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则一月。”
陆湛偏着头说:“恭喜你,不用担心会在淮大碰到我了。”
“我不是……”
唐矜急急摆手,有苦衷却说不出,“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的。”
陆湛一笑,再次揉了她脑袋两下。
他转身打开副驾,从里面拎出一个礼盒袋子:“帮我带过去给我妈。”
唐矜愣住:“你不是要回家吗?”
他的车子方向也是朝家里开去的。
陆湛说:“想起来有件事要去处理。”
“好!”唐矜接过礼盒,欣然应允。
这样她就有借口待在陆家了,比如主动请缨为明琇阿姨去花园里剪花枝插瓶,乔白英知道了也不会责备她。
陆湛把她暗自松了口气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再度扫过唐家花园里的车子,他上车离开,出了曦景园,油门倏地加重。
云栖会所,陆湛给江照白打电话。
“调段监控。”他言简意赅。
“监控?什么监控?你东西丢了?”
“嗯。”
“不是吧,丢了什么?”
“无价之宝。”
江照白笑他胡扯,倒没再继续追问,让经理给了陆湛权限。
*
烈日当空的一个午后。
社交平台突然被扔上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深华集团太子爷廖驰被人拍到一周七天出入包括云栖在内的淮城各大会所。
每一天他怀里搂着的都是不同女人。
这事儿一出,深华的公关部很淡定,声称能摆平,毕竟他们廖少爷是单身人设,怎么都不过分。
可偏偏廖驰怀里搂着的其中两位女星前段时间刚跟廖驰的父亲,深华的廖董事长也传过桃色新闻。
还不等深华公关部想出对策。
一份附有清晰账目的举报材料被递交至相关部门,深华瞬间陷入偷.税漏.税的舆论旋涡里。
又在此时,一名网友发出实名举报。
声称当年深华集团闹出过拖欠工人工资引发跳楼,导致一死三伤的事件却没有任何后续。
此事一出,彻底掀动了网友如潮水般的公愤,短短时间内,深华股价跌穿地心,当年事件相关负责人也被停职带走调查。
这接二连三的雷被爆了出来,外界都在猜测深华到底惹了谁,又是谁这么快准狠地在下手。
乔白英看到新闻,庆幸他们唐家和廖家目前只有在商言商的合作关系,还没来得及规划下一步。
也因为这事,乔白英短暂歇了给女儿匹配联姻对象的打算。
*
转眼迎来寒假,春节。
整整一个冬季,陆湛都没回来。
除夕这晚,乔白英化着精致的妆容陪唐远国出门赴宴。
唐矜独自在家吃晚饭。
窗外偶尔传来烟花声响,然而绚烂过去,更衬得唐家的寂静。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唐矜看着来电显示,很快接下。
“哥哥?”
“嗯。”低沉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回国了吗?”唐矜忍不住问道。
“还没。”
陆湛说:“矜矜,哥哥这里下雪了。”
唐矜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听说X国的雪景很漂亮。”
这几个月,她的社交软件大数据推送全然被X国的各种消息占满。
那里的天气,人文风情,还有近期频繁出现的动荡新闻。
“是很漂亮,下次带你来看。”陆湛沉声,不像是随口的附和,而是对她的承诺。
唐矜握住手机,“哥哥,新年快乐。”
她的目光仍然看向窗外,却又好像已经跨越了千山万水。
*
下课铃响,盛亦舒一边挽住唐矜,一边挽住明枝。
“一会儿咱们出去吃日料吧,我让司机过来。”
明枝低头回着手机消息:“可以,上次那家就不错。”
唐矜也点头表示赞同。
她们三人不管脾气还是饮食习惯都很契合。
就在这时,唐矜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回廊经过。
她脚步蓦地顿住。
“矜矜,你去哪?”盛亦舒身旁突然一空。
“东西忘教室了,你们先去车里等我!”唐矜快步穿过人群。
正是下课时间,每个楼梯口都有人群走出来,熙熙攘攘,只有唐矜一个人是往反方向去的。
然而终于穿过人群,面前却只有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唐矜愣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茫然,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小跑微微起伏着,压迫着呼吸。
但很快,她又缓了过来,准备回去找亦舒她们。
却在转身过来的下一瞬,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静如潭的深眸里。
陆湛就站在她面前不足半米处,身着严肃干净的黑色冲锋衣,他单手插兜,微微偏头,笑着看向她。
唐矜呼吸一滞。
她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了两步,目不转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几个月堪称烽火硝烟的经历,在这一刻,触及她目光里满满当当的关切的瞬间,所有疲累,烟消云散。
“昨晚。”
陆湛勾着唇,“怎么,见到我就这么高兴?”
唐矜点点头,由衷说:“X国最近总是有枪.战新闻传回来……”
这几个月里,唐矜表面平静,在乔白英问及她陆湛近况如何时说不知,在她催促自己给陆湛主动打电话维系关系时也以学业太忙或者电话拨不出去而敷衍过去。
然而她始终悬着一颗心。
尽管清楚陆湛身边有保镖团队的保护,她的担忧也无济于事。
现在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才是真的放心。
她希望陆家人都好好的。
“——陆湛?”
一位身着米色裙子的女孩走了过来,语气有着明显的惊喜:“你终于回来了!正好,导师刚才还提起你呢,我也要去找他,我们一起吧?”
陆湛淡淡颔首,转而看向唐矜。
女孩也将目光投向唐矜,又看了眼陆湛。
陆湛却并没有为她介绍唐矜的意思。
唐矜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以往,陆湛总会向周围人介绍,诸如她是他妹妹之类的话。
唐矜知道,这位师姐曾与陆湛搭档组队参加过经管院举办的校际赛事。
唐矜也曾在淮大论坛里刷到过磕他们郎才女貌好般配的帖子。
见他们都没说话。
唐矜会意,道:“那我先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去。
风吹起,白色玉兰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了唐矜的肩膀上。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并肩走过。
唯有她独自站在那里,影子被日光斜照拉得很长,整个人稍显单薄。
*
陆湛回来了,唐矜和他碰面的次数依旧不多。
他也只有那天才回了淮大,之后的时间依旧大部分用在集团的工作上。
偶尔,唐矜会在本市的财经频道看到九洲集团的新闻。
报道中尽是这位集团未来掌权人年纪轻轻便展现出杀伐决断的商业决策力与领袖风范。
明天是周末,没课。
一到晚上盛亦舒就闲不住了,追到唐矜和明枝的床铺前磨她们一起去唱唱歌或者做SPA,总之就是想出去玩。
明枝把书合上,手一抬:“扶我下来。”
“得嘞!”盛亦舒无实物表演了一下甩手帕,弯腰去扶她。
把明枝请下来后又去扶唐矜。
盛家的司机把她们载去云栖会所。
三人要了个小包,唱到将近晚上十点,要不是迟家派人要把明枝接走,她们还不打算散。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走廊尽头的VIP大包厢门也被推开。
江照白哟了声:“你们怎么也在?”
目光落在唐矜身上,江照白说了句正好,随即朝她招手:“阿湛喝多了,过来帮忙扶一把,反正你们顺路。”
话音刚落,陆湛走出包厢。
他斜倚在门边,步伐看似稳健,双眸却漆黑如墨,仿佛蕴着化不开的暗色。
唐矜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哥哥,你还好吗?”
陆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怎么在这?”
一副喝太多后思考能力变得短暂迟缓的样子。
唐矜指向走廊对面的包厢:“我和舍友来唱歌。”
陆湛淡淡颔首,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刚才看着还算平稳的步伐逐渐变得虚浮。
“你等等我。”
唐矜转身跟过去,自然伸手从后方环住了陆湛的腰,将他扶稳。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却不难闻。
江照白说:“辛苦妹妹,阿湛最近事儿多,貌似是几宿没睡了,今晚喝得有点多,一会儿你帮着照顾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