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苏椒椒说的,他也拿她没办法。
那个丫头不知道像了谁,伶牙俐齿的谁也不怕,更让他生气的是,她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各种手段让他掏钱,别说这个月的工资了,他下个月的工资也没了……梁坤那四百块钱,他还是要还的。
“你除了道歉,还会做什么?”高美凤有时候问自己,她到底看上了他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囊,还是因为他会来事,在厂里很能吃得开,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提名副厂长的候选人之一。
这两点对小姑娘来说,是足够了。
但她不是小姑娘,她已经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年纪,她要的是以后柴米油盐里的实惠,而不仅仅是眼前的风花雪月。
苏厚礼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她们的感受,而是觉得反正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等他副厂长的任命下来,他就能离婚,然后娶她,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期待的。
高美凤是城镇合同工,他现在也是,他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
他跟她重组家庭,是迟早的事。
“苏厚礼,你要是执意要等你的任命下来,我无话可说,可是你记住,做人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尤其是我们这种关系。”见他不说话,高美凤有些生气,“若是你为了你的副厂长职位,让我和雨欣受尽委屈,那我们也没必要在一起了,我跟着你,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默默承受各种羞辱,咱们要么彻底分手,要么立刻结婚,你看着办!”
她倒无所谓。
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凭什么要让苏椒椒一次次羞辱她的女儿?
“美凤,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这几天高美凤不搭理他,苏厚礼也是很煎熬的,如今她还愿意跟着他,他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就算他当不上副厂长,也没关系,反正厂里不会因为这点事开除他,他是男人,不能把压力都推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这件事情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他都这个年纪了,也应该为自己活一把。
想到这里,他心里瞬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激情,情不自禁地握住高美凤的手:“对不起美凤,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先想到你和雨欣的感受。”
既然苏椒椒已经知道了他和高美凤的事,陈桂兰肯定也知道了。
那他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说他陈世
美也好,无情无义也好,他都要离婚。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高美凤抽回手,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若是一个月之内,你还是处理不了你的事,咱们以后就不要来往了。”
再过一个月就放寒假了,也就意味着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绝对不能再拖了。
高美凤给苏厚礼下了最后通牒,心里也轻快了许多。
她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地回到服装厂,刚进车间就碰到了苏翠翠,想着苏翠翠是苏厚礼的侄女,高美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跟她打个招呼,毕竟以后她跟苏家的人也是要经常见面的,苏翠翠和薛雨欣也差不了几岁,群众路线还是要走的。
哪知苏翠翠却一低头,绕了过去。
苏厚礼和高美凤之间的事,在齐美服装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她在包装车间没少听闲话,这个女人也就是穿着时髦些,显得年轻,其他方面她是真的比不上陈桂兰。
陈桂兰比她好看,而且性格也好。
高美凤可是个火爆脾气,她经常听见她在车间里发飙,她们车间的人都背后喊她母夜叉。
薛雨欣她也见过,娇滴滴,仿佛一碰就碎。
她堂妹苏椒椒可是皮实得很,卖过海鲜,卖过服装,自己也能赚钱交学费,人也大方爽快。
真不明白,二叔怎么会看上这个女人。
高美凤被苏翠翠闪了一下,很是不悦。
这个苏翠翠真是不知好歹。
她竟然还拽起来了……跟苏椒椒一样,没有教养。
当天晚上,苏厚礼就回了梧桐村。
一进门,他就跟徐玉香说了这事,徐玉香眼前一亮:“你那副厂长的任命下来了?”
第53章 知子莫如母
“还没有……”苏厚礼没想到他娘关心的不是他离婚的事,而是他有没有当上副厂长,徐玉香一听就纳闷了,“那你着急离什么婚,不是说这个时候离婚对你不好吗?”
“说是这样说。”苏厚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索性把高美凤的意思说给她听,“娘,我不能光考虑我自己,我也得考虑考虑美凤,她一个女人家,还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
“这是什么话?”徐玉香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又不是你让她无依无靠的,她自己命不好,死了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副厂长的事没有着落,你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万一你们厂知道了,你升职的事泡汤怎么办?”
苏厚礼被他娘说的一时无话,半晌才道:“娘,你不懂……”
“是不是陈桂兰知道什么了?”徐玉香不由地压低声音,警惕道,“她若是听说了什么,你就咬死不承认,她那个人,我最是了解,哄一哄就好了。”
陈桂兰软的跟柿子一样。
她掀不起任何风浪。
“娘,不是因为她。”苏厚礼就知道跟他娘没法沟通这些事,徐玉香急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椒椒?”
那个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了她,应该是没别人了。
“这事还真跟椒椒有关系。”提到苏椒椒,苏厚礼就来气,“她在学校里欺负人家高美凤的女儿,嚷嚷得学校里没有个不知道的,人家高美凤急了,说要跟我一刀两断。”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回来离婚?”徐玉香像是不认识苏厚礼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椒椒再怎么着还是个孩子,小孩子之间起个口角,也是正常的,她高美凤连这点事都撑不住的话,还跟你拉扯什么,别忘了,现在是她没人要,不是你。”
苏厚礼一听,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徐玉香说的也有道理。
可她给了他一个月的期限,若是他再让她失望的话,只怕不是冷战这么简单,到时候就真的分手了,他不甘心。
“厚礼,是不是高美凤催你回来离婚的?”知子莫若母,徐玉香一看苏厚礼说话这样吞吞吐吐,就知道肯定跟那个女人有关,她说着说着就来气,“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插手你的事了,这要是过了门,还不得把你管得死死的,天大地大,都比不上工作上的事大,你要是小职工,她能看上你?”
“娘,你说什么呢?”苏厚礼听不下去了,嗔怪道,“我现在也不是副厂长,她还不是早就跟着我了?”
高美凤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哎呀,娘不懂你们的事,你还是跟你姐商量吧!”这回轮到徐玉香不明白了,她揉了揉额头,随口道,“你要是离了婚,陈桂兰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正好我搬到你那边去住,反正你跟高美凤都在城里上班,也不经常回来,我就当给你们看家了。”
“这是后话了。”苏厚礼倒是没想这么多,他没跟徐玉香说,他跟苏秀梅翻脸的事,只是嘱咐徐玉香,“这事先别跟我姐说,她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这么大的事,你姐不知道怎么能行?”徐玉香奇怪地看着苏厚礼,“离婚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也是大事,不是过家家,瞒都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
要是苏厚礼是在村里种地的,她当然不同意他离婚。
但他已经把户口迁走了,已经是城里人了,找个城里媳妇过日子,她也没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些年,苏厚礼和陈桂兰的关系越来越远,她也看在眼里,离了她也没话说。
“我这就回家跟陈桂兰说这事。”苏厚礼跟徐玉香说不通,起身就回了家,大门锁着,陈桂兰不在家,苏厚礼莫名有些火气,这么晚了,这个女人到底去哪里了?
他只得又回去问徐玉香:“娘,陈桂兰怎么不在家?”
“哦,我知道。”冯月芬听了半天墙角,幸灾乐祸道,“听说她二嫂在家里突然晕倒了,桂兰跟她二哥去医院了。”
“他们家事真多。”苏厚礼沉着脸,骑着自行车,连夜回了单位,厂里忙,他也不能为了这事不上班了,他现在正在考察期,领导都盯着他呢!
徐玉香还是沉不住气。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村委那里给苏秀梅打电话,苏秀梅冷冷道:“娘,这事你不用跟我说,他离婚不离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们的事,别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