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在市场里面转了一圈,差不多都是这样卖的,有比较,才好卖。
是她疏忽了这个细节。
陆续有人过来看货问价。
让苏椒椒意外的是,有大海螺的价钱做着对比,小海螺很快就卖完了,二十四斤,卖了八份,一共卖了六十块钱。
离本钱越来越近了,这让苏椒椒很振奋。
甚至比她前世接了个大单还要高兴。
七点钟的时候,早市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大家还要上班,不会在早市上逛太久。
市场上的小摊位基本上也都卖完了,苏椒椒称了称,还剩下十五斤大海螺没卖掉,她见好多卖海鲜的已经走了,空出不少地方来,果断地提着桶转移阵地。
哪知刚安顿好,就有胳膊上带着红臂章的人过来收费:“摊位费一块。”
差点忘了,原来市场里面要收费的。
太阳渐渐升起,快九点了,她的海螺还没有卖完,这个时候逛早市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不舍得花钱,挑来挑去,嫌贵,还说早市上的海螺都是两块钱。
苏椒椒丝毫不为所动。
她的小海螺都能卖两块五,大海螺怎么可能卖三块。
今儿她是来晚了,要是早点,准能卖掉。
更何况,他们买的少,秤平都不乐意,秤低更不行,秤一高就把斤两都折出去了,四十斤的货,能卖出三十九斤就不错了,她又不会往海螺里注水。
正想着,一辆灰色的皮卡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从车上跳下来,问道:“你这些海螺多少钱一斤?”
“三块。”苏椒椒答道。
“这海螺倒是挺新鲜的。”他认真看了看桶里的海螺,倒是个识货的,笑着问她,“在村里摸的吧?”
“是的。”苏椒椒点点头,见他像是买货的架势,笑道,“三块钱就是早市的价格。”
“好,我都要了。”男人大手一挥。
苏椒椒就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很快把海螺从桶里捞出来,称了称:“十五斤四两,算十五斤,一共四十五块钱!”
这些海螺的成本是八十块。
小海螺卖了六十块,大海螺卖了四十五块,一共一百零五块,除去成本,再除去一块钱的摊位费,纯收入二十四块钱!
二十四块钱,能买好几块布头。
到时候做成头花这样的小饰品,去县城大集上售卖,应该没问题。
买海螺的男人把那包海螺提到了后面的车斗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回头对坐在后座的人说:“修明,你不是说要出来逛逛我们这边的市场,怎么不下来?”
车窗半开。
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秦修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运动装,正低头看书,抬眼看了窗外一眼,摆手道:“太吵了,不下去了。”
车窗徐徐合上。
皮卡车启动。
拐了个弯,上了主路,很快并入车流当中,消失不见。
苏椒椒好几年没见秦修明了,冷不丁遇到了年轻时候的他,倒是有些意外。
直到卖塑料袋的老大爷站在她面前,操着浓重的乡音大声问她:“小姑娘,我这个塑料盆你还用不用了?”
第8章 她其实并不擅长吵架
“不用了,谢谢大爷。”苏椒椒这才回过神来,把塑料盆还给他,收拾了塑料桶,推着自行车就走。
“等等!”老大爷喊住她,变戏法地从背后拿出三个塑料盆给她看,“这种塑料盆五块钱三个,颜色很好看,你卖海螺绝对能用上,你要不要?”
“大爷,我不买塑料盆。”苏椒椒哭笑不得,想想又觉得不能白用人家的盆,她便又买了五毛钱的塑料袋,留着以后她慢慢用。
本来打算去华联商场买几块布头,走到半路,她才发现她走错了方向。
华联商场离早市并不远,拐个弯就到了,她却横穿了好几条马路,都快到胶县车站了。
苏椒椒,你不过是偶遇了前世的一个故人,为什么情绪会这般起伏?
这辈子你最重要的是上高中,考大学,尽快创业赚钱,让你的妈妈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并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前世秦修明最终还是攀了高枝,就算他给过你帮助,给过你温暖,可他还是成了你生命中的过客,仅此而已。
自嘲了一番,她推着自行车,原路返回华联商场。
华联商场卖布的摊位在三楼,她并不陌生,精心挑了三块能做头花的布头和一捆皮筋,花了十五块钱。
折腾了一气,等回到村,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苏椒椒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晚上也没有睡好,阳光炙热,她整个人差点虚脱,脑袋沉沉地把自行车送到了陈娟家,陈桂升和陈娟下地干活还没有回来,徐月娥做在门槛上抱着一个枕头,哼哼着唱着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二舅妈,外面太热了,快回屋吧!”苏椒椒支好自行车,走到她面前,晌午阳光炙热,徐月娥出了一头汗,身上的汗衫已经湿透,她不到四十岁,却被折磨得脸色苍白,双目失神,满头白发,苍老得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她看不都看苏椒椒,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有她的孩子,她活下去的希望。
苏椒椒不再打扰她,从裤兜里掏出记账本子出了门,烈日当空,大街上没什么人走动,家家屋顶上炊烟四起,大家都在家里吃午饭。
趁这个工夫,苏椒椒挨家挨户地把昨晚的帐给结了。
结完账,她兜里就剩下了九块钱。
刚进门,就听见徐玉香的骂声:“谁赶早市这个点还不回来,是不是又去哪里发疯了?”
“桂兰,咱们家的闺女可不能出去做些不三不四的事。”苏秀梅也在,她盘腿坐在炕上,不屑地看着陈桂兰,“就她那样的,还做海鲜生意,可别拐了人家的货不给钱,最后还不是厚礼出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苏椒椒没吭声,去井边洗了把脸,回了屋。
她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家里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她翻了翻大衣柜,找出一件连衣裙换上,这条连衣裙是苏厚礼从服装厂拿回来的样品,许是挂久了,领口袖口已经褪色了,布料和款式还算不错,她穿着稍微有些宽松,但还算合适。
藏青色雪纺连衣裙,衬衣领,袖口是马蹄袖,收了腰,裙摆微微散开。
还配了一条同色的打底裤,
这种款式一看就是出口的单子,雪纺面料透气轻盈,最近几年很流行。
换下来的衣
裳她拿到井边去洗,陈桂兰跟了出来:“椒椒,你怎么才回来?”
“去晚了,卖得慢了一点。”苏椒椒继续洗衣裳,陈桂兰小声道,“你姑姑来了,你去跟你姑姑打个招呼。”
“好,等我洗完衣裳。”苏椒椒慢腾腾地洗了衣裳,晾晒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衣绳晃悠了几下,湿漉漉的衣裳开始滴水,地上很快有了一个个的小泥坑。
见苏椒椒洗完衣裳才进来,苏秀梅觉得侄女一点不尊重她,板着脸道:“苏椒椒,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大小姐吗?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你这个样子,是有教养吗?”苏椒椒平静地看着她,“我做错了什么?”
前世陈桂兰病重住院,苏秀梅从未去看过她,反而跟徐玉香到她家里翻东西,把家里的面和各种粮食都搬到了她家里,她才真正没有教养的。
“你看看你穿的,哪里是正经小姑娘的样子?”苏秀梅冷眼打量着她的连衣裙,心里更气,“出去忙了一上午,就给自己买了条裙子,你真是不要脸。”
这条连衣裙,陈桂兰从未拿出来给她穿过。
徐玉香和苏秀梅并不知道这条连衣裙的由来。
“这是我爸从服装厂拿回来给我穿的,那他岂不是更不要脸?”苏椒椒冷笑,苏秀梅见苏椒椒理直气壮的样子就来气,“我好心好意地提携你,想把你带在身边享福,你倒好,一哭二闹三上吊,跟个泼妇有什么区别,就你这样的,还去上学,做梦吧!”
“对,我就是在做梦,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椒椒毫不客气地怼她,“我实在不需要你提携,也无需你的好心,你管好自己家的事就好,我的事,你管不着。”
苏秀梅为了当一个好继母,一直没要孩子。
对外说会把梁坤视为己出。
梁坤结婚后,跟她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在徐玉香的怂恿下,她在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女儿,女儿三岁的时候,梁文采下岗,去了外地做生意,常年不回来。
传言他在外面有了一个小家,还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