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坐着没动,听见声响,抬眸瞧了一眼:“不是走了?回来做什么。”
琇莹心里有底了,过来就笑,还往康熙怀里钻:“万岁爷口不对心。臣妾不走了。”
康熙冷哼一声:“朕有什么心。朕没有心。”
琇莹笑起来,抓着康熙的手往心口放:“臣妾有心。臣妾的心还热乎着呢。万岁爷摸摸。”
康熙倒是没拒绝,手没拿回来,嘴上却说:“胡闹。成何体统。”
琇莹又笑:“明明是万岁爷在闹。万岁爷闹的什么,臣妾知道了。”
康熙不说话了,垂眸目光似乎淡淡的,也不瞧琇莹。
琇莹把头歪下去,非要和康熙对视:“万岁爷一向知道的,臣妾的嘴巴厉害,最会骂人了。偏偏万岁爷是天子,臣妾不能骂天子,否则的话——”
忽而天旋地转,琇莹被康熙结结实实压在怀里,那双眼睛盯着她不放:“否则如何?你还要骂朕?你骂朕什么?”
琇莹的声音低低的,没去阻止康熙的手:“骂万岁爷故意折腾人。”
康熙忽而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说:“你骂一句。”
“什么?”琇莹气息有点不稳定,鼻尖有点热。
康熙咬她的唇,含糊道:“朕准你。骂朕一句。”
琇莹胆子可大了。她自己都是认证过的。
但是唇被咬着,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像是在撒娇:“混账……”
康熙蓦地就笑了,心里的一股子气,不知道怎么就散了。
“朕混账。”康熙勾唇笑。
琇莹软下来,又小声说:“坏……坏丨蛋。”
“是会欺负人的坏丨蛋。”
康熙安抚的亲了亲怀里的人,声音都温柔了:“莹儿就很好。”
琇莹被亲着,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能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道:“万岁爷究竟想臣妾怎么做呢?”
“臣妾不闻不问也不成。臣妾给万岁爷缅怀过去的时光也不成。臣妾给万岁爷和别人留一点叙旧的时间也不成。万岁爷就那么想臣妾事事在意,事事计较?”
“伤心伤身,回头臣妾以泪洗面,就不是那个漂漂亮亮的琇莹了。臣妾可不能是个怨妇呀。”
这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好容易就被康熙的动作打断了。
康熙像是玩上瘾了,总是咬人。
琇莹想,她的鼻尖、唇瓣,甚至脖子上,恐怕都有痕迹了。
“是朕让你留的。”康熙亲上来。
亲的有点凶,琇莹陷入汹涌的热潮中,半晌才被放开。
琇莹其实是想把心态稳定在和同事和平共处的层面上。
也是有点拿不准康熙的态度。
对小赫舍里氏和对小钮祜禄氏的方法其实是不一样的。
甚至可以说,对皇后,对后宫嫔妃,和现在对这批新进来的秀女也是不一样的。
盖因她现在的身份,还有和康熙之间的关系都不一样了。从前的套路不能总用,而且也不适用不合适了。
她想好了要怎么过日子,可康熙却来告诉她,想要她这个‘优秀员工’更在意她一些。
她甚至可以更过分一点。
他好像很愿意。
琇莹看了看康熙心口的位置,那里藏在他的衣裳底下,现在看不着。
可是两个人贴在一起,她却能很清楚的听到他心口胸腔内,那颗心跳动的声音。
他亲她,和她说这些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跳是不一样的,会有点快。
好像在代替他的嘴巴,在向她诉说些什么。
琇莹想起在景山上看见的那个秋日里漂亮的黄昏,她轻轻哼了一声,努力不让自己沉丨沦在康熙制造的漩涡之中。
她说:“太子见赫舍里嫔时,来臣妾这里,和臣妾说,赫舍里嫔和仁孝皇后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说赫舍里嫔很漂亮,很温和,是很好的。”
“万岁爷也是这样想的么?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都希望赫舍里嫔能代替仁孝皇后陪伴在万岁爷的身边。”
康熙的额头抵住琇莹的额头,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阻碍,这样两个人的视线里,几乎是只有对方了。
康熙用鼻尖顶了顶琇莹的鼻尖:“她不是仁孝,她只是仁孝的亲妹妹。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她怎能代替仁孝?若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痴心妄想。”
琇莹哦了一声,忍不住垂眸,康熙还是很清醒的。但是这么说的话——
在他的心里,仁孝皇后就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代替不了。
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康熙动了一下,打断了琇莹的思绪,他问琇莹在想什么。
看见这样的一双眼睛,琇莹实在没有忍住,说了一句。
“臣妾想,若仁孝皇后知道万岁爷有如许深情厚爱,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
康熙又笑。
问他笑什么又不说,只笑的琇莹有些恼了。
康熙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康熙笑得有点坏,有些高深莫测:“莹儿,知道朕喜欢你的什么吗?”
他笑得坏,也没放过琇莹,琇莹现在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伏在康熙怀里,等他亲自揭秘答案。
暖阁里静悄悄的,奴才们都退出去了,琇莹的声音都有点哑了,刚才有点没收住。
她都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又被这位爷拐到榻上来了一场呢。
第74章
“是你的眼睛。”
似乎是知道琇莹猜不到,所以康熙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琇莹有点没想到,她本来以为康熙会说她的容貌之类的话。因为确实,她有一张漂亮的脸孔,但未曾想到最吸引康熙的,是她的眼睛。
琇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手却被康熙捉住了。
康熙的手温暖宽大,将琇莹的手包住,而后与她十指相扣,固定在怀里。
琇莹的脸有点热,不由自主的望向康熙。
康熙的另一只手,指尖点上了琇莹的眼角,似乎是想要描摹她眼睛的形状。
琇莹是很艳丽的长相,大眼睛,典型的大桃花眼,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水汪汪的。
若不是在这样昳丽的夜里,她的眼睛就总是会笼罩着辽东高山上的不化霜雪。
“宫里的嫔妃,朕身边的这些人,只有你才有这样一双眼睛,别人都没有。”
康熙道,“仁孝也没有,小赫舍里氏就更没有了。”
满人,或者说女真人是怎么发家的?
那可是艰苦艰难的开局,一点一点打出来的成绩。
单单靠爷们,能成事吗?总是不可能只靠爷们的。
最开始的生活那么难,要出门去渔猎的时候,家里的女人们不可能坐在屋里等吃的,是一定也要家里家外的操持的。
可满八旗的女孩子们,在入关以后,已经渐渐没有这样的野性了。
琇莹大概明白了,康熙觉得她很特别,就因为她身上的一些别人没有的特质。
“臣妾是后来的人,本不该议论前辈们。更何况还是仁孝皇后呢。”
琇莹小声说这话,却被康熙戳了戳脸颊,万岁爷似乎有点不爱听这个话呢。
琇莹只得用更小的声音道:“臣妾只知道那么多,臣妾本来就是后来的,年纪又小,听见那些话,当然会以为万岁爷是很爱仁孝皇后的。”
方才稀里糊涂‘剑拔弩张’的闹了一场,琇莹是知道了,这位万岁爷闹别扭,有话不肯再说了,是恼她的。
要不是梁九功提了一嘴,她还不知道原来界限在这里。原来她还可以被纵容到这个地步。
现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更不必藏着掖着了。
她更是把康熙的话记在了心间上。
有什么直接问,也不用装着平静度日的壳子,这位万岁爷就不想瞧见这个样子。
大概是巴不得她问些什么的。
不然又要不高兴了。
“是为了太子好。”
康熙道,“朕与仁孝少年夫妻,成婚很早,能知道什么?最知道的,就是大婚之后,朕才能有资格亲政。朕要用自己的力量亲政。朕本来就不想依靠任何人,当时着实是形势所迫。”
康熙不避讳谈自己少年时的事情。
哪怕重来一次,应当也还是那样度过。
他的皇后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顺治爷给他留下了四个辅政大臣,是为了少年皇帝好,但也为他亲政留下了一定的难度,尤其是大臣想要权势煊赫而有了异心后。
他的皇后人选,就无法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里选了。
太皇太后不得不让步,因为那时亲政才是第一位的。科尔沁的人,无法助力他更早的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