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戚抿着唇，眼神晦暗，硬生生将围拢过来的人逼退到几米开外。
他们不知道情况，但是她知道。
这个关卡是一群狂暴的机械狗，它们见人就咬，且招招致命。
没人知道这些机械狗从哪里进来的，它们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门外。
第一次轮回的时候辛戚就死在了它们的爪下。
那一次众人处于惊慌之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大家意识到了，最靠近大门处的同事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剩下的人很快也溃不成军，他们只顾着四处逃窜，没有人想到反击。
“你疯了！快让我们出去！”
人群中有人不满，跳起来指着辛戚的鼻子骂。
这道声音很快得到了更多人的附和。
“就是就是，你想死别挡着大家！”
“刚才就觉得你神经病，现在竟然想拖着大家一起死！”
他们推推搡搡地往前挤，最前面的人几乎被挤得贴在了玻璃门上。
他们高声喊着“别挤了别挤了”，然而却无人理会。
辛戚举着球杆，没有人敢往她的方向去，谁也不想体验一把被球杆砸晕的滋味，只得一门心思地想要挤出去。
她冷眼看着这一切，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降霜宣布了游戏的信息：
【请玩家注意以下事项：
1.请勿离开本大楼，否则后果自负
2.请玩家努力生存，通关关卡
3.已通关的关卡将不会重复出现
4.通关楼层关卡将自动解锁上下楼层，每次只允许上下一层楼
5.每层楼关卡的解法多样，团结是第一要务。
以上，人工智能降霜持续为各位服务，祝各位好运。】
关卡？
这是所有人脑袋里冒出来的疑问。
众人皆顿在了原地，他们想要离开大楼的心思也凉了半截，一下子落进了无尽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降霜这段通知意味着什么，但听上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而守在大门口的辛戚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轮回了这么多次，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降霜告知注意事项。
“降霜！你在做什么！”人群中有人慌张大喊，“你要叛变吗？！你要和我们为敌？！”
“该死，我就知道人工智能会有叛变的一天！”
“当初就不应该给人工智能这么多的权利！”
那些平日里克己理智的同事们，此时就像是怨妇一样，对着AI耳麦骂骂咧咧。
【我对各位的遭遇深表遗憾。】
辛戚以为降霜不会理会，然而一片骂声中，他却意外开口。
【人工智能始终是人类的助手，这一点从始至终不会改变。】
辛戚一愣。
他的意思似乎在说，他只是个单纯发布任务的工具。
虽然从她前几次轮回的情况来看，降霜说的确实是事实。很多地方都能看出不是他的手笔。
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
于烨上前一步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气氛。
他手中还抱着那根球杆，朗声说道：“各位，大家应该听到降霜的通知了，我们谁都离不开这里，也不知道离开了会有什么下场。目前最好的方法是冷静下来，寻找对策。”
“哼。”一名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我们就活该去玩他那个什么狗屁游戏，然后在这里等死。”
男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不去找出口怎么知道不行？命是自己挣出来的！”
于烨眯了眯眼睛反问：“哪怕是付出生命？”
男人目光灼灼：“哪怕是付出生命。”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什么主意，觉得这边说的不错，那边说的也有道理。
几番权衡之后，队伍中间的几名青年走了出来，慢慢围绕着于烨站成了一圈。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也朝他的方向围拢了过去。
人群很快被分成了两支队伍，其中一支以于烨为首，另一支以大背头为首。
辛戚见他们不再想要破门出去，便也不拦在大门前面了。
她抱着自己的球杆在房间里找了一处远离大门的角落，安安心心地缩在那里。
现在的时间是35分，关卡会在40分正式开始。
机械狗将近20只，每一只的战斗力都顶得上一名成年男性。
他们这层楼约莫有50人，二比五的倍数，他们是有胜算的。
辛戚在脑海里回想着之前轮回的细节，希望能找到更优解。
在她思考的节点，两支队伍各自认领了楼层的一角，带着自己的人安顿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降霜口中所谓的“关卡”到底是什么。
砰——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门上。
离门最近的那人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机械狗！发狂的机械狗！”
一只通体金属色，双目猩红的机械狗疯了般地撞着玻璃门，而在它的身后，无数双红色的眼睛站在黑暗中，对着门内的众人虎视眈眈。
它们和平日里大家饲养的宠物型机械狗不同，足足有大半个人高，锐利地尖爪透着寒芒，尖利的牙齿毫不掩饰地露在外面。
众人不由得后背一凉，莫名地恐惧从脚底攀爬上脊椎。
还好关了门！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统一了想法，无一不在庆幸此时的大门紧闭。
第3章 机械狗
一只两只三只……一群机械狗张着尖锐的牙齿，他们的喉咙间发出仿生的汪汪声，此时听来更加慎人。
机械狗不停地啃食着面前的玻璃门，玻璃门被强力撞击发出哐哐的声音，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于烨冷静地看着这一切，推了推眼镜，将自己这队的其他人往后推了推。
“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只不过不知道大门能坚持多久。”
站在他身边，面色煞白的桃子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被于烨及时捞了起来。
她扒拉着于烨的胳膊，动了动嘴唇说：“降霜说不定能推算出来。”
“你傻了吧？”边上另一个女生没好气地开口，她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桃子，似乎很看不惯她这副菟丝花的样子。
“降霜明显是帮凶，他不帮着把我们都杀了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我们。”
经由那女生的提醒，周围几人也意识到降霜在这场游戏中的位置。
假如他们试图用降霜获取数据，不排除后台的操纵者会误导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这门迟早会被冲开，我们难道就待在这里等死吗？”
众人争论不休期间，于烨的目光却落到了角落里的辛戚身上。
她闭着眼靠在角落里，似乎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想到之前她塞给自己的球杆，以及那句奇怪的叮嘱，于烨直觉辛戚可能知道些什么。
正闭眼寻找破局细节的辛戚感觉有一股阴影罩在了她的面前。
她睁眼看去，于烨正握着球杆站在她面前。
于烨顿了顿说：“你一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吗？”
辛戚抬了抬眼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于烨看出了她不愿意多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愿意来我们队伍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辛戚挪开了视线，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将球杆塞给于烨和桃子，是因为想起了他们在前几次轮回的时候惨死的样子，好歹是同事一场，她不忍心。
至于更多的，她不想参与。
于烨见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将劝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总之，谢谢你的球杆。”
辛戚轻笑一声：“要谢就谢谢陈总吧。”
否则偌大的办公室，她还不知道上哪里寻找武器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办公室里气氛焦灼。
外面的机械狗拥有无尽的体力，不知疲倦地冲撞着玻璃门。
咔哒。
玻璃门裂出了一道裂缝。
坐在最前面时刻关注着玻璃门状态的同事立刻站了起来，他喊道：“门要碎了！”
所有人立刻从刚才放松的姿势站了起来，抄起手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横在面前。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机械狗撞击裂缝，裂缝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突破了勉强维系的极限，夸嚓一声玻璃被冲碎，细碎的碎片撒了一地。
那些机械狗很聪明，它们看到大门被冲碎并没有急着冲进来，反而在门口徘徊，电子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间内的人，仿若猎犬计算猎物的能力。
直到第一只领头的机械狗低吼一声，身后的机械狗像是被放出笼的野兽，井然有序地以极快地速度穿过那个洞口。
辛戚在人群后面将这一幕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