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_仲夏雨【完结】(56)

  烦躁地,想要扯领口。

  “喂,是不是这个?”

  回神时,温凝正扭过头,用嗔怒的表情看着他:“谢之屿,我问你好多遍了!”

  他恢复镇定:“随便,都可以。”

  “什么随便都可以,你这个上面写的是繁体字,看的我眼睛累。”她直起身,把说明书丢他身上,“你读,我来动手。”

  那瓶活络油握在她手里,纤纤玉指,谢之屿少见地神思不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为了方便才穿的套头卫衣,这会儿倒是尴尬。伤在上臂,袖口拉不到那么高的位置,胸前又不像衬衣,没有扣子可解。

  “不用了,一会我自己来。”他说。

  温凝才挽起袖子坐下,闻言一愣:“你该不会是……”

  迟疑了半天,仿佛不可置信:“不好意思吧?”

  “……”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温凝好奇又认真地打量他,几乎用出了毕生最夸张之语气:“哇,没想到你这么保守。”

  谢之屿冷声:“听起来你像是经验丰富。”

  “我可太丰富了!”温凝说。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清的碎发底下,男人眸光黯淡,危险的气息一敛再敛。

  如果可以,谢之屿真想堵住她这张漂亮的嘴。

  下一秒,却听她道:

  “你都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男菩萨,想看腹肌看腹肌,想看胸肌看胸肌。每天变着花样玩儿狐狸精的招数。对于这种男人,我真是……”

  谢之屿气息微顿:“怎样?”

  “反手一个赞。”温凝认真道,“菩萨不一定事事保佑,但大数据一定会回馈我的努力。”

  唇角扯了扯,这次是真的气笑了。

  他起身。

  温凝拦住:“又干嘛去?”

  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换,衣,服。”

  再从房间出来,谢之屿身上换了件白色短袖。没了布料遮挡,温凝一下就能看到他右上臂肿了一片,淤血深得骇人。

  她没怎么处理过伤口,也不会判断伤势,只是单纯和旁边白皙的肤色比,她觉得很严重非常严重无比严重。

  “真不用去医院吗?”她问。

  “小伤。”谢之屿说,“不小心撞了一下,不处理两三天也能好。”

  “还是处理一下吧。”温凝认真说。

  趁着他去换衣服,她已经耐着性子研究过这堆繁体字。此刻按部就班,先将手搓热,再把气味难闻的活络油倒几滴在手心。

  他坐她站。

  十指并用覆在他手臂上,小心翼翼地顺着经络一推。

  谢之屿被她挠痒似的手劲儿弄得脊背僵直,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你是准备练隔山打牛?”

  “少啰嗦。”

  温凝找不着他的痛点,正无语。

  这人跟铁打似的,揉了一圈了,也不见眉头皱一下。说明书明明讲要在痛点按压,她当时想这不是公报私仇的机会来了么?可是真让她按,使出的力道比谁都轻。

  她握着那瓶油翻来覆去看说明,几乎看出花来。

  并不好闻的气味流过手心,指缝,浸入细嫩的皮肤。

  以至于谢之屿当晚入梦也是这副场景。

  她说他的手还没好全,她可以帮忙。纤纤玉指张开又握紧,握得并非是那瓶活络油。

  第70章 脾气

  凌晨四点多,谢之屿把床单丢进洗衣机。

  他单手抄着兜,停在老旧洗衣机前冥想。

  多久没跟毛头小子似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人是有欲望的。

  以他的地位,不会愁没女人。可就是因为多年前陆坤的一招美人计,还没近身便被他发现暗藏杀机,以至于在这种环境下,旁人说起他不近女色都觉得情有可原。

  没人会主动往他身边送女人。

  除了何氿。

  至于何氿送的那些,谢之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评价何氿眼光太差,何氿直呼放屁。

  后来何溪替他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温凝又替他挡了何溪。一环接一环,所有环节理应是一样的。

  他固执地这么认为。

  也或许连他都不敢承认,某些环节已经变了质。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的梦多了许多不可控。她握得他喉咙发紧,他的自制力犹如马奇诺防线,太阳穴疯狂跳动,在梦境颠覆的前一秒,忽然醒了过来。熟悉的天花板,窗外熟悉的拥挤夜色。

  一身湿凉。

  他慢慢起身,胸腔里狂乱跳动的心脏因为这份现实趋于平缓。极力控制的欲和念在听到阳台玻璃门轻轻一声响动后忽然山崩海啸来临。

  凌晨三点的冷水澡,凌晨四点的换洗。

  这些体验堪称奇妙。

  以至于早上坐在餐桌前,温凝用睡不醒的朦胧调子问他“谢之屿,你夜里是不是去做贼”时,他动作一怔,筷子上的东西滑了出去。

  “大半夜不睡觉,我真的服了你。你知不知道这间房子隔音很差!”

  温凝咬一口蛋挞,咀嚼,咀嚼,咀嚼。

  没听到他有反应,她抬眼。

  他正坐在餐桌另一头,薄薄的眼皮垂敛,专心致志用左手夹一筷肠粉。

  肠粉嫩滑,昨晚还使得好好的餐具,今天偏不听话。

  夹起,掉下。

  她忍住想替他去夹的冲动,忍了一秒、两秒、三秒……算了,忍不下去。

  温凝夹起一筷子递过去:“啊。”

  “……”

  “吃不吃啊?”她眨眼。

  并不是很想。

  喉结不着痕迹动了动,谢之屿后仰:“放下。”

  呵,男人的面子。

  温凝腹诽。

  她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标兵,被拒绝一次绝不会提出第二次。于是这顿早餐顺利到结束,直到吃完起身。

  余光一瞥,她又看到一颗错乱的扣。

  所以说人没了惯用手真的不行。

  她提醒:“谢之屿,系错了。”

  大概因为今天要出门,谢之屿恢复了先前的打扮。白衬衣每颗扣都顺着,在他不曾注意的位置,错位了一颗。他闻言用左手去捋,一路往下:“这颗?”

  “下一颗。”

  温凝说着凑近,帮一次是帮,帮两次也是帮。她很自然地替代了他没有章法的左手,随口道:“你们赌场该不会有什么不穿衬衫要扣着装分的奇怪要求吧?”

  “赌场没有。”

  赌场没有,那是哪里有呢?

  温凝脑子胡乱地转。她忘了自己总是在他穿衬衣的时候习惯性关注他的领口。一截漂亮又修长的线条,让人口干舌燥。

  于是今早起来原本是要拿套头衫的,手指在柜子里滑动一圈,最后还是鬼使神差选了衬衫。这件衬衣暗纹打底,有垂坠的光感。如果没记错,连何氿那样的挑剔男都夸过这个牌子的版型挺括又修身。

  去赌场,这么穿很正常。

  谢之屿说服自己。

  “扣好了没?”他低头。

  这样的姿势,他能看到温凝发顶很小的旋儿,几乎被浓密长发遮蔽。她用惯了的果木香源源不断钻进他鼻腔。像在懒洋洋的午后,躺在松软草地上闻到一片果树林。

  睁眼,却是现实里逼仄的四方地。

  温凝几下扣好他的扣,拍一拍:“这件衬衣好像是我常买的那个牌子。”

  眼睛真毒。

  谢之屿面不改色:“嗯,今天要见的人重要。”

  ……

  十点不到,他出门,她也出门。

  小钟和阿忠同在巷口等着。

  谢之屿放慢脚步:“你去哪?”

  “你管呢!”

  温凝说着摸出手包里正在震的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喂,清柏哥。”

  是那种面对他时不曾有的雀跃语气。

  谢之屿眸色深暗,自嘲地扯了下唇。

  “嗯,我出门了。现在过来。”

  “一会见,拜拜。”

  电话挂断,他的情绪也断在那截。于是再开口,声音变冷了许多:“原来是去见普通先生,难怪。”

  普通先生这个梗还没过去呢?

  难怪什么难怪?

  温凝想气气不出,想笑又笑不了,对着他的冷脸摆半天表情只剩下一个对着任何人都一样的标准笑容:“是是是,我就是去见清柏哥。谢先生,你这副拈酸吃醋的表情会让我很误会的。”

  被她敷衍的笑刺到。

  谢之屿转开脸:“想得真多。”

  到底想没想多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温凝说:“那你老是管着我做什么?”

  “随口一问。”他道,“你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我已经听见了。”温凝抓着不放,“你自己消失可以一声不吭,我就在澳岛见见朋友还得告诉你行程?谢之屿,你这人好没意思。”

  好没意思的人停下去拉车门的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港风文  仲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