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您说的对,今儿是我的错,给两位美女道歉!”
谢晨熠是谁?从小到大,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秒速滑跪。
暑假省报的实习开始之前,刘十九回家待了几天。
彼时她的还不知道,那是自己接下来这两个月中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正式入职后,她见到了部长口中“雷厉风行”的张扬记者。果然人如其名,这位前辈为人处事十分“张扬”,当然工作业绩也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她带的这个组负责省报的人物专版,算是比较重要的部门,平时工作强度很大。
刚来时刘十九极不适应:每天三四个现场采访,回来后还得整理材料撰写稿件再就是无休止的修改......跟在学校时四五天出一个稿件的状态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更另她倍感压力的是,张扬同时还带了另一个实习生朱七七。比她早半个月入职,听说是传媒大学的研究生。别看人长着一张分外可爱的娃娃脸,工作起来十分老练沉稳。
如此氛围下,刘十九感觉自己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骂个狗血淋头。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周六晚上,张扬从总编那临时接了钢铁大王张立民人物专访的急活儿。因为时间紧急,她让两个实习生分开从不同方向查资料拟采访提纲。
刘十九被分配了被采访人的家庭生平这一块,拿到任务几乎一夜没合眼,赶在周一早上六点将文档交了上去。
谁知下午到了采访现场的酒店里,张杨临时起意,吩咐她们立即把昨晚搜集的资料分别打印出来。
“那个....张老师,我没带usb线也没带优盘....”刘十九话没说完便被张扬打断:作为记者,你随身竟然不带备份优盘?她音调本身就高,这会儿尖着嗓子显得更加凌厉。
刘十九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低头道歉:对不起张老师,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你这属于严重的工作失误!”张扬扯着嗓子,怒骂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她丝毫不在意。
刘十九身体不受控地颤抖,头埋地更低。从小到大,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处境她是没有遇到过的。眼下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害怕。
“张老师,我带了。十九,你把文档发我吧。”眼看周围异样目光越来越多,朱七七出了声。
“你别在意,张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返程的公交车上,朱七七看着眼神空洞的刘十九,略微担心地安慰道。后者置若罔闻,良久沉默着。
从加入新闻部的那天起,部长就告诉过刘十九,作为文字工作者,要有随时随地都能保护自己劳动成果的能力。
所以,她不是没有这个习惯。
只是之前一直随身携带、存放了大量资料的那枚优盘,放在顾希那了。
刘十九记得,当时是某天中午吃完饭,他陪她去店里打了文稿。之后由于自己没带包,便顺手放到了他的书包外层。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仅仅过去一个多月,他们之间会便成现在这样呢。
眼下虽然舍不得里面的重要资料,但.......还是再买一个好了。
刘十九万万没想到,三天后自己竟然会从宋岩手里拿回那枚优盘。当然,伴随它回来的还有一大堆东西,是她零零碎碎积攒着放到顾希那里的,一整个箱子装地满满当当。
“顾神让我给你的。”宋岩撇撇嘴:要我说,你俩可真搞笑。别人分手要么是所有东西都立即算清楚分明白,要么直接老死不相往来。你俩这种不清不楚莫名就分了,现在来找个人形传送机来完成这一步算怎么回事?”
“要不当面我给你俩拨个电话,牵线搭桥聊清楚?”
任由宋岩自顾自地言语着,刘十九心下纷乱。
这是要分开地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了?
那她是不是要现在立刻马上,也把他留在她这里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真可笑。
她还没开始清算,他反倒先开始了?
宋岩看着刘十九恍惚的眼神,思绪飘回一天前自己和顾希在纤湖咖啡馆的对话。
“不是顾神,你自己给她呗。”
“哦对,九妹不接你电话是吧,那我给你约出来,成不?”
宋岩知道有些话不能明说,但也不能不说。
“不用了,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为什么不当面去找她,两人当面把话说清楚还有余地。如果介入第三方的话,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奈何自己的顾神是块木头,宋岩索性挑明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我明天一大早赶六点的高铁,跟导师去B城参加一个论坛,前后得半个月。
“这里面有她最近迫切需要的东西,只能麻烦你尽快转交。”
听到这接连两句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怪异解释,宋岩心下一动。
情场老手的第六感让他一口应承:行吧,你俩就这么犟着,爱咋咋地,毁灭吧。
“对了,他说里面有你最近要用的东西。”
刘十九闻言,心下本来纷乱流动的思绪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说话间,目光不由落到了那枚被放在最上方透明塑料盒里的优盘上。
他怎么知道?
第86章
刘十九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迄今为止过地最艰难的一个暑假。
张扬主笔的专访见报后,不出所料地赢得了各界赞誉。张总甚至亲自致电过来,表示这是他至今为止接受采访以来最全面、最深刻的一次报道。报社也因此得到了张氏集团了一笔丰厚赞助。
一时间,张扬在社里风头无两,整个人行事更加“张扬”起来。
自从上次的打印风波后,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刘十九如从前般布置任务,严苛带教。但后者心里总觉别扭:难道在社会上,只要实力足够优秀,别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吗?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不对,但面对冰冷的现实,却分外无力。
“你问我的话。”电话那头,远在南半球过冬的余桐筱声音脆脆的:九儿,只能说现阶段,你只需要去学她身上闪光的地方。
“毕竟,这是个论结果的社会。”
刘十九没有接话,长叹了口气。
“我就不一样了,直接写一份辞职信,吓死她!”察觉气氛沉重,宋岩不失时机地抖机灵。毕竟这可是一个多月以来本群首度合体开麦,虽然少了一个人。
“你一边发疯去,别影响我们九儿积极上进啊。”虽然于心不忍,余桐筱还是将此番红脸唱到底:作为知名律师的女儿,她从小就知道并感受着这些社会隐藏规则,往四年后考虑,让好朋友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哈哈就是,谁跟你似的家里有矿,毕业就能继承公司。”感觉到朋友们出发点不同的善意,刘十九笑着回了一句,再看向手机屏幕上群聊天界面,顾希头像依然是灰色。
“屏蔽干扰项,专注自己。”突然想到之前和他一起自习时,身边人不停窃窃私语让她无法专注学习时,对方塞过来的纸条内容。
如果他接进来的话,应该还是会这么说吧。
群通话是刘十九一个小时前发起的。纠结了一周,她还是想知道对方那句“她迫切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单独去问,便迂回折中了这么个办法出来。
奈何所有人都接起了电话,唯独想找的那个人,良久地沉默着。
远在南方B市知名的医科大学礼堂内,一场高级学术论坛正在进行。
台上的沈教授讲地口若悬河,顾希坐在台下听地专注。只是没想到下一秒,他竟从导师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后生可畏啊,这次我们团队能有重大发现,离不开我这位得意弟子。”
“各位不介意的话,我想把他邀请到台上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瞬时掌声雷动,人们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放刘过来。
坦白讲,以往二十年的人生中,顾希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站在台上被沈教授亲昵地搂着肩膀介绍时,他控制不住地眼眶湿润了:模糊中,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拼凑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是妈妈。
“我马上就能研究出方法治您的病了。”顾希抓住机会在心里同她对话。
论坛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多,走出礼堂呼吸到新鲜空气,顾希才有了半分实感。
掏出手机开机,错过的QQ群聊语音通话提醒瞬间弹跳出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自己攒了多久的运气同时爆发啊。
顾希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后,深吸口气,试图平复内心不断翻涌而出的激动。
清清点开短信,删了写,写了又删,字斟句酌,最终却还是没发送。
还是打电话吧,会更加亲切吧。
顾希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自己此刻天大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