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掉马了[gb]_豆泛【完结+番外】(38)

  “……你是特助,那顾知宜是老板的什么?”

  申恩露出牙痛般的表情,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得又端正又笔直,咽了咽喉咙,不敢看贝言眼睛。

  “他是老板。”申恩说。

  贝言深吸一口气:

  “那他那张运营一组的工牌是怎么回事?”

  申恩一听知道彻底完蛋了,面如死灰地盯着咖啡杯里的液体,喉结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

  “那个应该是老大去年刚入职时候的工牌。”

  “那所以。”贝言恼火得眼睛闭了又闭。

  “并没有总是让他加班的管理层。没有甩脸色的甲方。没有被改企划。没有不通知排期的技术组。咖啡机没坏。打印机也没有卡纸。”

  好得很,全是假的。

  顾知宜一句实话没有,全是他示弱手段的一环。

  贝言在平复呼吸,可对面的申恩听着听着神色严肃,拇指摩挲着杯托的烫金标,抬起头声音沉的发闷:

  “…那都是真的。”

  “老大去年11月空降那会儿,公司就是这样的。”

  贝言犹疑看他,见申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唇线抿紧又松开,漏出一句:

  “甚至不止是贝贝你知道的这些。”

  他停了停,低声说:“那段时间很难捱过来。”

  贝言正沉默着,申恩的后半句静静落地,伴随着咖啡机突然启动的噪声。

  “而偏偏那时候贝贝你和老大关系变差,你不回信息,你也不接他电话了。”

  他长出一口气。

  “…坏事总是压堆。”

  第27章

  良久,贝言找回自己的声音。

  申恩听见她以近乎封闭平静的语气说,“信息他发了没几句,电话也只打过两通而已。”

  两通电话她都没接,到现在在通话记录里还是刺目的红字。

  第一通不想接,第二通没接到。

  申恩摇头,“贝贝,老大怕你会删掉他。”

  “我签下支票后他不该高兴吗。”贝言眸中无色,“得到想要的了,真被我删掉又有什么要紧。”

  申恩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顿时蹙眉:“支票才不是老大想要的。”

  这句话的重音一时间听不出是放在哪个词上。

  贝言捕捉到这类似于破绽的一秒,她喝了口果汁,“顾知宜想要的不是支票?还是说,支票的意思并不来自于他?

  申恩的指尖停在杯沿。

  他忽然抬起眼,盯着贝言的眼睛看了两秒。

  她刚才的尖锐、冷漠、甚至那声带着讥讽的‘他得到想要的了’,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得透明。

  …原来如此。

  申恩很缓慢地、露出一个近似疲惫的笑。他慢慢靠回椅背,“好吧贝贝,你在引我说出当年的事对吗。”

  贝言推开果汁,重新坐直。

  咖啡厅二楼窗外树影摇晃,光线被切割成零星碎片洒在桌面上,申恩看着那些晃动的光斑,声音沉了下来:

  “那天早上,你醒来之前,老大接过一个电话。”

  …

  [去年生日宴]

  贝言因为娱乐圈黑料的事正和父亲闹矛盾,家里冻结了她所有的现金流,想要以此来逼迫她退出娱乐圈。

  但贝言根本不愿意,就这么靠四方朋友接济一点,倒也能活。

  于是,家里为她举办的生日宴她虽然去了,却全程冷着个脸。

  这种冷脸状态一直持续到哥哥把生日礼物交给她才有所松动。

  那是一只橘猫,小小的,抱在手上看它打量四周,几乎都能摸到它脆弱的心跳。

  贝言在二十一岁得到自己的猫。

  它好轻,贝言怕指甲划伤它,专注将美甲一个个卸掉,贴贴它鼻息。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贝言抱着猫瞥去一眼。

  和这几年一样。顾正滨亲自到场来为她庆生,他身后跟着笑意亲切的顾岑优,而今年右边多出一位——

  那人很高,眼尾浅痣夺目,黑西装收束出身形轮廓,与近乎极端的漂亮相比,压迫感先行而至。

  他站在父亲身后,压睫踏入宴会厅,厅内仿佛顷刻灌入瑟瑟雪意,而他是中心那座积雪冻雨的山峦。

  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忽然停下一瞬,大约都没想到顾家的私生子这样出挑,于是议论声里漂浮起他的名字。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顾知宜,贝言很平淡。

  顾知宜比记忆里高出很多,骨形大约也变了。

  回想起顾知宜小时候微微低头看她的样子,如今再对上这双眼睛却不熟悉了。

  贝言收回视线,和顾伯伯打完招呼,从顾岑优手里接过礼物,轮到顾知宜。

  咖啡气味压近,苦得贝言不习惯。

  “抱歉,礼物出了点状况,迟几天给你。”他声音也低沉许多,处处陌生。

  贝言抱着顾岑优送的礼物盒淡定扬了扬下巴,“不要紧。”

  五年没见,只说了这么两句。

  后来喝了点酒,外头下起雷雨,贝言在酒店走廊独自扶着墙壁慢慢挪动,手里攥着房卡。

  头疼且沉,她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直到被人攥住手臂,沉重抬起头,然后看到那双眼睛,看到那颗痣。

  根本陌生。

  她挪开手肘,但又被扶住,愠意好像在上涨,她停下来,干脆靠在墙上抬眼看对方,意识昏沉,“什么事。”

  入目是酒店走廊的昏黄顶光,看不清对方神色。

  “送你回你房间。”

  她晃晃脑袋,听见对方又说:“抱歉。没能赶上送你生日礼物。”

  “还以为你根本没准备。”贝言撑着站起来,眼前已经重影,“不要紧,也不是第一回。”

  听见她这么说,顾知宜语气沉静:“礼物和别人的撞了。”

  “你送的什么。”她问。

  沉默。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对方呼吸声。贝言头沉的不想再问,干脆挥挥手:“算了,不要紧。”

  又是不要紧。

  贝言说了太多次不要紧,轻描淡写地,像是对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很要紧。”

  声音冷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顾知宜又重复了一遍,要把这几个字钉进对方的意识里:“很要紧。”

  贝言眯起眼,酒精作用下让视线里的他分裂成两个影子。

  一个站在光中冷静自持,另一个却像被困住,自毁般撞向血红的冰墙。

  “我知道我对你无关紧要。”顾知宜冷淡地要把所有情绪压回去,或许下句恨然要说没关系。

  可醉掉的贝言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醉得视线模糊,带着甜酒味的莽撞贴了贴他,顾知宜僵在原地。

  他的唇很凉,抿得很紧,没有回应,没有躲开,也没有搂抱她,呼吸随手指在发抖。

  隐秘的、类似哽咽的战栗。

  “松口,贝言。”他侧过头,声音涩得不成样子,“你把我当成谁。”

  贝言听不清,但昏昏沉沉地皱眉,像是觉得脖子仰得太累,冷嗖嗖啧了声,说出的字眼不清晰,“顾知宜,你变得好高……”

  话如钝刀,拆开顾知宜的骨骼。

  他缓不过神,但眼睛先一步红掉,像是终于撑不住那副冷静的壳,为谁低下头去。

  于是,脖颈变难受的人,成了顾知宜。

  再后来她乱搂一气,顾知宜就冷静贴她。她想咬,顾知宜就解开领口。

  而当外头雨声密密织织,她想要拆解掉顾知宜时——

  在濒临缺氧中,顾知宜的衬衣半褪不褪,仰颈换气,肩线在泛红,被折腾得眼底失神,睫毛湿沉。

  就这还找回一丝冷静,红着脖颈捏好自己领口,伸手把人捞回自己怀里,迷蒙抱好拍拍不敢黏她太狠。

  “没关系。”他声音沙哑,带着缺氧后的轻颤,却字字清晰:

  “我成为你的。我接受。”

  贝言眨着眼,窗外雨势陡然稠密。

  第二天醒来,瞥一眼身边人双眼合着,眉骨安静,喉结旁的咬痕已经发紫,肩脊上也被做的乱七八糟,最后看见他颈间的项链。

  目光一停。

  那是她15岁的时候,顾知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吊坠是一个银色的字母‘Y’,上面刻着一点藤蔓。

  当时贝言收到这礼物,像是没反应过来似地,疑惑问出一个问题。

  而那少年垂望着她,身形在阳光下压出一道利落的影,许久,漂亮脸庞侧过去透出红意,唇线抿得好紧。

  那时候还不像现在那么从容。

  他迟迟不说话,于是贝言索性将这礼物又转送给他,笔尖一划勾掉作业上的错误答案,对他说——

  “那等你想好再送给我好了。”

  以为他收起来了,结果一直不吭声戴在自己脖子上。

  有时候搞不懂顾知宜。

  这时候,对方转醒,贝言对上他目光,默了几秒起身扎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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