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她只好顺着它指引的方向前进,身后闪烁的白光也在一点点暗下来,杀气减弱,她知道自己是已经躲开了那个人。
她舒出一口气,同时加快步伐。
小蛇带着她左拐右拐,终于在一处巨树底下停下,它用蛇尾拍拍她,表示阵眼就在其中。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也不知道拐到什么地方了,周围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想点亮周围看一看情况,小蛇就从袖子里钻出来嘶她。
无奈,明鸢只好乖乖摸黑,伸手树干上戳几下,竟然真的感受嗅到了血腥之气。
她鼓起勇气,想用力将其推开,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她赶紧掩住自己的气息,蹲在草丛里偷听。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矮胖女的高挑,站起来怎么看怎么不登对,偏偏他们关系极为紧密,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爱侣。
“你确定这个阵法真能困住他?你上次不是说他只一剑就杀了我们大哥吗?”
“放心,他身上被我下了蛊,这次他在我手底下可讨不到便宜。不过这小子也怪聪明的,居然想到利用他们宗门的戒鞭来驱蛊。不过那又如何,他的根基已经被我坏了,这次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那女子听到他这般说,又依偎在他身边娇滴滴地夸了几声。
听着他们的对话,明鸢秀眉微微拧紧。
戒鞭,蛊……所以这些人是墨玉的仇家吗?那先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而且他既然中蛊为什么不来找她,非要去自讨苦吃领罚。
明鸢缓缓挪动位置,继续偷听那二人说话。
方才雾气太浓她什么都看不见,眼下云雾被风吹开,她才隐约看到那男子的半张脸。
这!这不就是上次在小巷子里堵她的那个男人?他竟还活着!
“二哥,你情报靠谱么,那小子现在当真打不过我们?”
“那还用说?他们以为自己识破了我们的伎俩又如何?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他们山道上布下陷阱吧。等酉时三刻一到,我们便收拢阵法的,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不会有意外?"
“不会,那个厉害的已经被我们引开了,我猜,眼下小妞儿正在被我们的人吓得直发抖吧。”
“哼,那贱女人杀我兄弟二人,我定要她偿命!”
二人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尖锐而难听。
明鸢现在确实在发抖。
但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好哇!原来就是这两个人设计他们。但人又不是她杀的,明明就是墨玉动的手,但凭什么把锅甩在她头上!和她又没有关系!
她又把墨玉拉出来骂了几遍。
待他回来之后,她定要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月,不,至少一年才能解气!
正想着,一枚月色的玉石映入她的视野之中。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整个阵的阵眼,只要将它破坏,他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什么人在那里!”
男人的呵斥声传来,她还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赶紧躲进草丛中,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并没有对着自己拆方向。
明鸢心中暗道不好,往袖子里一瞧,里面果真空空如也。而那只蛇现在正贴在地面上,一点点向那两个人爬去。
它跑出去做什么!
她心中警铃大作,想把它叫回来奈何又不会说蛇语,眼见男人就要看到它,她一着急,想也不想地就将银针甩了出去,精准地扎入他的涌泉穴之中。
男人吃痛跪下,明鸢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悬于院子中的那枚玉石,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之时,一柄铁扇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本来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啊,你竟自己撞上门来了。”
高挑女人冷笑一声,随后开始朝她发起进攻。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且招招都是本着要害去,明鸢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很快就落入下风。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她捏紧手中的扇子,眯起眼看明鸢,“就你那样,你是怎么杀掉我弟弟他们的。”
“我什么时候杀他们了!”明鸢一边被迫接招一边,崩溃大喊,“是我师弟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去啊!”
“呵。”
女人冷笑一声明显不信,而后又加快攻击。
而另一边,方才被她击打在地上的男子也直起身子,抄起手中的家伙就朝她轮去。
危急时刻,她忍不住冲地上爬行的蛇大喊出声:
“蠢蛇!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帮我啊!”
“你居然指望那条蛇,真是可笑……”
只听咕噜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就这样看着那只小黑蛇化为巨蟒,随后蛇口大张,啊呜一口便将阵眼吞了进去。末了还吐吐蛇信子,看起来非常意犹未尽的样子。
阵眼被吃,整个阵法自然就就没有撑下去的必要,高挑女人狠狠瞪她一眼,撂下两句狠话后便带着同伴离开了那里。
待人一走,一直强撑着的明鸢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丹,不,这两个人的实力应该接近元婴甚至更强,在打斗过程中她注意到他们身上旧伤未愈,若不是因为如此,只怕她早就死于那女人的扇下。
白白捡回一条命,她现在就连双手都在颤抖。
巨蟒重新变回小黑蛇爬至她身边,卷起她的一根手指,用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似是在祈求她不要把自己扔掉。
明鸢瞥瞥嘴,朝它伸出手。
小蛇立即将脑袋一缩,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它也没有被人扔出去,她只是很轻很轻地在它的头上戳了一下。
“蠢蛇,我认可你了,以后咱们好好干啊。”
明鸢对它咧嘴一笑,而后脑袋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她想,她和这只蛇总有点八字不太对付,要不然为什么遇见它之后她不是受伤就是昏迷,倒霉事一茬接着一茬。
但大概又总有那么一点缘分,所以她才能够化险为夷。
而就在她昏迷之后——
身侧的巨蟒俯下身,轻轻地舔去她伤口上的血迹。
第24章
“想不到这些半妖竟然这般过分。”
“不过。她能坚持这么久也挺厉害。”
“人是找到了,可是……”
……
一片混沌之中,明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一直在她身边絮絮叨叨个不停。
床帐是熟悉的云纹,香炉里放着她特喜欢的茉莉香,桌面上医书凌乱,还有未干的砚台——这里是她在山脚下设置的药庐。
可她怎么会躺在这里,她不是下山找师弟去了吗?
明鸢揺晃着撑起身子想往外看去,但身体却虚软得使不上劲,眼看她就要
往床下栽,一双大手赶紧将她扶住。
他的动作温暖而熟悉,明鸢心头一酸,眼眶立即红了,下意识喊出:“师……”
“别动,休息。”
“……师兄。”
杜琮在她身边坐下,用粗糙的黑掌拍拍她僵硬的肩膀。
“愣什么。”
“没事。”
明鸢干笑两声,正在寻找可以钻进去的地缝。
好丢脸啊,居然差点把师兄认成师尊了,还好她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否则就是让她跳一万次魔渊都不够的。
她深吸一口气,待内心彻底平静下来后才看向他。
“师兄,我昏迷多久了?师弟有没有找到?你可有受伤?那个两只摆阵的半妖可有抓到?师尊那边你同他说明情况了么?”
她在问第一个时杜琮还准备回答,可看她放鞭炮似地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后,他便二话不说离开了房间。
还不等她困惑,就见杜琮又绕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面如菜色的少年,然后将人一放,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裴文柏?”
“明,明师姐。”裴文柏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挠挠脸,“那个,我师尊让我过来帮你们配药。”
“天燕长老有心了。”她颔首。
二人又随意寒暄几句,等见杜琮离开屋子后,他才一改方才的端正做派,捂着脸哀号起来。
“师姐,你都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你这一觉,足足昏迷了五日。”他叹口气,给她看自己贴满膏药的手臂,“不过还好,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醒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给你再搓几天的补气丹。”
明鸢嘴角抽搐着将目光从他腕上的狗皮膏药挪开:“所以我为什么要吃补气丹,我受伤了不该是治病吗?”
说来她也纳闷,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受重伤醒来后第一时间见到的会是温柔的师尊,没想到来的只有大黑个子和怂小个子,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却不见踪影。
明鸢低下头,扯扯自己的被褥。
她下意识去找自己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