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一直守在门口，他偷偷摸摸爬在门上听动静。
房间里一直没有声音传出，这很不符合刘培的做事风格。
但眼镜男也不敢擅自闯入，生怕打扰了大哥的好事他被处理了。
正纠结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眼镜男目瞪口呆地看着辛戚带着一身鲜血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的表情和刚才的乖巧搭不上一点儿边。
他赶忙冲进去，看到的却是自己老大捂着喉咙双目无神地瘫倒在老板椅上的景象。
“你你你！”
眼镜男在惊恐中舌头都捋不直了，他“你”了半天，才总算吐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杀了大哥！！！”
周围其他人听到了这句话，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对准了辛戚。
辛戚很淡定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定在角落的女人们身上。
她莞尔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你大哥死了，你不就是大哥了？”
眼镜男一愣，真的被她的话诱惑到了。
人群中和眼镜男关系好的人反应最快，立刻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振臂高呼：“刘培个混账，还好死了！”
他簇拥在眼镜男身边，推攘着让他站在人群中间：“还不赶紧放下武器，这是我们的新大哥！”
眼镜男就这么一脸懵地被推上了老大的位置。
辛戚看着此情此景，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可没有忽略那个所谓的“好兄弟”眼里的算计，只怕眼镜男的这个大哥位置坐不稳多久。
但这些都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
“我需要带走那些女生。”辛戚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女人们。
听到辛戚的话，女人们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泪光。
她们等待了许久，终于有人将她们救出去了。
眼镜男处处上任，被赶鸭子上架，还没反应过来辛戚便提了要求。
他面色难看了一瞬，推了推眼镜思考了片刻说：“这我做不了主，你得问问在场大家的意见。”
辛戚眯了眯眼，她看出来眼镜男不想让她带人走，但也不好直言拒绝。
既如此也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她冷笑一声说：“首先这些人也不是你们的所有物，来去自由，再者，你觉得我能杀了刘培就杀不了你了？”
辛戚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眼镜男：“我是不怕死的，你要是也不怕咱们就一命换一命。”
眼镜男怕了。
有什么能比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更可怕的呢。
他畏缩着没敢说话，他的好兄弟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镜男的眼神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眼镜男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可以让你带走一部分人。”
辛戚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她这一次轮回的手段还是太柔和了，这些人好像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我说了，”她一字一顿，“所·有·人。”
她的手抚上后腰，歪着头盯着眼镜男：“你似乎听不懂我的话？还是说需要换个听得懂人话的人来做老大？”
她的目光落在了好兄弟身上，这个人的野心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恐怕现在他的心里都快尖叫起来了，恨不得辛戚立刻动手，他就有十足的理由上位。
眼镜男虽然心态没有那么好，但人不笨，辛戚的一个眼神他立刻领悟了。
他不着声色地瞥向那个向来站在他一边的好兄弟，眼神晦暗莫测。
“好，你可以带走。”眼镜男咬牙说道，“一个小时内，如果不能离开就怪不得我了。”
显然他的话影响了在场其他男人的利益，众多男性不满地嚷嚷起来。
辛戚才不搭理他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手却一直放在后腰处戒备。
女人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看着辛戚缓步走到自己面前，漂亮白皙还沾着血迹的手在自己的面前摊开，配上她略微苍白的面颊，颇有几分不真实感。
瑶瑶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小心地将手放进辛戚的手掌里。
一阵大力地拉扯，将她从地上被拽了起来。
女人们互相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她们拘束地收敛着身上的衣服。
谁也不知道她们这两天是如何度过的，仿佛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这群没有人性的渣滓们，活剐了这些人的心都有了。
辛戚叮嘱降霜打开了通往23层的通道，她亲自站在门口目送女人们进入23层，阻挡住那些垃圾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瑶瑶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守着所有人进入通道。
她将22层的楼层碎片转交给了辛戚，这玩意儿留在她手里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留给更有用的人。
辛戚想了想，托她向楼上带话。
“麻烦你跟桃子他们说一声，”她说，“让他们护送你们前往25层，这群人渣说不定抱着要打上去的念头。”
辛戚隐隐能猜到刚才“好兄弟”和眼镜男说了些什么。
“以及转告他们20层是选品仓库，应该有不少物资，有需要想办法下去拿。”
瑶瑶郑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话带到。
目送她们的身影没入楼梯间，辛戚长长舒了口气，点了点智脑。
“好啦，我们也该接着往下走了。”她嘟囔着，“再不走他们宰了我的心都有了。”
降霜一边打开通道一边调侃：【刚才不是还说命都不要了么？】
“吓他们的话你也信。”辛戚翻了个白眼。
降霜在耳麦里低低地笑，陪着辛戚一路往下走。
*
辛戚停在了通道里的最后一层台阶上，她没有急着推开门，反而安静地听着降霜的声音。
就好像在这黑暗狭窄的楼道里，只有她和降霜两人。
她的呼吸声通过耳麦传到云端，降霜清晰地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辛戚还活着的事实。
【我要走了辛戚。】降霜顿了顿说。
辛戚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
【我在游戏结尾等你。】降霜说，【你一定会通关的。】
“我等你回来。”辛戚嫣然一笑。
她抬步推开21层的防盗门，降霜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降霜断联的瞬间，辛戚收敛了面上轻松的神色，她将防盗门仔细关好。
自从六轮陈总那档子事情后，辛戚无论下到哪一层都会留心关好门，以防再有这种人冲进来扰乱自己的计划。
现在这是她的战场。
惊蛰的声音接替降霜在耳麦中响起。
【欢迎25层的玩家，21层的关卡将由我接管。】
顿了顿，她的语气中略带惊讶：【真令我意外，没想到您竟然一个人从25层下来了。】
辛戚耸了耸肩：“很失望吗？AI也会有个人情绪吗？”
惊蛰不慌不忙地回道：【AI是不具备个人情绪的，您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她接着说：【看来您对我很熟悉，那么我便不做自我介绍了。】
辛戚撇了撇嘴。
那可不一定，自己就认识个很“活泼”的人工智能。
【请您进入任意一间办公室，否则我将对您原地处决。】
惊蛰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她像之前一样威胁辛戚。
辛戚站在原地没动，盯着角落里的摄像头：“我很好奇，你会怎么样处决？”
见她不准备听自己的话，惊蛰沉默了一秒，她淡淡地说：【您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劝您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辛戚仍然没动，她似乎和惊蛰杠上了。
她微微一笑，唇角不怀好意：“你可以稍微透露给我一些，我觉得应该在你的权限范围之内。”
【当然，如果您执意这样要求的话。】惊蛰的话语里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遵从了辛戚的意思。
辛戚的智脑上传来滴滴两声，是惊蛰传送来了两张照片。
她点开照片，照片上倒了四个人，他们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脑子被炸成了浆糊。
她双指放大照片，仔细查看细节。
所有的爆炸起爆点位于大脑的左侧位置，巨大的爆炸力将半个脑袋炸出了一个窟窿，甚至能隐隐窥得脑壳里的内容物。
为什么会如此整齐划一？
还不等辛戚再仔细看看，智脑上的照片突然变成了无法识别。
惊蛰撤回了一张照片。
辛戚：？
“为什么撤回了？”她蹙眉问道。
惊蛰有理有据：【您的要求我已经达成了，请您尽快进入办公室。】
哦吼。
看来那张照片上确实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东西。
辛戚也没多说什么，她想了想故作不情愿：“好吧，虽然和我一开始的设想不太一样，但勉勉强强吧。”
惊蛰通过监控，看着21层场上唯一的玩家如此不情不愿，总有一种自己被她戏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