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念头轻轻一闪,居然真的在视野之中瞧见了明黄龙袍的出现。
那个人气势磅礴气宇轩昂的走过来,甚至连阳光都为之失色。
康熙几步到了跟前来,瞧见小庶妃站起来,又瞧了瞧她脚边的小凳子,挑眉:“怎么?看见朕来,高兴的傻了?”
方才一转过来,就看见她坐在小凳子上出神。
本来就是小小的一个丫头。
平日里穿着花盆底在跟前,也并不十分出挑,都觉得她太纤细瘦弱了。
现在坐在那儿,瞧着就更小了。可怜兮兮的,康熙心里头就不乐意了,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
在慈宁宫不能胡来,可也不能被人欺负成这样啊。
见了他就站起来了,可只站着,又不知道行礼,关了两日,这人似乎就又瞧出刚见那会儿的老实巴交守规矩了。
“奴才没傻。奴才就是高兴。”
琇莹眼眶都红了,却还是笑着,“奴才不知道万岁爷会来,奴才没有去迎万岁爷,是奴才的过错。”
只康熙一个人过来了,跟着梁九功等人都远远的候着没有走过来。
康熙一脚踢开那个小凳子,伸手抹了抹琇莹的眼角:“伤心了?”
“不高兴就别笑了。在朕跟前,用不着装这个。”
承担了帝王不高兴的小凳子一下子滚得老远。
琇莹眨眨眼,还是笑着的模样,却顺势藏到康熙的怀里:“奴才没有不高兴。奴才是在这里孝敬太皇太后,这是奴才的一片孝心,奴才没有伤心的。”
康熙在心里叹了一声:“朕知道。朕来接你回去。”
他还想嘁一声,但想起那位是自己的亲祖母,就把心里的这点叛逆不乐意一点点咽了回去。
这丫头明明不高兴,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藏在他怀里了,眸光都在抖,还得说那些漂亮的体面话。
康熙确实有点讨厌宫里这点要维护体面的规矩。
可没关系,有些事,他心知肚明就好。
“奴才可以回去了么?”
琇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奴才的孝心怎么办?”
尽管琇莹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可干了两天的活儿,哪儿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更别说她为了突出自己的勤快和付出,不经意在脸上身上还有头发上都沾了些珠粉。
这东西沾在手上就显得像是在石灰里滚了一圈似的,没什么坏作用,但是看起来确实证明她十分的用功。
现在琇莹脸上没那么狼狈,但头发上衣服上还有手上都有珠粉,康熙离近了看更是明显了。
才两天功夫,就把他漂漂亮亮的小庶妃折腾成这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了。
要是再晚点来接,怕是连宫里的宫女都不如了。
哪有这样的。
琇莹好像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把珠粉蹭到了康熙的身上。
她连忙退后,想要离开康熙的身体,和康熙保持一定的距离。
康熙手一收紧,直接把人抱在怀里了:“别动。”
小庶妃仿佛受惊了,小心翼翼地怯怯的看向他。
说:“奴才好像将万岁爷身上弄脏了。”
康熙眸光半沉:“这有什么要紧。”
似乎是怕把人吓着了,语气和缓了一些,“朕和太皇太后说过了,你不用再做这个。宫里有孝心的多得是,人人尽孝,能尽孝的人,又没有一天磨几十颗珠子的道理。”
琇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凝着康熙:“那奴才磨的这些珠粉,太皇太后会用吗?”
“会的。”康熙对上琇莹的眼睛,“朕保证。”
太皇太后以前当然不会用。其实现在也不会用。
但康熙想好了,帝王一言九鼎,他说会让皇祖母用,就一定会让皇祖母用的。
反正皇祖母素日里用的也是这些。
若是不用,岂不是浪费了这丫头的心意?
这些珠粉都好好的,又没有胡乱弄过什么。
这样的心情在亲眼看见那些整整齐齐装在碟筐里的珠粉后达到了顶峰。
琇莹乖巧老实的站在一边,看着康熙请了苏麻喇姑过来,将这些珠粉样样都按照颜色装瓶,然后叮嘱苏麻喇姑按时按量给太皇太后用。
康熙的话,苏麻喇姑当然不能不听的,都应了好。
既然应了,那就不能弄鬼了。除非老太太本人不肯用,否则就得顾着孙子的面子去弄掉。
但不论怎样,有了苏麻喇姑的保证,她磨了两天的珠粉,至少不会平白无故的被浪费掉了。
这点还是让琇莹觉得蛮爽快的。
交代完了一切,康熙就牵着琇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偏僻的小屋子。
没说让琇莹去给老太太磕个头,康熙不提,琇莹也只装作不知道了。
琇莹这一遭静悄悄的进来,却是让康熙亲自接出去的,祖孙两个应该是已经谈过了,那么后续的善后话术就不需要琇莹操心了。
她坐在乾清宫里,看着康熙吩咐人送了梳洗器具和热水来,康熙要亲自盯着她把自个儿洗干净。
第18章
先洗身上,再洗头发,不管是身上的哪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珠粉被洗去后,莹白如玉的身体慢慢露出来,还有那乌黑的头发。
琇莹还是有点害羞的,在康熙的注视下,还是在白天。
但是看康熙的神情,好像是绝不会离开的。君王不能动手,但君王要看着人将他的小庶妃重新变成漂漂亮亮的样子。
琇莹直接被康熙从慈宁宫带到了乾清宫,碧蓝自然也跟着过来了,总不能让个奴才中途自己回去的。
但乾清宫伺候的人多,不会让碧蓝近身。
倒是魏昌机灵,将碧蓝安置妥当了。
琇莹这里,便是御前的人在伺候。
给琇莹洗头的,还是先前那位纳兰嬷嬷。
那三个小宫女现在老老实实的伺候琇莹,当着康熙的面,一丁点儿不妥当都不敢有。
这回琇莹是真觉得舒坦了。
换了从翊坤宫取来的自己的衣裳,琇莹坐在榻上,由着纳兰嬷嬷给她一点点的弄干头发,然后慢慢的晾干。
宫里的嫔妃,对自己的身体头发这样直接关系到容貌的地方是万分注意的。
都是在自己的品级内,能用最好的东西保养就用最好的保养。
就算自个儿这里没有的,只要能用,都要想法设法的弄到。
琇莹天生丽质,仗着自己底子太好了,并不去费那份心思了。
毕竟这样的小动作做多了,也难保不在什么地方出问题犯忌讳,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所用的,就是庶妃份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便是这样,那头发也是乌黑顺滑茂密的。
纳兰嬷嬷可给宫里的娘娘们梳过头发的,要她说句冒犯的话,这位郭络罗小主的头发,是她平生所见最好的。
头发现在香的不得了,琇莹瞥了一眼,纳兰嬷嬷给她用的,绝不是庶妃能用的东西,这样的香气和物件,肯定是要有品级的嫔妃才能用的。
琇莹瞧了一眼,转眸就望着康熙笑。这也不用问了,肯定是大老板额外破例,把好东西拿出来给她用的。
瞧见她笑,康熙心里莫名一松:“现在不怕了?”
小庶妃像新摘的水蜜桃,上面盈满了春露,晶莹剔透的很漂亮。
脸蛋红扑扑的,方才身上也是一片粉红,现在穿了衣裳遮住了,康熙也没忘了自己看见的风景。
到了乾清宫他的身边,小丫头明显是放松了很多的。
琇莹歪了歪头:“奴才本来就不怕。”
康熙就笑了,没再同她说这个。也不知道是谁,一见了他就红眼睛的。
“长生已经熬过来了,等身上血痂退掉,他就是大好了。”
熬过这一回,这孩子终身就好了。
再精心的养着,未必不能将这孩子养大的。
原本这个体弱多病的小阿哥,康熙对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很重的期望的,心里也做好了失去这孩子的准备。
但知道他出痘,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难受。
经了这一回,不知是如何的,倒是被小丫头义无反顾的行为所感染,康熙觉得这孩子应该能活下去了。
“等他大好了,就叫他给你磕个头。”
琇莹忙道:“奴才也没有做什么。哪能让阿哥给奴才磕头呢。”
她帮这孩子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单纯。况且也没有实际去做什么。
康熙却坚持道:“你的那句话,就该让他给你磕个头。”
满宫里,谁能说出那句话呢?
她纵然是为了四公主,但这份心已是难得。
“朕先前说,要为皇子公主挑选合适的人照顾教养,如今,竟没个合适的人能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