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朝会布置在仙盟的主殿处,也是整个岛屿的最中心。
明鸢转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找到墨玉,干脆也懒得找了,将邀请函交给信得过的小童子后便随着人流走进了主殿之中。
众弟子依次落座,明鸢也根据提示寻找位置坐下,等找到时她这
才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还挺靠前。
看着坐在她周围都是来自各大门派的大弟子,她这个心里不免升起几分小小的得意。
不过令她糟心的事她好像看到裴霖了,就在刚刚他还差点和她撞上,好在她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才没和他正面对上。
倒也不是因为怕他,主要是他们要是对上肯定会发生口角,她现在心情烦闷的要死,才没功夫和别人吵架。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她格外在意的事。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她看着身边始终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道该不会是那个小道童没有把邀请函送到,害得墨玉进不来吧。
越想越烦躁,桌上的茶盏也已经不知不觉空了好几次,可身边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无,急得她恨不得想出去找人。
但晚朝会已经开始,她就是再急也只能坐回去,看封原装模作样地上台发言。
“虚伪。”她在心里呸一声。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今天打扮的很是像模像样,光看他那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他前几天被墨玉整得有多狼狈。
长老一一宣读获胜者名单,弟子们依次走到传送阵来接受奖励,每宣读一个名字,天空中的烟花就会绽放一朵。
像这样的活动明鸢已经参加过不知道多少回,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觉得有点犯困。
就在她喝干净第三杯茶时,周边的烛火突然在一瞬间熄灭。
众人对此并没有很在意,甚至还以为是颁奖仪式的某项议程,直到台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不好!有半妖偷袭!”
霎时间屋内其乐融融的氛围直转而下,众人皆警惕地掏出武器准备战斗。奈何敌暗我明,对方数量又极其庞大,哪怕在坐的都是来自各大门派的高手,也不免感到吃力。
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不过是半妖们一次心血来潮的袭击,但很快就发现并非如此。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有预谋,看似乱无章法,实则目标明确。
“医修全部后退!!退到阵法之中去。”
有人终于发现不对劲,叫喊着想要救人,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明鸢就已经被黑气所包围。
还没等他开始内疚,那抹黑气又瞬间一哄而散,像是在畏惧什么似的,完全不敢靠近她。
“道友,您没事吧。”
“没事。”
明鸢轻轻摇头,目光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立在长老身侧的那抹黑影。
他比其他半妖更加危险,身上的魔气也更重。
但也更令她在意。
第71章
“道友,道友!”
明鸢连连被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看向站在她旁边一脸焦急的男子。
见她回神,他终于长舒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刚看到你一直站在那里发呆,还以为那些半妖把你怎么样了呢。”
“我没事。”
明鸢轻轻摇头,同时抬眸环顾四周。
烛火被重新点亮,金碧辉煌的圣殿已不复存在,眼前只有一片废墟,以及跪坐在废墟上的,哭天抢地的仙盟弟子们。
神殿长老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从中不停流出,属于他的命灯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只是他,其他在殿中有头有脸的长老们也或多或少受了伤。而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毫发无损的普通弟子们。
当然,还有医修。
明鸢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王彩彩火急火燎地朝自己跑来。
“明姑娘,还请帮帮我们。”
她跑得实在太急险些摔倒,明鸢赶紧把她扶住,询问道:“你怎么样,可还能走得动吗?”
王彩彩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缓过劲来:“明姑娘,仙盟一方死伤惨重,我们方才有好几个师兄都受伤了。”
“什么?!”
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论战场上刀剑再如何无眼也不可伤及医者,没想到竟还有专门冲着医修来的。
况且这里还是仙盟,当真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不止这些。”王彩彩用力擦去脸上的灰尘,抽抽鼻子,“不光是我们,其他人虽都不致死,但短时间内都没法运功,仙盟现在上下失守,但凡是能动的弟子都前往主殿帮忙了,明姑娘您虽是客人,但彩彩还是斗胆求您……”
她默了默,提起裙摆就要给她跪下,明鸢手忙脚乱地把将她拦下,真生怕她会在这里给她磕头。
“不必如此。”她拍拍王彩彩的后背给她顺气,“咱们正道弟子素来同心共济,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去帮你。”
“多谢多谢。”
不用她多说,明鸢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难办。
仙盟悬于天上,除却特制的飞舟外几乎没有其他人能进入其中,但同样的,岛上的人也无法离开这里。
这些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消耗他们的战斗力。
“他们应该是为了阻止我们治疗长老们。”王彩彩擦去唇边的血,咬牙切齿道,“而且受伤的都是与禁地有关的前辈,我怀疑他们是奔着滴血冥佩来的。”
明鸢心里咯噔一跳:“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声东击西?”
王彩彩张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显然是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
明鸢赶紧给她治疗。
“不用管我。”王彩彩摆手阻止她,“你留着灵力赶紧去禁地,倘若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眼下最危险的应该是负责看守禁地的段长老。”
“这枚路引蝶你拿着,它将你带到禁地那里去。”
明鸢不再迟疑,给他们留下药后才匆匆往外离去。
她离开结界才意识到天已经彻底黑了。
可今夜无风也无云,天气闷热得紧,夜幕黑压压地沉下来,就像是在预示着有什么将要发生一样。
她捏着王彩彩给的路引蝶一路紧赶慢赶地往禁地跑去,路上也见到不少受伤的弟子,因为没有医修的缘故,他们的伤口正在不停恶化,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溃烂。
明鸢想停下帮忙,路引蝶却催得紧,她只好先从乾坤袋里给他们找点药应急一下。
没想到一摸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来乾坤袋早就在打斗的时候遗失。那些黑影伤不到她,就干脆抢走了她的药瓶。
当真可恶。
那几个弟子不忍见她为难,“道友不必如此,当务之急还是禁地那边要紧,我们这边休息一会儿就好。”
“但是……”明鸢看他们身上血迹斑斑的样子,实在说不出的我去去就来之类的话。
外面的现象已经如此惨烈,也不知道最严重的禁地会变成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这一路上她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阻止她前去。
似乎只要到了那里,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不少弟子倒下,她刚想前去帮忙,就突然被一人拽住。
“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乱逛。”
“裴霖?”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他,明鸢很是意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起来伤的比她要重许多,昔日翩翩公子如今已经狼狈得不像样子,折扇毁了,衣摆破了,肩膀上有个血窟窿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他的脸也惨白得不行,刚刚那一拽就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裴霖反手掏出一个传送法器。
“上来,我带你去。”
大敌当前,明鸢自然知道孰轻孰重。所以哪怕内心对他再厌恶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他的法器。
裴霖始终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裴家的法器自然不是路引蝶能比的,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不少,但明鸢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蝴蝶在她背后不停扑闪着翅膀,急得团团转,
“这不是去禁地的方向。”她警惕地盯着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银针上,“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怎么,你宁可相信才认识几天的人,也不愿意相信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同门?”
“你有可信度吗?”
沉默了一路的裴霖突然冷笑起来,他挥挥手将云层驱散,示意明鸢朝下看去。
“正好相反,这里才是禁地。”
云层消失,也逐渐露出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血腥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可想而知方才的战斗发生的有多惨烈。
魔气浓郁得令人窒息,她哪怕是站在这个距离都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掌门正在孤身一人对抗封印。”裴霖瞥她两眼,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而你却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