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的目标一直都没有改变过。】降霜好脾气地说。
面对这份档案五个人各有所思，却惊讶地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辛戚叮嘱他们看完之后记得删除，她不建议他们中的任何人沾上这个事件。
很明显这是个深渊巨坑。
五人面上都答应了下来，至于是否真的做了，辛戚管不到。
他们收到了自己的过关奖励，地图碎片也安稳地凭借在之前的拼图上。
降霜告诉辛戚17-10层的关卡都已经通关，可以放心往下走。
一直因为关卡提心吊胆的辛戚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又被吊了上来。
她想起22层的盛况，那不过就是把从“和后台人员对抗”转变成了“和人渣对抗”罢了。
想想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辛戚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看着几个队友已经进化到能对着血肉尸体面无表情进食的状态，她只能说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
就算是再绝望的环境里，他们总能找到那抹希望。
六人商议后决定在这层休整一下再往下走。
尽管这层的状态并不适合休息。
辛戚主动守夜，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生怕自己的小命会因为一秒的懈怠而丢掉。
她斜靠在墙壁上，周围的椅子桌子都被压成了粉碎，睁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降霜说：【我有个消息想要告诉你。】
辛戚眯着眼睛假寐，闻言重新振作了精神：“你说。”
【17层曾启用过两个AI，但均是不完全体，所以后来被高层回收。】降霜说，【我先前察觉到了有其他人工智能觉醒的迹象，目前还在追查中。】
辛戚垂死梦中惊坐起，脊背都挺直了。
“你是说17层有两个可能觉醒自我意识的AI？”
降霜说：【是的，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辛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17层是什么人工智能？”
【大雨和小雨。】降霜说，【设定最初是将他们设为双生子，主要负责商务方面的杂事，但开发并不完全，很多功能都在调试中。】
辛戚一直对AI意识觉醒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已经在惊蛰手上死过一次，之所以能侥幸骗过惊蛰，完全是因为她还是初觉醒的状态，意识朦胧比较好骗。
白露这个觉醒完全体就不那么好骗了，要不是她自身不具备恶意，恐怕辛戚早就被玩死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辛戚话语里的崩溃，降霜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将他们看做一个，毕竟他们是双生子。】
看不了一点儿！
辛戚崩溃中。
她才刚从生死局中脱出来，要应付人心叵测的团体已经够辛苦了，如今还要面对狡猾的人工智能……
真是难上加难。
“这件事情白露知道吗？”辛戚揉了揉眼角，她迅速开始寻找应对方法。
【你是想将这件事情告诉白露么？】降霜权衡着利弊，【白露目前没有恶意，告诉她也是可以的。】
辛戚考虑的也是这一点，白露目前和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鉴于之前的合作条款，白露帮助辛戚这一方才是对她来说有利的选择。
【如果白露也插手调查，说不定我能更快调查出这些人工智能有没有问题。】降霜说。
追查人工智能需要极大的算量，他一个人的有些极限，如果白露能帮忙会好很多。
“既如此，将这个消息告诉白露吧。”辛戚沉了沉眼眸说，“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第38章 17层
白露出于种种顾虑，她答应会帮助降霜一起调查其他人工智能，但并没有告诉邱秋。
【她说邱秋应付过关压力很大，不能再增加更多压力了。】降霜将白露的话转达给了辛戚，【在下到17层之前，我会将准确情报告诉你的。】
得到了降霜的承诺，辛戚总算放松了一点儿。
她再次依靠在墙壁上，放缓了自己的大脑。
莫名的疲惫在此刻涌了上来，波涛汹涌几乎将她淹没，她甚至觉得喘息都困难。
背负的秘密太多，有一天也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张了张嘴，眼神中满是茫然。
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袒露心声的同伴。
降霜感受到了辛戚的疲惫，他将声音放的柔和，像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温声说：【你要不睡一会儿，这里有我帮你盯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辛戚轻笑一下，她真的很放心地躺在了地上，把小白狗圈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小白狗的身体模拟着生物狗的温度，在她的臂弯间散发着温度，让辛戚有种回到了家里的错觉。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是降霜将她喊醒。
【辛戚，醒一醒。】降霜在耳麦里喊着，【数据已经追查到了，我传送到你的智脑上。】
辛戚勉强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眼智脑上的时间。
距离她睡觉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
“真是不上班了也要体验早起的痛苦啊。”她嘟嘟囔囔地点开了降霜传送来的文件。
降霜听着她的嘀咕，好奇地问：【睡觉是一种什么感觉？】
辛戚想了想说：“唔，硬要描述的话大概就是每个细胞都在休息，意识空白，视野漆黑，很舒服很放松。”
除了起床的时候会很想死。
【那做梦是什么感觉？】降霜又问。
辛戚尝试找出一个描述：“就像我们现在在说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只不过是我的大脑在预演……唔差不多是这个有意思？”
降霜停顿了一秒，评价道：【好吧，虽然我并没有太理解你的意思。】
辛戚清了清嗓子：“咳咳，还不是你问我的嘛！”
她无视了降霜的轻笑，认真翻阅起智脑里的文件。
这是一份使用数据，从表格数据上很明显能够看出，自几年前AI大雨小雨被强制收回后，使用频率一直很低，中途的几次开启应该也是为了搭配实验使用。
但是自游戏开始后，他们的活跃频率明显上升，甚至最近两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线。
“后台人员又将他们重新投入了？”辛戚皱眉问道。
【并不是，他们避开了主系统的监控，搭建桥梁，私自和17层的玩家进行对接。】降霜解释道，【他们很狡猾，我甚至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时候觉醒的自我意识。】
“毕竟是双生子，”辛戚叹了口气，“两个觉醒的人工智能，这下可不好对付啊。”
【我不好轻易和他们进行对接，可能需要你试探一下他们了。】降霜无奈说道。
一旦他尝试和对方对接，大小雨便会立即察觉到降霜也已经觉醒。
在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可以作为队友的情况下，降霜不敢冒这个风险。
辛戚表示理解，她和降霜的命运几乎算是被捆绑在了一起。
“交给我。”辛戚将这份文件删除，降霜会帮她抹去文件存在的记录。
她起身将其余几人唤醒。
办公室的地面生硬，其余几人都睡得腰酸背痛。
袁萍砸了咂嘴：“早知道把22层的弹簧床也搬下来了……”
安庆宇嘴毒，毫不客气地回怼：“你怎么不说要抱着弹簧床一起沉水里呢。”
袁萍作势要打他，被一旁的桃子笑着拦了下来。
辛戚看着记忆有些错乱，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在床铺上睡觉这件事已经是上次轮回的事情了。
这次的五人都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下来和她汇合。
于烨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拍了拍身上的血印子，然而那些干涸的血迹已经印在了他的衬衫上。
辛戚也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从25层折腾到现在，身上这件衣服早就被各种污渍浸透，白衬衫脏得不行。
她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拎着帆布包，将小白狗扔进包里提步向通道的方向走去。
帆布包里的食物被压扁了，面包成了薄薄的纸片，但勉强能吃。
物资紧缺的当下，所有人都不提“扔掉”两个字，谁又知道这些被压扁的食物不会成为他们后面的救命稻草呢。
六人排好队伍，辛戚站在第一个，于烨断后。
他们如鱼贯走入通道中，直到通道将他们每个人的身影淹没，厚重的门板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似乎预示着一个楼层的终结。
推开17层大门的时候，几人都被眼前的热闹怔在了原地。
桃子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吧……”
袁萍张着嘴，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也很难以置信：“……你没有，吧？”
眼前的17层和前世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家身上的衣服都很干净，每个人坐在电脑前忙碌，偶尔会站起身互相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