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漂亮、性格好,永远大方得体的模样。
岑书把校园卡静静地握在手里,卡的边缘硌在手心里,像是刀刃割到软肉上,疼得发麻。
明明说好了要释然的。
但这不是一场考试,考砸了宽慰自己没事哒,努力就好,整理错题,复盘,刷类型题,总会把不会的题弄懂。
感情的事情,就算是拼尽全力,不喜欢仍旧是不喜欢,这里没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的人,也分不出对错。
她可以斟酌一个晚上写一封没有回信的告白情书,李沪当然也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放弃梦想。
有些事情,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那天岑书和孟雯丹一人买了一杯烧仙草,孟雯丹边喝边感慨好吃,岑书没尝出太多味道,只觉得苦。
比盛夏的莲子苦,比凌晨的浓咖啡苦,比食堂的凉拌苦瓜还要苦。
暗恋最苦,所以,再也不要这么费力地喜欢一个人了。
……
后来的那段时间,岑书刻意避免再见到李沪,但上天好像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李沪的消息总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多的还是他和顾晚乔的八卦。
两个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甚至还有人看到他们在操场上接吻,流言蜚语总是越传越离谱。
岑书整个人都埋在书里,似乎要对所有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铠甲中,像个孤军奋战的勇士,在大考小考中厮杀。
-
4月,清明节后,正值多雨。
教室外边立了一排排伞,地面湿漉漉的,走在上面不小心就要打滑摔跤,武树友差点在门口摔了个大跟头。
下节课上自习,见到武树友来,大家就知道又要占课了,纷纷拿出数学卷子。
“值日生上课前擦一下外面,大家走路也小心些,这两天雨多,没拿伞的去我办公室,我多备了几把。”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笑起来如沐春风,“行了,不是占你们自习课,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呢是咱们三模是七个高中联考,排名也是看总排名,到时候大家都能对自己水平有个估量。”
“这是好消息?”严博时脸皱成一团,第一个叫道。
“啊...救命啊,怎么感觉二模刚结束!”
“我疯了,我疯了!”
“不是吧...”
哀怨声此起彼伏,当然,也有已经对考试麻木了的,面无表情地听着,看上去十分平静,实际上人已经没了很久了。
“那第二个好消息是...”
“别卖关子了,老师,我们什么坏消息都能受得住,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个真是个好消息。”武树友笑道,“部分高校自主招生初审结果出来了,咱们班有几名同学过了初审,继续加油昂!”他说完,就把黑板上晚自习擦了两个,一个写物理,一个写数学,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赶紧背手走出去了。
“好家伙,还是要占课啊!”严博时把数学卷子塞回桌箱,一边闹着不活了,一边认命地拿出物理练习册。
周之遥更关心自主招生的事情,她数学好,有一个数学竞赛的奖项,报了好几个学校,当然最心仪的还是A大,初审过了。
“小书,你怎么样?”
岑书只有一个新概念二等奖,可选择性比较少,报了三所学校。“嗯,有一所过了,剩下的还在审核中。”
周之遥知道她的目标其实还是那两所高校,“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儿,你肯定也能拿个一等奖的。”
她说的是陈晓静的事情,岑书想了想,其实也不完全是,她摇头,“大家水平都很高,基本上都是各地作文非常优秀的学生。”就算她当时状态很好,拿一等奖也是很困难的。
“没事儿,以你的成绩还是能冲一冲的,我记得你上次是年级35,以咱们学校往年的录取情况来看,前50机会都很大。”周之遥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好,你也是。”
岑书最近两次考试都进了年级前50,但考虑到马上高考,目前又是总复习阶段,她就继续留在九班。武树友不止一次和岑文雨说了只要岑书能保持现状,就能考很不错的大学。
但前提是能保持现状。
但越临近高考,岑书越觉得害怕,原来在床上酝酿一个多小时还能渐渐入睡,但现在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而留给大脑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
三模、四模岑书考得不是很好,四模甚至是掉出前100名。
为了激励大家,四模的卷子比较简单,班级里平时分数不太高的都考在前列,周之遥甚至冲进了前50,严博时也考出了入学以来最佳成绩,第87名。
所有人都在进步,除了岑书。
她只能拼了命地去背课文,背单词,做题,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
就连郑准年都开始频繁打电话让她别想太多,考试前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息,多睡觉,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岑书往往挂了电话就继续整理错题,她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就只有重复再重复,足够的刻苦才会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结果。
好累好累的时候,她就去公告栏看排名,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都贴在上面,醒目、刺眼。
而第一名也永远像座跨不过的高山,始终是一个名字。
岑书没由来地嫉妒李沪,他有聪明的大脑,就算是落了小半学期的课也能在模拟考试中考第一,一张格外瞩目的脸,轻而易举就讨到别人的喜欢。
可是,他还有一颗善良的心,给陌生人外套遮住她的难堪,翘掉一上午的课跑到郊外为了宽慰一个人。
岑书再回想起那天,只记得榕城监狱对面那家罗森便利店,辣得发麻的关东煮,还有暖得要命的阳光。
她用*指尖触碰公告栏,隔着厚厚的玻璃触摸“李沪”二字。
可能,就因为太好了,所以她才总是耿耿于怀。
“岑书?”
岑书立刻收回放在玻璃上的手,从情绪中抽身而出,转身,看向来人。
第37章
贺谦礼的视线在岑书身后的成绩单上微微顿了一下,才笑着问她,“还没走?”
“嗯,路过这边,来看一下成绩。”但其实距离成绩张贴已经好久了,岑书摸了下鼻子,“也算是激励一下自己。”
贺谦礼看向她身后成绩单,岑书这几次考得好像都不是很理想,他在内心措辞一会儿,才缓缓道,“考前压力大挺正常的,我刚转到一班那会儿也特别不适应,慢慢来就好了。”
“嗯,武老师也说最好要调整一下状态。”道理谁都懂,但焦虑和紧张不是一两天就能缓解的,况且岑书也不只是为成绩而困。
“有个方法,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贺谦礼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道,“就是你写在纸上,或者在心里默念都行,考试一定顺利,每天念三遍,对着镜子念,好像真的就能顺利了...你别笑,别不相信,有科学依据的,意念疗法.....”
“嗯,我相信...扑哧...”岑书也没有完全不相信,就是想着自己每天对着镜子念三遍的样子有一点点好笑,好像在自我催眠。
贺谦礼挠了下头,“……哎,算了,要一块出校吗?”
岑书低头看了眼表,今天她拼车的小伙伴有一个要值日,会晚一点,现在也差不多了,“嗯,好,走吧。”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因为比较晚,所以学生不是很多。
贺谦礼抿唇,他不知道岑书的成绩下滑跟那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书包拉链,准备拿出里面的东西,准备交还给岑书。
“岑书,其实我……”
“哎,小书?”
岑书和贺谦礼同时往左侧看,顾晚乔和李沪一前一后走过来,“小书,好巧,你们班也放得这么晚呀?”
虽然不止一次听见过两人的八卦,但是亲眼见到两人一起放学走,还是觉得酸涩,她咽下口中苦水,“没,今天我有点事情,比较慢。”
“哦,我今天也是晚了点,李沪等了我一会儿。”她又看了眼岑书一旁的贺谦礼,弯唇笑笑,“那不打扰你们啦,我和李沪先走了。”
顾晚乔说完便想离开,李沪扫了眼岑书身旁一旁的贺谦礼,看向岑书,开口道,“我顺路送你,一块走吧。”
顺路...吗?
顾晚乔偏头盯着李沪,神情复杂难辨,清苑和岑书所在的莘城小区明明不顺路的。
岑书对方向感不太明确,没什么感觉,但她还是摇摇头,“我拼车走,司机就在门口等我。”
“嗯,一起走吧,到门口。”李沪率先向前迈步。
四个人不尴不尬地往前走,岑书不止一次想,要是严博时或者孟雯丹在就好了,更能处理这类不生不熟的同学关系。
好在路程不长,走到校门口,各自分别,“那拜拜啦!”“好,再见!”
李沪多说了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