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尖锐，这话听着十分真情实感，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急坏了。
原先舒然还有些愧疚，但听关蓉蓉说完这漏洞百出的一段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并问：“你确定?我们六点出去的，现在才七点多一点，找了两个小时?你敢不敢上去问问关叔关姨，看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带悦悦出去前，舒然特意到楼上跟关家夫妇说了一声，压根不存在私自这回事，关家夫妇知道舒然带着悦悦，也不可能去到处找孩子。
关蓉蓉的气势瞬间弱下来，她眼神闪烁，不敢跟舒然对视。
她刚才从家里跑出来就为了透口气，刚才的话都是胡扯，都是为了找舒然的茬，好让自己泄愤，哪敢真上去问。
万一关家夫妇知道她扯谎挑事，说不准还要再挨一顿打。
关蓉蓉不甘地撂下一句：“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再带我妹妹出去。”然后不顾妹妹的挣扎拖着她回家。
悦悦看着舒然，抽泣说：“然然姐，我回家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舒然再心疼她，也不能阻止她们回家，沉默的听着关蓉蓉指桑骂槐的谩骂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要是关蓉蓉能去乡下就好了，真的太烦人了。
席策远迎着月光走进，看见她莹白的脸染上淡淡愁绪，不动声色的问她怎么了。
舒然把不好的念头甩出脑中，打起精神跟他说话，“没事啊，可能是第一次学车太紧张，有点累了。”话说着，她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明天还是六点吗?”
“嗯。”
“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席策远看着舒然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摆手转身消失在楼道里，垂眼在原地站了一会才骑车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舒然中午到纺织厂食堂跟爸妈吃饭，晚上在面店或者吃点水果，到了六点就跟席策远出去学车。
等舒弈和李芩夫妇回家的时候，舒然已经洗洗睡了。
学车第五天，舒然已经能够熟练掌握骑自行车了，舒弈也终于结束了值班。
他提前下班回家，遵循前几天的承诺，带舒然去烫头发。
舒然表情犹豫，跟他商量说：“烫头得好几个小时呢，我晚上有事，下次吧。”
舒弈感觉稀奇：“你有什么事?”自家妹妹最爱美了，什么事能排在变美前面?
舒然挺起胸膛，“学骑自行车，我快学会了。”今晚她要试试后座带人。
“你不是怕摔，打死不愿意学吗?”
说到这，舒然一脸骄傲，“我一次没摔过，厉不厉害。”当时舒弈学的时候可没少摔，在这点上，舒然觉得自己比舒弈厉害一点点。
舒弈敷衍应声，“厉害厉害，谁教你的?”
“我……”舒然猛的顿住，扬扬手，“这不重要，你就等我学成归来吧。”
舒弈觉得这段时间舒然情绪稳定，也没提过认识新朋友之类，想着应该是熟人就没多想，“行，你要是月底前学会，我下个月给你买一辆新款自行车。”
“好!”虽然家里已经有两辆自行车了，但那都是前几年的款了，现在舒弈要给她买新的，舒然当然不会拒绝。
她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皮送到舒弈手里，“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舒弈接过来，翘着嘴角说了声：“马屁精。”一脸满意的橘子吃进嘴里。
舒然顺势给他敲敲手臂，“招工考试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怎么，在家玩腻了?”
“不是，我就想知道我还能玩几天。”虽说知道考不上也没事，但舒然还是会紧张。
舒弈又自己剥了个橘子，“估计是明天，我也不太清楚。”
舒然心说这么快，那下乡的时间也近了。
“走，吃饭。”
两兄妹有段时间没有一块出门了，舒弈带着舒然轻车熟路的跟院里晒太阳的退休长辈们打招呼。
舒弈长得好，人又聪明又会来事，加上他们爸妈李芩夫妇人缘不错，大院里老的少的遇见舒弈都能拉着他聊一会。
舒然跟在他后面喊：“吴奶奶。”
头发银白，满脸慈爱的吴云笑着点头，她看着长相漂亮的舒然，问舒弈：“然然越来越好看了，定人家了吗?”
年龄大的长辈就爱给小年轻拉媒，舒弈习惯了，也不想多做评价，随口找了个理由：“没呢，然然还小，我们家不急，等她工作定了再考虑。”
吴云点点头，俏皮的朝舒然眨眨眼，“也对，等你工作稳定下来，奶奶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两兄妹一路打着招呼离开大院，等吃完饭，也差不多六点了。
舒然看着跟在她身后不打算回家的舒弈，满脸疑惑的问：“哥，你怎么不回家?”
“我回家又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你车的练的怎么样。”舒弈神色懒散。
舒然绞尽脑汁劝他回去的时候，席策远提前到了。
舒弈双手抱着胸前，眯眼看着她身后一脸淡漠的席策远，“你在教她骑车?”
10
第10章
舒然回头，看见席策远推车站在院里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蓝色工裤，沾了机油的工装外套搭在车头上，推车的手臂线条分明，透着隐隐的力量感。
听到舒弈的话，席策远微微点头，对上他略带压迫感的眼神。
舒弈狐疑的眼神在他和舒然之间打转，这两人该不会背着他有什么了吧?
气氛微微凝固，舒然不满他的打量，不服气的反问说：“不能找他教吗?”
舒弈明知道不对劲，某些念头一闪而过，但看两人都一脸坦然，没什么暧昧旋旎的表现。
加上席策远又是他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便放下戒心不再多想。
他瞥了眼舒然，“能，你倒是会找人教。”
两人这么多年朋友，舒弈很清楚，席策远性子冷，不会上赶着教人，这事十成十是舒然主动的。席策远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半也不会拒绝。
席策远虽然严格，但是责任心强，耐心也一向不错，找他学车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舒弈扬眉，朝舒然说：“上去骑一圈给我看看。”
“在这?”
舒然转头看向席策远，问他的意思。
席策远什么都没说，拿起外套往旁边站了站，态度不言而喻。
舒然苦着脸上前，有点担心的想：这还没出大院，万一骑得不稳撞到人怎么办?
她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坐上去，两脚踩着脚蹬准备骑出去。
“等一下，”舒弈迈着长腿走上来，冲依旧在后面扶着车的席策远说，“我来。”
“你抓我不习惯。”舒然小声嘀咕。
舒弈才不管她的抱怨，轻拍她的背，催促道：“快骑。”
“那你待会一定要扶好，我不想摔跤。”
舒然努力忽略后面的人，紧紧抓着把手，脚下瞪了两圈，车子颤颤巍巍的前进。
车子今天怎么这么抖啊?
这个想法从舒然脑中冒出来，她刚想低头看看路面的情况，就听见她哥在后面说：“手放松，看前面。”
舒然只能放松手指，目不斜视的踩脚踏板。
注意力集中后，车子不再像刚起步时的那般晃动。
出了大院，周围的一切都慢下来，风从舒然脸上划过，她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落日西沉，昏黄的光线穿过树枝落在她肩上，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下一秒，车胎碾过一颗小石子，车身微微一晃，舒然从中脱离出来。她下意识回头，发现本该扶在后面的舒弈不见踪影。
刚才那一段，都是她自己骑过来的吗?
舒然在原地等了一会，舒弈才带着席策远慢悠悠跟上来。
看见舒然，舒弈摊手对席策远说：“我就说吧，不扶也行，你一直不放手教一个月也没用。”
刚才舒弈看到舒然骑的时候还要人扶车，就知道席策远的这几天的教学方式有偏差。
本着放手才能让妹妹学会骑车的想法，舒弈上去把他换下来，也就刚开始虚扶了一下，车子一动立马松手，所以舒然当时才会感觉车子晃动不稳。
席策远知道这个道理，但对上舒然信任的眼神时总会无声妥协。
舒然推着车走回来，满脸写着求夸奖。
舒弈轻笑一声，揉了揉她头顶的细软发丝：“比我想的厉害一点，不用下个月了，明天就去给你买新车。”
舒然弯起眉眼，转而看向席策远，水润透亮的眸子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