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猪。”苏金宝毫不犹豫地答道,又指着小信波道,“我们村就他一个人属驴。”
“对!”坐在后座上三个小脑袋齐声答道,“我们家都没有属驴的。”
“我妈妈说我属驴的。”小信波挺着小胸脯,笃定道,“我就是属驴的。”
鞠培军又是一阵爽朗地笑。
小孩子真是挺好玩的,笑死了!
说笑了一阵,鞠培军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给他们分了分,才让他们下了车,见苏椒椒她们都在忙着收拾屋子,在院子里站了站,就开车回了单位,他得忙到过年那天才能真正休息。
苏金宝拿着糖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徐玉香和冯月芬早就看见了鞠培军的小汽车,拉着苏金宝就问:“是不是一个叔叔开着车把你姐姐她们送回来的?”
“是,还有一个阿姨。”苏金宝津津有味地吃着糖,抹了一把鼻涕道,“那个叔叔可好了,给姐姐送了好多东西,啥都有。”
“我就说,娘俩在外面不学好。”徐玉香板着脸,哼了一声,“赶明儿厚礼回来,我非得跟他说说,就算是离婚了,我是椒椒她奶,她也应该过来给我送年礼。”
“娘,你说了也白说,他二叔根本就管不了苏椒椒,人家现在跟着有钱人混,眼里哪有咱们!”冯月芬说着,一低头看着苏翠翠拿回来的年货,就来气,“忙了大半年了,齐美服装厂就发了这么点年货,真是抠死了。”
十斤苹果,五斤柿饼,还有四斤冻虾。
更让她生气的是,苏翠翠去了一趟苏秀梅家,还给她把十斤苹果放下了,就带回来柿饼和虾,肉联厂每年发的年货都很多,有肉有鱼有虾不说,每人还有一大箱子火腿肠。
他们一家三口,都不用买年货了。
“有就不错了。”徐玉香知道冯月芬在气苏翠翠把苹果给了苏秀梅,“你也不用生气,翠翠去看姑姑总不能空手去,等明天秀梅回来送年礼,肯定少不了你的。”
“哼,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不对,秀梅做什么都是对的,她既然管不住梁坤,就不要回来说大话,拿我们当傻子耍呢!”冯月芬自从知道梁坤有了对象,都恨不得去苏秀梅家闹一场,敢情她女儿住在她家成了一个笑话,还真的当免费保姆了。
“儿大不由娘,就算是亲生的也未必听话,何况不是亲生的。”徐玉香自然是偏向苏秀梅,冯月芬冷笑,“当初她让翠翠住在她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看上谁,谁就能嫁给梁坤。”
结果呢?
梁坤都把对象领回家去了,她还跟徐玉香承诺,让梁坤和苏翠翠过了年就订婚,真是笑话!
“行了,大过年的不要说这些了。”徐玉香知道苏秀梅理亏,也不好跟着媳妇编排自己的女儿,“谁跟谁都是缘分,梁坤不愿意,也不能硬逼着人家,我跟你说,等秀梅回来,你不要提这事。”
冯月芬哼了一声,去了院子里抱柴。
她听见隔壁传来陈桂兰的说话声,忍不住趴在墙缝里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院子大包小包都是年货,有鸡有鱼,还有好多菜,
天哪,她们才出去几个月,就这么有钱了
绝对是学坏了!
家里没有冰箱,陈桂兰便把所有的年货都放在院子里,收拾整齐,分门别类后找了一口不用的铁锅扣住,上面还放了两块砖头,秦霜蹲在铁锅前左看右看,赞道:“这个办法不错,这口铁锅就是咱们的天然冰箱。”
“院子里冷,冻得结实,就是怕猫偷。”陈桂兰在井边剁鸡洗菜,“放上砖头就不怕了。”
“真好。”秦霜抄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感慨道,“农村生活也挺好的,清静安逸。”
她是在矿区长大的,父母都是双职工。
还是下乡的时候,她在大麻村过了四年多的农村生活,那个时候她还年轻,日子虽苦,但心里总是充满希望,充满对新生活的向往。
陈桂兰干活麻利,很快做好了六个菜一汤,还蒸了米饭。
大锅炖鸡,油焖虾,清炒菜花,黄瓜拌火腿肠,红烧鲤鱼,大白菜豆腐粉条,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冬天农村没什么菜,都是吃菜窖里放的白菜萝卜,菜花黄瓜鲤鱼蛤喇火腿肠什么的,都是秦霜买的。
秦霜一年到头都在食堂里吃,对做饭并不在行,见陈桂兰做了满满一桌子家常菜,很是动容:“还没过年,咱们就吃上了,你辛苦了。”
这一桌饭菜,鲜香四溢。
很家常,很温馨。
“做个饭,没什么辛苦的,你喜欢吃就好。”陈桂兰觉得秦霜是客人,得好好招待人家,再说了,这个时候没什么事干,就是做个饭,秦霜笑道,“怪不得椒椒就愿意跟你在一起,跟妈妈在一起有好饭吃。”
“哪有,我们是跟着你沾光了。”陈桂兰做好了饭,解了围裙,招呼苏椒椒吃饭,“椒椒,快过来吃饭。”
苏椒椒正灰头土脸地打扫屋里的卫生,徐玉香不在她们家,她那两间空着,但她好多衣裳都没拿,就那么堆在炕上,她扫了扫地,擦了擦窗户,就关门退了出来。
她们住不了几天。
三人在一个炕上睡就好,挤挤还暖和。
正吃着饭,冯月芬就带着苏金宝来了。
第96章 妯娌间那些事
“嫂子,快炕上坐。”陈桂兰没想到冯月芬会来,神色很是不自然地招呼母子俩,又对秦霜道,“这是椒椒的大伯娘,我大嫂。”
“嫂子好。”秦霜放下筷子,大大方方地跟冯月芬打招呼,“我叫秦霜,跟桂兰姐是同事。”
“哦哦哦,有客人在,你们吃,你们吃。”冯月芬讪讪笑着,倚着炕边坐下来,扫了一眼炕上的饭菜,心里泛酸,还没过年呢,吃得这么好。
“大虾,还有鸡!”苏金宝眼睛亮亮地盯着炕上的饭菜,仰脸看着陈桂兰,“二娘,我还没吃饭。”
“快上来吃。”陈桂兰一直很喜欢苏金宝,立刻下炕给拿了两副碗筷,把苏金宝抱上炕,“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
“都要,我都喜欢。”苏金宝上来就夹了一块鸡腿,吃得津津有味,“二娘,你怎么好多天不回来?”
“你二娘上班了。”苏椒椒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勺鸡块,温声道,“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
大人之间的矛盾跟孩子无关。
一点吃的而已。
“我要吃鱼。”苏金宝倒是毫不客气。
“小朋友胃口不错。”秦霜笑了笑,把那盘鱼端到了他面前,“快吃吧!”
“你说,谢谢阿姨。”苏椒椒提醒苏金宝,苏金宝看了看秦霜,稚声稚气道,“谢谢阿姨。”
“嫂子,你也上来一起吃点吧!”陈桂兰招呼冯月芬,冯月芬摆摆手,“你们吃,我已经吃过了。”
“大伯娘,你们有什么事吗?”苏椒椒问她,冯月芬肯定不是带着苏金宝来串门的,没什么事,她不会来的,冯月芬勉强笑道,“你们许久没回来,我过来看看。”
陈桂兰听她这样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虽然跟冯月芬一直不睦,但这个时候,她对冯月芬也没有什么怨言了。
有冯金宝帮忙,六个菜才吃下去一半,剩了好多。
“我晚上还来。”冯金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打着饱嗝,“二娘家的饭真好吃。”
吃完饭,收拾了。
冯月芬才扭扭捏捏地开了口:“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大概正月初五吧!”陈桂兰如实道,“我现在在服装厂上班,得按时回去。”
“上班了,上班好啊!”冯月芬用力笑了笑,“他二叔说,咱娘还得轮到这边来住,我想过来跟你们商量商量,咱娘能不能过了年就搬过来?”
“为什么?”不等陈桂兰开口,苏椒椒反问道,“不是大伯娘你说的,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年,不能搬家的?”
这事她可记得清楚。
每到过年的时候,徐玉香就轮到冯月芬家。
然后苏厚礼和苏秀梅都会给徐玉香送年礼,这些年礼都是冯月芬收着的。
到了正月初三,苏秀梅他们回来拜年,还会带好多东西,还有一些亲戚家的小辈也都过来给徐玉香拜年,来的时候人家都不空手。
按理说,正月初一徐玉香就应该到他们这边来了,但冯月芬为了
那些年礼,硬说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年,不能搬家。
往年徐玉香都是过了正月十五才搬过来的,但冯月芬并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提出要是闰年的话,多出来那一个月住在他们这边,就当补了这半个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