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却突然有人道:“怕不是之前在赌场买了赌注,输太多,一下子承受不住才晕的吧?”
这一说,人们也顾不上看陶氏的热闹了,都想起了先前赌局里摆的那个赌注。那有人买了许多傅瑾珩不能中一甲的,自然是痛哭流涕,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那买了傅瑾珩能中一甲的,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高兴完又扼腕叹息,后悔先前买太少,要是当时多买一点,如今可真是大发了,十倍啊!
顾薛氏就是那十分高兴,后悔买太少了的一员。
顾子谦奇怪地看着自家媳妇道:“你这是干啥?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叹上气了?”
偷偷去赌场买赌注的事,顾薛氏原本不想给相公知道,可是这会心情实在是太激动,也太惋惜了,急需与人倾诉,是以,没忍住对丈夫道:“那天带着女儿去傅家做客回来后,我让人去赌场买了一点注。”
前些日子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赌局,顾子谦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他一贯严于律己,从不入赌场,所以对此并未多做了解。
他有些意外,自己夫人竟然会去赌场买赌注,不过想着媳妇知道自己不喜欢赌场,以前也没有这方面的嗜好,想来是看大家都买,跟着凑了个热闹。
而媳妇刚才的反应,被他理解为处得来的邻居中了状元,为邻居高兴,叹气则是因为输了钱,是以安慰道:“输了多少?我补给你!”
顾薛氏笑着摇头道:“没输,我买的傅家相公能中一甲。”
顾子谦不解道:“那你叹气什么?”
顾薛氏道:“这不是觉得自己买太少了吗?十倍的赔率呢!我要是当时多买一点,我们可就发了!”
顾子谦道:“所以我才说千万不要沾赌,你看——”
“我知道,”害怕丈夫又要说教,顾薛氏赶忙打断他道:“我跟你说着好玩呢!”
顾子谦笑了一下,道:“那夫人当时买了多少?”
顾薛氏道:“不多,只买两百两银子!”
十倍的赔率,也是就是说两百两一下子变成了两千两。就算一向反感赌博的顾子谦,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高收益。
顾薛氏只遗憾了一会,很快就高兴起来,安排起来这笔意外之财。这样的意外之财,花起来也不心痛,以前舍不得买的,都一并买了回来,还去酒楼点了一桌好菜,全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庆贺了一番。
顾薛氏只是小赚,对大佬十分有信心的林萱却是狠狠地大赚了一笔。她当时除了留下一部分生意必须的流动资金外,其余的钱都买了大佬中一甲。
仔细算来,除去本金后,她竟赚了五万两之多。
她怕引人注意,所以当时买注的时候特别交代下人将银子分散一些,多跑几趟。
虽然她行事十分小心,但无奈金额太大,还是引起了人注意。
此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转动着手里的折扇,对身边的小厮道:“派几个人去跟着那几个来领钱的,看看他们接下来都去了哪里,最后又去了何处。”
小厮领命而去,几个时辰后回来,眉飞蛇舞道:“世子爷,你猜怎么着?”
男子敲着二郎腿倒在椅子上,懒懒散散道:“怎么着?”
小厮道:“小的按你的吩咐,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发现他们出了我们家的赌坊后,又去了别家的赌坊,小的一一跟过去,竟然发现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他们都下了赌注,且无一例外,都是买的傅状元中一甲。”
男子依然懒懒散散地倒在椅子上,显然这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小厮又道:“世子爷,你一定想不到这些人最后去了哪里?”不等男子再问,小厮就激动道:“他们领了钱后,全都去了甜水巷,傅状元家。”
第426章 最后一副画
男子这才坐直了身子,脸上显出一点惊讶来。
就这么过了五六秒钟,他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有意思!有点意思!”
小厮十分不理解他的反应,“世子爷,你怎么还笑呢?我们家的赌坊都被他赢去了那么多钱……”
他说着,忍不住猜测道:“你说那傅状元,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门路吧?先故意闹那出一出,几等我们上钩设赌局,然后狠狠地赚上一笔吧!”
男子显然觉得他的想法很荒唐,“这能有什么门路?总不能他是皇帝在外头的私生子吧!”
但小厮听了却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不定真是呢!不然他能把裴公子段公子他们都挤下去?”
说完,又想起赌场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钱的事,问道:“世子爷,他们算计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要不我派几个人去,给他们点教训?”
男子斜眉看了他一眼,收了笑道:“别乱来,这事我自有计较。”
小厮见他面色严肃,连忙拍了几下嘴巴道:“是小的多嘴了!”
他是安国公府的家生子,五岁就被挑选来伺候陆弘和,当时他还没有封世子,平日里说话带笑,看起来是最温和不过的人,但是跟着他久了,他才知道,那些不过都是他的表像。
看他家世子爷这意思,只怕不是一点教训那么简单!
*
陶氏和林慧如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陶氏想着压到赌场的那些钱,就心绞痛,恨不得跑过去撕了林萱与傅瑾珩两人,他一个乡下来的穷书生,有什么资格当状元?害她输了那么多钱,皇帝也正是瞎了眼睛,竟然让他当了状元。
林慧茹的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傅瑾珩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街的样子,还有那些姑娘的惊叹声。
不少人都惋惜得不行,这么年轻,又长相俊美的状元郎,多好的成亲对象啊,竟然早早就娶了媳妇。
惋惜之余,大家又感叹,那女子眼光太好了,竟然早早就把状元郎抓到了手里。
想着傅瑾珩俊美的模样,再想着那些羡慕又惋惜的叹气声,林慧茹的心思变得奇怪起来,她扭扭捏捏道:“娘,你上回不是说……把表姐给姐夫当妾……吗?”
陶氏现在心痛自己亏掉的那一大笔钱,想着字画赎不回来了,要如何给丈夫交代,并没有发现女儿的异常。
她有些不高兴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做什么?”
因为逃难的时候和娘家发生了矛盾,陶氏现在十分不待见娘家的嫂子与侄女们。过年的时候,都找借口没有回去。
“娘,我不是记着表姐……我就是想……”林慧茹吞吞吐吐道:“姐姐和姐夫成亲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如今姐夫又中了状元,还不如……”
陶氏终于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大惊道:“还不如什么?”
林慧茹扭捏道:“我的意思是……何必便宜了外人,还不如……”
她话没说完,但陶氏已经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她厉声道:“不行!”
她嫁给林修文当继室的时候,就被人看不起。她当继室尚且如此,更何况当妾呢?
林慧茹涨红着脸道:“怎么不行?京城那么多人都想把闺女嫁给他呢。”
陶氏气道:“如果他没有成亲,这当然是一门好亲,可是他成亲了,妻子还是那个蠢货,你愿意比那个蠢货低一等吗?再说了,不过一个状元而已,他以后有多大的出息还说不定呢!哪里能比上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你怎么会这般胡涂?”
林慧茹道:“娘,她又不会生孩子,还能一辈子占着正妻的位置不成?等我有了孩儿,早晚将她扫地出门。”
陶氏道:“他们也不会同意让你进门当妾的,你不要打这个主意。你等着,娘好好给你挑一门亲事。”
林慧茹跺脚道:“你回回都这么说,从来京城开始你就这么说,都说了多少回了,可是结果呢?”
想到最近遭受的白眼与嘲笑,她一下子红了眼眶:“娘,你觉得那些世家挑媳妇,能挑我这么个小官之女吗?”
这下,陶氏沉默了下来。
丈夫的官位确实小了一点,女儿以前要嫁入到世家去当媳妇都难,更何况她们现在还名声受损。
见母亲动摇,林慧茹又道:“他们不同意,可以让他们不得不同意嘛!等我以后掌了家,拿钱给爹活动活动,再好好把弟弟培养起来,我以后也有考山。”
想着给丈夫活动官位,陶氏再次心动了,但很快又摇头道:“不行,我跟你爹丢不起这个人!你要是去给他当妾,你让人们怎么看我们?你别急,娘一定想办法给你寻们好亲事。”
陶氏说完站了起来,匆匆回了房里,把箱子打开,将剩下的那副画拿了出来。想着被她当掉的三幅字画,她又心痛了一回。
她抱着画轴,正打算往外面走,就听到了林修文的说话声,她赶忙将字画放了进去。
刚将箱子门关好,林修文就进来了,让她惊恐的是,林修文进来后竟然直奔那口存放字画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