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真的很关心你。”辛戚没来由地突然说道。
她看见面前的男人一僵，连带着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于烨的眼里闪过警觉：“桃子和我说你曾经和她关系很好，她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变了。”
辛戚沉默。
她歪了歪头故作轻松：“或许不是我变了，而是我暴露了本性也说不准。”
说着，她咧唇轻笑：“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在这个游戏里不会改变？”
反问掷地有声。
聪明如于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潜意识里知道，随着这个逃生游戏的降临，太多人的恶劣面被暴露出来。
人们似乎借着这个游戏肆意地释放着自己内心的“恶”，而在这片秩序崩塌的地方，规则和法律成为了笑话，实力才是唯一的标准。
“桃子很信任你。”于烨摇头，“不止一个人说过你很危险，桃子总是会站出来为你说话。”
辛戚眨了眨眼，并不否认：“我确实很危险。”
“才没有，戚姐人很好，救我命还给我吃的。”
安庆宇离他们不远不近，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此时听到辛戚这么说，当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辛戚不客气地糊了一巴掌在他的后脑勺上：“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安庆宇捂着后脑勺骂骂咧咧，对上辛戚的目光时这些话都被他吞进了肚子了。
好的，我去小孩儿那桌。
于烨失笑。
他不觉得一个会撸狗，还随手救人的人是个坏人。
他朝辛戚伸手发出组队邀请：“合作吧，我相信如果我们合作一定会成功逃离这里的。”
安庆宇看着于烨的动作，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面包都不香了。
怎么有无耻之徒趁自己吃饭挖姐姐墙角？！
辛戚盯着于烨的手掌看了许久。
两双眼睛加一个摄像头（降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择。
辛戚盯了会儿，突然轻笑一声伸出手。
于烨惊喜地扬起了眉。
安庆宇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他闷闷地想要把头转开。
智脑闪烁了两下，降霜意外地没有阻止辛戚的举动。
辛戚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一巴掌拍上了于烨的手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三人一AI间回荡，更像是结实地一巴掌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我从不组队。”辛戚收回手掌。
她看着面前两人错愕的表情如是说。
于烨被她出乎意料的举动惊到了，他攥紧手掌，努力压下心头被戏耍的火气。
“为什么？”
辛戚收敛了笑容，眼神冷淡。
那模样让于烨想到了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见到的辛戚，那时的她从陈总的办公室里出来，无人敢置喙半句，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眼中的杀意。
她目光冰冷，带着一身血迹仿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往不利。
“我不需要队友。”她说，“我知道通关方法，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于烨没想到辛戚在此时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他原以为这是辛戚的秘密，所以并没有逼问她答案，而是以合作的方式求知。
“但我不会告诉你们通关方法。”辛戚慢悠悠地接着说，“楼层关卡通关后你们再往下走，不要妨碍我。”
于烨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听到她这么说当即也不委婉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通关方法？以及为什么你要独自闯关。”
“你是不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连神经大条的安庆宇也能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潮涌动。
他左看看辛戚右看看于烨，总觉得自己该说什么，却怎么也插不上嘴。
辛戚很认真地盯着于烨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说的真的是他的猜想，于烨是真情实感地怀疑自己是游戏的幕后主使。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让两个男人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普通HR，连个组长都不是。”她的眼角笑出了泪花，伸手轻轻擦去。
于烨：……普通HR能几棍子把老板抽晕？
辛戚笑得前仰后合，她托着下巴：“你还看不出来？有什么人能够操纵‘降霜’，甚至拥有改造一栋大楼的财力和时间设下这个陷阱。”
于烨恍然。
他不是看不出，而是不敢想。
他不敢想自己一直在给公司打工，而公司竟然要他的命。
“……他们图什么呢……”于烨喃喃。
辛戚耸肩：“有钱人的恶趣味吧，谁知道呢。”
这段对话最终没有再进展下去，于烨的组队邀请被拒绝，他垂头回到了桃子身边，表情阴晴不定。
安庆宇幸灾乐祸，在一旁就差举双手庆祝了。
安庆宇眨巴了小狗眼央求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和戚姐一起闯关？我很有用的，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辛戚温和一笑：爬。
安庆宇哭唧唧：好的吧。
辛戚戳了戳智脑，嘱咐降霜：“帮我24小时监控于烨的生理体征变化，我感觉他之前的状态并不是偶然。”
降霜应下：【是的，他目前的心率飙升，激素也处于异常状态，长此以往会做出过激举动。】
辛戚瞥向于烨的那个角落。
桃子正拉着他的手低声说着什么，随后于烨紧紧将她搂在了怀里，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袁萍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们两人叽叽歪歪，嘴上念叨了两句也没多管。
和六次轮回一样，只不过没了自己而已。
【你会后悔吗？】
“什么？”
【没有答应于烨的组队邀请。】降霜说，【我认为他很有通关潜力，体力足够脑力也足够，且具有很强的领导能力。】
辛戚含笑地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才不会后悔，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是应该的。”
她将帆布包铺在地上，脑袋枕了上去，将小白狗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它的毛脑袋。
小白狗汪汪叫了两声。
“睡觉。”
辛戚闭上眼沉入睡眠。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边上几米开外的安庆宇一直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面上收敛了之前的那份单纯，眼神阴沉。
不远处墙角的微型摄像头闪了闪，似乎昭示着它正在运作。
*
辛戚醒来的时候发现24层剩下的人已经没多少了，大部分人在她睡觉期间陆陆续续回到了25层。
于烨等人倒是没走，他们蜷缩在另一个角落，值守的人打了个哈欠，强行支棱起精神。
在听到降霜的通告声之后，值守的同事起身挨个将他们叫醒。
“戚姐你醒啦。”安庆宇说道，顺手递来一瓶矿泉水。
他的眼下一圈青黑，睡眼惺忪，看着昨晚也没睡好。
“我生怕于烨他们来找茬，一直守在姐姐身边，还好他们识相。”
安庆宇乐的邀功，辛戚充耳不闻。
她推回了他的好意，淡淡地问：“你还没走？”
安庆宇很坚定地摇头：“我说了要跟着戚姐的，怎么能走。”
辛戚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你帮我个忙吧，我需要1-3号通关奖励的物品，你帮我拿来。”
她补充道：“办成了我在20层等你，办不成回25层去。”
安庆宇面露欣喜：“保证完成任务！”
他乐颠颠地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辛戚许给了他多大的好处。
辛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刚醒来时降霜和她说的话，降霜告诫她，这个少年恐怕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辛戚相信，敢顶着她杀人一样的目光还凑上来的，都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降霜无语：【你是在变相地夸自己吗？】
辛戚耸肩：“实话实说嘛。”
第25章 快速通关
安庆宇不知道和于烨他们说了什么，比划了两下，于烨几人便将自己的道具交给了他。
他们还不忘朝辛戚的方向看了两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几分钟后安庆宇抱着一堆道具扔到了辛戚面前，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敬礼。
“戚姐，任务完成啦！”
辛戚翻看着他拿回来的道具，确实都是自己下一轮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面露赞赏：“确实都是我需要的，你挺厉害的啊。”
毕竟在逃生游戏里通关奖励就是命，也不知道安庆宇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安庆宇没有多说什么，嘿嘿一笑，再次申请：“那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往下走吗？”
辛戚扫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我说过了，等我通关之后你再往下走，我们在20层会和。”
安庆宇垂头丧气，嘟囔了一句：“好吧。”