千平的仓库,终于有扑面而来的宽旷感。
原先开裂发霉地方不好修,只临时刷了层白漆,将霉斑掩盖,开裂处正在修,下面看不出什么,不过广播里说后面几天都是晴天,大概不会因为裂缝影响活动。
后面的桌椅和其他垃圾正在被拉到其他地方,留给老仓库周围一片整洁干净。
对现场看到的这个效果,舒然十分满意。
她们走的时候,仓库里一个人正拎着桶,一个拿着尺子,在仓库两边用□□在地上划出大小整齐一致的区域块,预计仓库晚上就能修缮的差不多,横幅也能拿到挂上。
现在只等参加活动的合作厂机器、讲解人和采购厂们。
因为参加这次展销会的都是附近几个市的合作厂,舒然下午给他们打完最后确认的电话后,就开始联系招待所预订房间。
他们这种国营大厂附近一般有五六个招待所,但有固定合作的招待所的只有一家,在靠近单身宿舍的后街。
那里虽然是条商业街,但不及另外一条商业级繁荣,逛玩还算方便,而且在稍微靠后点的位置,晚上睡觉也不算太吵,客户来他们这边考察,一般都会住在那边。
但这次参加这次活动的共有三十二个合作厂,再加上严梅说他们会带回来几十个采购员,就算两人一间,一家招待所也可能不够,为了以防万一,舒然又联系了另外一家招待所。
活动办两天,但起码订四天房,这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花费,需要销售办的人去店签单确认,费用月底走财务结算。
舒然去招待所确认的时候,离他们最远的合作厂送人和机器的车都已经到了,钱洁把他们带到老仓库的东面入口。
第一家合作厂到了之后,讲解人在整片仓库转了一圈,见每块区域都差不多六十平米,精挑细选了一个自认为的绝佳位置,仓库中间靠北的一面。
随后开始装卸机器,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弄不动机器,钱洁回办公室从张辉抽屉里拿了烟,分发给修缮的工人,让他们搭把手。
给了烟,大家都很愿意帮忙。
舒然带着横幅和招待所入住凭证回来的时候,最远几家合作厂都陆陆续续到了,机器零零散散地摆在各自的区域。
司机和讲解员坐在咱们划出来的休息区跟陈垚喝茶聊天。
舒然把钱洁叫过来,低声说:“不是排的有个位置表吗,他们怎么没有按那个来啊。”
他们事先询问了这些厂送来展销的机器类别,把类似的机器划分到一块区域,这种做法方便提高采购员们的体验,为下一次活动打基础。
钱洁满脸无奈,摊手说:“我说了也劝了,但他们不想按那个来,不想跟同类别的机器一起展出。”
说白了就是不想跟别人比机器。
两人幽幽对视,看了眼不远处的合作厂的职工,只能先妥协。
钱洁:“东西给我,你回去跟严姐打电话说一声。”
舒然揉了揉太阳穴,把横幅和入住凭证留下,回去给严梅他们打电话。
回去的时候,蒋林在办公室,他不爱说话,舒然就朝他点点头当打招呼。
“你好,红星招待所吗,请帮我找一下206的严梅。”
这几天,她每天起码朝这个招待所打两遍电话说公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记住她的声音和同事了,不用上去看就知道206的住客不在。
“她不在,312的男的在,要帮你叫吗?”
“好,谢谢,麻烦你了。”
在短暂的等待过后,电话那头响起舒弈慵懒沙哑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喂。”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中午的票,夜里到。”
舒然看了眼蒋林,趴在桌上小声的说:“那我去接你。”
“你接?怎么,那狗东西欺负你了。”舒弈眯起眼睛,改用左手拿听筒,右手从口袋里拿钱,放桌上推到前台的工作人员面前。
打电话要钱,接电话也要意思一些,不然别人每天上楼喊你,肯定也觉得累。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喜滋滋的接过来,这些天,她最喜欢的客人就是舒弈,也乐意叫他接电话,他接打电话都会给钱,打电话不提,接电话给的钱算是她的外快。
“没有啊,你想法不要这么狭隘嘛。”
“听不了这种话,挂了。”
舒然连忙说:“别,我有正事,这边工作有一点点小阻碍,他们好像不愿意把同类机器放到一起,可能是怕比较。”
“没事,手边找个纸,我说你记。”
“王雷,贾堤……”
舒然看着纸上的一连串人名,问:“这些是?”
“托。”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
第92章
严梅舒弈知道报社会去展销会后,觉得这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不过以他们目前的意向客户数量不够多,为避免现场到时冷清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他们想要在客户里混些的托,一是热场子,而是带动销售量。
合作厂们都是出于信任他们才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将机器大费周章的运过来,第一次活动,严梅自然想做出点名头,才不辜负他们的信任。
名单是严梅和舒弈商量许久才敲定的人选,定的都是各个车间里年轻的机灵人,基本都是最近几年才进厂的,省的被合作的厂商一眼看出来。
廖开也在名单上,次日舒然跟他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咧着大白牙说:
“你们真是有眼光,我可太适合干这个了,我跟你说以前我们院,我一玩什么东西,第二天全院的孩子人手一件,旁边的小供销社看见我笑的跟朵花一样,恨不得让我天天去。”
舒然让他稍稍压一下笑声,“不过咱们不是去玩的,是去工作。”
廖开一秒正经:“我明白,领导放心,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
因为车间机器声音嘈杂,他也抬高了声音,机器却忽然停了,响亮的话语在车间萦绕,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舒然目光呆滞,面色微红,她很少经历这种情况,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东西,听到其他人的笑声尴尬捂脸,恨不得原地遁地离开。
席策远从机器后面出来,看到舒然慌乱逃窜的背影,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这次轮到廖开茫然了,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歪头问席策远:“师母怎么跑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现在在席策远手下当学徒,叫舒然师母也不过分。
席策远摇摇头,“没事,有点尴尬。”
机器开关旁边站着的季昀铮看着这一幕,嘴角伤口无比酸痛,扭曲的笑了一下,忽略那句“师母”,以一种十分了解的自信口吻反驳道:“我看是害羞。”
前世他跟舒然说话,别人都看过来时,她也是这种反应,虽然偶然会露出强硬的一面,但本质上还是内敛害羞的小姑娘。
廖开感觉季昀铮这话听着别扭,不假思索的说:“这位师傅你说话注意点,那席工家属,你能有人家了解吗。”
他说完,又转向席策远说:“都怪我说错话让师母尴尬了,师父你回头帮我跟师母道个歉。”虽然他也不知道刚才哪里让人尴尬,但道歉总是没错的。
季昀铮脸色微微沉下,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席策远视线淡淡扫过他嘴角的伤口,戴上手套检查了番机器,换了两个零件,示意廖开打开机器开关。
机器卡顿的故障消失,廖开摸着机器说:“席工你真厉害,早知道我就不叫这位机修组的师傅了,回头一定要把这一手也交给我。”
廖国栋把廖开放到席策远手下,就是想让他多学点东西。
现在看席策远无意中又露了一手,廖开更觉得他厉害,下定决心要跟他好好学。
见他们如此忽视自己,季昀铮气到翻白眼,越发笃定自己要转岗的想法,就算重头开始也要转岗,他以前的心思没放到工作上,认真起来一定不会比席策远做的差。
对于被选中当“托”的职工来说,6,7号两天不上班去走过场见世面是件十分高兴的事,陈垚舒然反复强调他们不要表现的太明显,适当的活跃气氛就行。
这些人也十分上道,问了几个问题就表示自己明白了。
舒然晕头转向的忙了一天,下班铃响起的时候,她长呼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伸懒腰打哈欠,“累死了。”
“也累死我了。”陈垚幽幽道。
这一天张辉他们忙,剩下他跟舒然、钱洁找托,接待合作厂,还要为展销区域发生矛盾的合作厂调解,不仅心累,身体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