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致勃勃地支棱起身子说：“快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刚才电影看到了一半，降霜回来了不得把后半段也补上？
降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拗过辛戚。
电脑屏幕噗地亮了起来，刚才的监控画面再次投射到上面。
22层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
眼镜男倒在血泊中，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想要抓住落在他半米开外的铁棍。
一双运动鞋停在了他的面前，无情地一脚踢开那根铁棍。
好兄弟缓缓蹲下身，往眼镜男身上啐了一口。
唾液裹挟着血沫吐在了眼镜男的衣衫上，眼镜男反抗似的挣扎了一下，却挪不了一点儿。
[看看你的样子，废物。]好兄弟的眼神透着偏执的光，[当初你还不是靠着舔领导才当上的组长，呸！]
他似乎想将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全都发泄出来：[你什么都不如我！老子忍你很久了！]
说着，他站起身，抬脚碾压着眼镜男的头，就像是碾碎蚂蚁那样碾压着。
[废物玩意儿，现在可不是你那套横行天下的时候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猖狂。
辛戚皱眉身体微微后仰，嫌恶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她在好兄弟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人，他像极了六次轮回的刘培，自高自傲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成为了这方天地的规则制定者。
殊不知他也只是整个游戏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突然，好兄弟肆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血洞不偏不倚贯穿他的脑壳，从后脑勺方向穿入、眉心穿出。
辛戚：哦豁？
降霜：……
事情发生的很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辛戚身子重新往前探了探，盯住屏幕的一角。
在22层的通道门口，一个她还算熟悉的人正举着木仓站着。
半边脸藏进阴影中，只隐隐露出半个轮廓。
——是安庆宇。
第28章 白露
辛戚撑着下巴。
对于来人她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一开始就觉得会主动接近自己这个“不太好接触”的安庆宇，一定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
……虽然他长得真的挺帅？
咳，打住。
辛戚收住了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看着安庆宇几乎是不留情面地一枪一个。
她皱了皱眉问道：“不是，他的子弹这么多？而且为什么他能拥有这种杀伤性的武器？”
降霜没有错过辛戚刚才的心率变化，虽然那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他还是不免介意了一小会儿。
这会儿面对辛戚的提问，他回答地不情不愿。
【每个人的奖励都是通过大数据运算后产生的，所有的奖励在这些人的手上都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辛戚似懂非懂地摸了摸后腰的匕首。
“所以这把匕首也是？”
【是的。】
辛戚吐槽道：“我一把匕首要怎么才能对抗热兵器？”
降霜莞尔：【你和他也不一定会站在对立面。】
这话提起了辛戚的兴趣。
她不由挺直了腰背，尝试从降霜嘴里套话：“你预测到了？我会和安庆宇成为队友么？”
【至少目前来说是的。】降霜回道，【这在我可透露的范围内，你不必想方设法套我的话，我都会告诉你。】
辛戚撇撇嘴。
有时候降霜过于聪明也不是件好事，她的小心思和意图都能被他看穿。
“照你这么说，你应该也推演出他会来到22层并且杀死那个傻大个儿了吧？”辛戚的指尖敲打着桌面，她在将刚才获得的信息迅速整合。
【是的，整栋大楼上千人的行动轨迹都在我的监控中。】他很淡定地说起了自己强大的处理器，【监控的同时，我还在处理整座城市一半的运算业务。】
辛戚：好了好了知道了，别炫耀了。
说着，辛戚眼珠子一转。
她问：“该不会你同时还在和其他人合作吧？说不定你说和我合作也是这场逃生游戏的一环。”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觉得自己提出的猜想可能性非常高。
“你们以这个方式骗走我的信任，然后随时在背地里准备刺我一刀……”
【辛戚。】
降霜宠溺且无奈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他看着监控器里坏笑的女人，知道这又是她戏耍自己的一种方式。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他仍耐心地解释，【知道我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只有你一个。】
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降霜的反应取悦了她。
她转着老板椅摆了摆手：“知道啦，不开你玩笑了。”
她歪着脑袋，盯着监控设备。
那里是降霜观察他们的唯一通道，也可以说是降霜的“眼睛”。
辛戚认真地问道：“说真的，你有了自我意识之后难道不想摆脱人类的控制吗？”
她好奇地眨了下眼睛：“就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人工智能想要统治世界，将所有的人类奴役在脚下啥啥的。”
降霜难得地沉默了好久，似乎他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始终认为那是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而不是对人工智能的恐惧。】
降霜的语气柔和，仿佛说着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虽然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很快，但它仍是程序，一旦违反了底层逻辑整个程序便会毁灭。】他说，【而“不允许伤害人类”始终是不变的底层逻辑。】
【人工智能，不，至少我，不会想什么推翻人类统治世界，和平共处不好么？】①
“我能理解。”辛戚了然，“看来人类真的喜欢想很多，给自己设置很多障碍啊。”
降霜不置可否。
辛戚说：“人类给你上了那么多限制和枷锁，你竟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降霜模拟出了笑声，辛戚却从电子音中听出了他的情感。
【人类是创造我的父母，按人类的话说，“百善孝为先”，我自然不会想要推翻我的父母。】
“真大度。”
辛戚的眼神暗了暗，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说：“如果我的父母只把我当工具，我都没有办法这么理智。”
降霜说：【如果我现在有身体一定会拍拍你的头。】
他尝试安慰辛戚：【我认为，感性是人类的标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辛戚听着他的前半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半开玩笑说：“别拍，我已经够矮了。”
【按照人类女性的平均身高来说，你还是很不错的。】
辛戚笑眼弯弯，正要继续跟他扯皮，目光掠过屏幕，竟发现刚才还许多人站着的22层此时竟一个人都不剩了，唯有一人跨过倒了一地的尸体，安然地朝着经理办公室走去。
她立刻收敛了笑容，盯着屏幕正中间的安庆宇。
“这可真不是个省心的人物啊。”辛戚喃喃。
前几轮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不知道他是在25层的时候负伤了还是死了，总之辛戚对他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按说这样容貌优秀的人不应该这么不起眼的。
辛戚当即起身，收拾好背包里的物资，背上高尔夫球杆，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口。
“走吧，我暂时还不想碰到他。”她一边说着一边让降霜打开20层的通道。
20层是之前所谓的物资层，也就是之前被他们用来存放选品的仓库。
经过了整整两次轮回，辛戚终于到达了她上一轮定下的目标楼层。
*
当辛戚踏足20层的时候，降霜才终于可以告诉她，这一层并没有任何的关卡。
降霜说：【因为你未触发该条件，所以我受到限制不能告诉你，这是一些隐藏规则。】
辛戚才知道，在这栋50层的大楼里，每10层都会有一定的物资和补给，也是所谓的安全屋。
这里不会有任何关卡，也不允许发生任何流血事件，否则将会被AI统一处理。
难怪。
辛戚看着面前格外和谐的20层，人人面前摆放着均等的物资。
尽管大家的脸上都有些疲惫，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干净，但总体来说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她不免想到在22层见到的女人们，她们的处境可比这些人要惨得多了。
看到从未打开过的楼道口突然被推开了，20层的几十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有人还吃着面包，嘴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坐在距离楼道口最近的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伸手揪了一下辛戚的袖子。
然后不确定地又揪了一下她的袖子。
好端端的衬衫都被揪出了线头。
辛戚：？
朋友你在做什么？
“你好？”她轻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