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岩回来了,快,饭好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妇人迎出来,笑容满面。
还没从珠光宝气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她就被已经换好拖鞋的余桐筱拉到了餐桌旁。
“大家别客气啊,随便吃!”宋岩殷勤献地有点明显。
刘十九哈喇子快要流到桌面,却听到身旁一路几乎沉默的顾希突然说话:“饭后能量会优先供给消化系统,趁现在大脑供能充足,可以优先处理信息。”
她还没反应过来,余桐筱也接了话,冷冷看向宋岩:“你是不是又惹事儿了?”
被这两聪明脑袋一提点,刘十九也感觉到了反常。
三脸复制粘贴的质疑神情,让卖关子的宋岩没办法再糊弄下去。他清清嗓子站起来,环视了众人众人一圈,满脸堆笑:其实也没什么。
“我想在家里办party,想让你们帮忙出出主意。”
十八岁之前的生日因父亲宋青山一贯倡导的低调原则,总是一家三口在家里吃顿便饭和蛋糕就对付了的程度。今年不一样,宋青山因一个省外考察的公务出差两个月,一时之间回不来。而他现在上了大学,有自己做主的条件了。
身为一个合格且浮夸的富二代,关于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他要大办特办!
顾希不明白为什么宋岩会叫上自己。在他的认知里,对方还没被划分到熟人的范围。而今天之所以跟着过来,完全是对方帮忙给自己发了历史系的课表后发出了邀请,他不好回绝。现在信息不对等的条件下,他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宋岩你占我便宜啊。”刘十九突然愤怒出声。“你下周才18岁!我已经19了!”小时候刘在石心疼女儿是后半年出生的,故意让她比同龄人晚一年入学。这件事她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自己的快乐童年比别人的长了一年,没想到此刻却在宋岩面前遭遇了滑铁卢。
“可以规定一个你喜欢的主题去做。”顾希突然提议。不知为何,刘十九的话让他莫名生出轻松感:习惯设防的确会让自己处于人际交往的安全区,但偶尔感受到热情与善意后,也可以同样的方式回报给对方。这是之前他所抗拒的,但此刻,突然就想探出去一步。
“搞怪时装秀?魔兽复出?搏击俱乐部?或者沙滩攀岩?”余桐筱用手肘戳戳宋岩,一口气几乎不加思索地就说出了宋岩从小到大不同时期累积的兴趣点。
五秒的沉默。
“我就知道!叫你们几个卧龙凤雏来策划,肯定没问题!”宋岩兴奋地几乎跳起来。
......
三人默契抬头,同时对着他嫌弃出声:滚。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推开门室友秦小双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秦小双在十九面前转了一圈,上身淡蓝色紧身露腰毛衣搭配微喇牛仔裤,显得活泼可爱。
“好看。”后者机械地点点头,神情有点疲惫。
“你说我是穿这身呢还是之前那个蓝色套裙?
“嗯?”她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下周院里化妆大赛,我进初赛了!”秦小双语气得意。
“哦哦哦,我觉得都行,都挺好看的。”不是敷衍,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处理别的信息。这一天太累了。
“对了,你和那顾医生怎么样了?"秦小双摆弄着毛衣上的装饰小花,随口问道。
刘十九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回来的路上,因为顺路,两人单独走了好长一段。面对对方关于“考虑地怎么样”的追问。
她下意识的却是一句反问:“听说文学院院花最近在追你?”
也是有意无意地从秦小双的八卦渠道听来一嘴,没想到自己也就这样随口说了出来。瞬时有种想咬掉舌头的冲动。
看着对方依旧平静地毫无波澜的神情,她咬咬牙,鬼使神差地又补上了一句:“她的文笔应该比我好得多。”
不得不说,读到现在越来越没有抗拒力了,一有闲暇总想着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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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昏黄路灯下,顾希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刘十九。两人悬殊的身高差,让后者不得不抬起头仰视他:要说单纯,偏偏有时你会把事情想得很复杂。要说心思细腻,你又经常神经大条到可以忽略一切。
“学长,其实我....”刘十九莫名其妙地心悸,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表达、连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东西。过去十八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因为存在一丁点可能失去的风险,每每迈出一小步,都要万分考量。尽管她还远远不能定义,这到底算什么。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帮助,有那么难吗?”顾希轻飘飘的话落在听者耳朵里,万分沉重。
刘十九心在莫名下坠,嘴上却勾出一个微微的弧度,轻轻点头:好。
若说上一秒她还毫无头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话,下一秒她完全清醒了:自己拼命想确定的,是一种于他而言的特殊性。这个命题很难说出来,但对方会无意识地做出真实回答。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顾磊打来电话时,顾希正在纤湖的生态岛上陪大橘一家嬉闹玩耍。冬日午后的阳光总是十分宝贵,看了来电显示的顾希将手机放到一旁,任由铃声无声响动。
然而下一秒,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戏剧性一幕就此发生:大橘沿着他手上突然变换方向的逗猫棒顺势一扑,小爪子就直接按上了手机的接听键。
“喂...喂...?”那边的顾磊显然也是没预料到电话会突然接通。
顾希沉默着,眼睛毫无焦距地看向跑远的大橘。
“咳咳,儿..子?”电话里顾磊再次出声。
“嗯。”没接电话可以假装没看到,但接通了不说话,那就是无声抗拒。在他看来,虽然从小和父亲是寡淡如水的相处模式,但总归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这段时间很忙吧?”
“看你一直也接不上电话。元旦能回来不?我叫你阿姨打扫房间了。”顾磊习以为常儿子的冷淡,自顾自说着。
“一个月后的安排,现在还不确定。”心里已经笃定到时会以赶论文的借口不回去,但眼下嘴里还是留了余地——不想让他再念叨自己已经有快一年没回家的事实。
“别不确定了,必须回来。”许久未交流的寒暄余温过后,顾磊语气突然恢复了冷冽,甚至带了丝命令的味道。“我们搬到新家了,老屋那边等元旦回来一起收拾收拾....”顾磊明显欲言又止地顿了顿:“腾出去就能招租了。”
“收拾什么?”顾希一下从蹲着的姿态站直,几乎低声怒吼。
他知道顾磊的意思,眼下老屋肯定只剩下自己的房间没搬。之前长期不在家住,为了防止别人乱动,他把妈妈的遗物都整理好放在里面了。
所以顾磊刚刚那话,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们一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不说搬走,谁都不许动我的东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房产证上有我妈的名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动它。”
“臭小子,不要以为上了大学翅膀就硬了....”电话那头的顾磊显然被气到,说话语速加快了一倍。
他不想再加重误会了:自己把房子租出去是想把租金给顾希补贴生活开销啊!自从上了大学,他就不再从自己这里拿过一分钱,连学费都是他自己事先算好,用优异的高考成绩直接向学校申请了政策减免。
意识到儿子在逐步切断与家里的各种联系,顾磊试图弥补,却越忙越乱。
他做的一切,顾希能感受,但并不想回应。
十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十三岁顾磊就和杨青青再婚,现在他们的女儿朵朵已经六岁了。在那个所谓的家待到十六岁高考是极限,现在他根本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顾磊,我警告你,老屋你不许动。”任凭对方在电话那头如何气急败坏地怒骂嘶吼,顾希无比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后,就挂了电话。
因为一整个下午没课,刘十九舒服地窝在寝室补觉,直到五点半快六点时,她才被余桐筱一个电话叫醒。
到了南操场,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余桐筱和顾希正坐在看台上低声交谈,前者面色凝重,后者则神情思索。
“能找的地方我都去了。”余桐筱摇摇头。
“确定张阿姨没有再提供别的信息?”顾希示意气喘吁吁的刘十九先坐下:“比如从家里走时有没有开车、带手机了没。”
余桐筱在脑海中飞快盘算着从下午两点多接到宋家保姆张阿姨的电话到现在自己所得到的信息:本应在外地考察的宋青山突然回家,正撞见宋岩轰轰烈烈地指挥工人将自己别墅布置成十八世纪暗黑系哥特风的吸血鬼古堡模样。
2013年,剧本杀密室逃脱这样的实景角色扮演类游戏还没横空出世,而宋岩凭借自己超高的玩商不知不觉地领先了时代一大步:最近半年他痴迷于本格派的推理小说,打算将自己的生日趴办成一个沉浸式真人推理游戏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