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莫要取笑弟子了。”明鸢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送我师兄的。”
听到是送杜琮,清河长老也没了继续逗她的心思。毕竟谁都知道掌门座下大弟子是个实打实的剑痴,不是无情道胜似无情道。
“自己挑。”
她对着角落里一个庞大无比的箱子遥遥一指,随后继续账本对着打瞌睡。
明鸢埋头在箱子里翻翻找找却没发现什么比较有用的,不是品阶太低就是灵根不匹配,她翻找半天也只找到适用于所有灵根的增幅灵石。
想起方才和清河长老说的话,她又拿块用于铸剑的玄铁,打算到时候送给大师兄。
就在她准备起身之际,手肘突然撞到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赤色玉石。
玉石中封存着一簇微弱的小火苗,却温暖无比,她只是稍稍将手覆上就能感受到磅礴的火灵力。
她故作镇定地捧起三样灵宝,紧张地问道:“长老,您方才说的话还作数么?”
清河长老头也不抬地对她摆摆手。
明鸢大喜过望,生怕她反悔,赶紧掏钱付款。
她捏着莹润的石头,只觉得心脏跳得实在厉害。
出来之时已近天黑,所以清河长老又送了她一盏灯笼。
明鸢看出来这灯笼并非凡物,刚想要掏灵石给她,却被她笑着推回去。
“拿着吧,这镇子上一到晚上就不安生,你小心些。”
明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想冲她道谢,一抬头就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藏宝阁的痕迹了。
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
***
日渐西沉。
明鸢提着灯笼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越走越不对劲越走越不对劲起来,就好像在黑夜之中,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在凡人的街道上不能用术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超前走,心想尽快出镇子化为原型飞回去就好了,可她就像是撞上了鬼打墙,不管怎么走都一直在原地转圈圈。
周围浓雾四起,静谧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鸢心中暗道不妙刚想要逃,下一瞬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按到了墙上,她被对方身上刺鼻的味道呛得喘不过气,只能挥动四肢奋力挣扎。
“唔!”
“臭娘们别乱动。”男人招呼手下将她的手脚按住,然后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脸,“我看你大包小包地从里面出来,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吧,要不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
他灼热而恶臭的吐息喷在明鸢脸上,让她胃里又开始翻腾,但更吓人的还是那两个手下雪亮的刀光,好像随时就会劈到她脖子上一样。
她心中突突直跳,知道自己这怕是遇上了半妖。
从前就听师兄们说过,半妖是介于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存在,他们不被人族承认也不被妖族接纳,只能流窜在各个大陆之间,靠强抢落单的修士为生。
“你们当真要抢我?就不怕得罪凌华宗么?”明鸢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就算不怕得罪凌华宗,那昆仑山呢?”
他们几人听到这番话后对视一眼,东西也慢下来,就在明鸢以为万事大吉之时,他们却突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爆笑。
“你说你是凌华宗的?还是昆仑山的?”为首的那人笑得前仰后合,“有证据吗?拿出来给老子瞧瞧啊!”
明鸢冷笑一声,就要掏自己的腰上玉牌给他看,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糟糕!莫非是她今早起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忘记带玉牌了!
男人见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烦躁地用刀柄拍拍她的脸:“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拿出来。”
“要是我拿不出来的话,你们还能饶我一命吗?”明鸢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才话音刚落,刀风就已经逼她喉间。
“怎么,耍老子玩呢。”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小丫头片子长得不错,这样吧,你若是能伺候好哥哥们,今夜就留你个全尸怎么样。”
她看到几人眼中的淫邪,紧张得用力咬紧了下唇。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心里想起的,居然是墨玉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讲理?那是你们正道人士才会做的,咱们这种歪门邪道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眼见那几双手就要往她腰上摸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攥紧手上的银针就往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的穴袭去,她的动作又狠又准,直接就将他击得硬生生退了半步。
有效?
明鸢心中一喜,转动右手银针就要乘胜追击,哪知刚移动两步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按住,反手一扭被死死摔在了墙上。
少女白皙的侧脸贴着墙根,她被蹭得生疼,感觉自己的侧脸都被蹭掉了半块皮。
该死,还是不行,一打多对她这个本来就不擅长战斗的医修来说还是太难了。
她这一番动作明显惹怒了几个男人,他们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着她的下巴,眼看就要往她嘴上亲上来。
恶臭的气味逐渐靠近,明鸢心下一横直接就恶狠狠地冲着他的虎口咬了一大口,趁着男人吃痛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撕破传送符和通讯符,试图求救于距离她最近的同门。
可对方的速度也比她想象的快许多,霸道蛮横力量从天而降朝她袭来,将两张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的符纸瞬间击碎。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那股灵力即将碰到她身上时,灯笼突然迸发出一股蛮横强大的力量,将为首的男人整个弹了出去。
在逐渐熄灭的烛火中,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眼,用尽全力嘶吼道:
“靠!给老子杀了这个死娘们!”
明鸢见状心知他们已经被自己彻底激怒,也不敢再恋战,趁着那两个手下去看顾他们老大的空隙朝身后扔出几根银针,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迷雾中。
她跑得飞快。
心跳快地快要蹦出胸膛,跑到最后就连呼吸都变得逐渐灼痛,双腿麻木不已,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停下。
她不敢变回原型,青鸾的羽毛极其显眼,她要是飞在天上不出片刻就会被发现。
然而,然而。
“就在那里!老子看见你了!”
明鸢咬紧下唇想要强撑着继续跑,可双腿宛若缠了千斤坠,软绵绵地抬不起一点力气,胸腔里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的速度似乎也已经抵达极限,她知道自己快要跑不动了。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迹,暗巷中的一只手突然伸出将她拉住,随后眼疾手快地捂住她想要呼喊的嘴。
对方的手指和胸膛都凉得过分,她就像是掉进坨大冰坨子一般,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可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又太过好闻,让她因为紧张而狂乱不已的心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想要看看他的脸,却只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制面具。
可还容不得她多想,那几个半妖的脚步声就一点点靠近。
明鸢大气不敢出,紧张地藏在角落里看他们。感慨好在她的运气还没有坏到家,那些人见找不到就自顾自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心下一松,刚要让身后那人先放开她,就察觉到自己的荷包不知何时竟开了个小口子。
明鸢决定收回她方才说的话,她的运气就是坏到了家。
——
因为就在下一刻,莹润漂亮的赤色玉石从她小口子从落下,咕噜咕噜地滚至青石转上,发出一声脆响。
脚步声随之而至。
第13章
“我说怎么去哪里都找不到你呢,原来是躲在这里啊。”
为首的男人举着火把朝他走来,虽唇边勾着笑,可看向明鸢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怨毒。
他对两个跟班努努嘴,他们便迅速将掉落在地的玉石捡了起来,献宝似地递给他。
“赤鸣玉?果真是好东西啊,看来老子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他把玩着手中玉石,将火把举起,欣赏猎物惊慌失措的神色。
“你身上还有其他好东西吧,都给老子交出来。”
少女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半张脸几乎被烤到焦黑,左眼空洞洞的正不住地往外流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有一道伤疤从头顶一路划到脖子,看起来尤其骇人,哪怕是明鸢这样的大夫也不由得感到心惊动魄。
她下意识想起那死在山道上的魔修。
“你干的?”
身后人声音冷不丁响起,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说实话,他能被她伤成这样,明鸢也很意外。
她本来以为清河长老给的灯笼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防御法器,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做的还凑合吧。”
少年冷不丁地在她肩膀上一拍,随后将面具随手扣在她头上。
“小绿,你欠我个大人情。”
听到耳熟的声音,明鸢手忙脚乱地把面具取下来,等她抬起头时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设了个结界,她拼命垫脚也只能看到结界后他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